王猛派出祁雨为前锋的十万大军先行离开长安,东渡黄河后,进入司州刺史部河东郡地界,在离开长安后第八天,祁雨率部东行至临汾,当然这个速度是相当慢的,主要是因为祁雨部携带了大量的攻城机械,不过其中并没有火炮,轰天雷倒携带了三万余颗,投石机约两百部。况且祁雨部大部分都是步兵。
和祁雨相距三天的路程,这才是王猛的二十五万秦军。其中五万秦军驻防在了长安城,同时投降了刘粲军约八万人马也随军出征,不过大将军呼延晏宁死不愿意投诚,王猛顺从了他的意思,让呼延晏在天牢中陪着落难的皇帝刘粲。
相较之下,张实就识实务的多了。在得知刘粲被俘虏时,立即停止抵抗,率部集体投降秦军。并信誓旦旦的要做秦军东征的急先锋。不过王猛因为张实这个人信任程度不并高,所以并没有让他突出大军位置,面是让他和他的部将在中路大军的最前面,前面是祁雨的十万大军,左则是杜曾部,左则是西州军秦浩然部。如果张实有异动,王猛可以在第一时间吃掉张实。
其实仗打得这个份上,双方人员的侦察工作都做得相当到位,在祁雨进入河东郡时,石勒等联盟军就发现了祁雨这支部队的到来。不过,石勒他们并没有放在心上,按照祁雨此时行军的正常速度,他们到达滏口关至少需要半个月,但是陈安部能支持十天就算是意外了,他们知道陈安支持不了多少时间,滏口关守军损失不小,关破人亡只是时间问题。因炎联盟军获得了破解陈安部轰天雷的办法,慕容恪按受了高诩的见意,命令士卒一半人提着水桶上阵,一半人负责攻城,这样以来,当点燃的轰天雷从关城上扔下时,联军士卒把水桶里的水抛向空中,顺间浇灭了未爆炸的轰天雷,没有了轰天雷的陈安部,如同没有了牙齿的老虎,所以整个战斗打得相当被动。
然后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祁雨部进入上党(今长治市)郡后,竟然直接南下,经长平城(今天晋城市)南下占领孟州济源县,济源位于河南省西北部,北依太行,西距王屋,南临九朝古都洛阳,东接太极故里焦作,祁雨军逼近黄河,随时都有南渡黄河的打算。得知这个消息,司马炽率先慌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当初司马炽在下决心除去叶不凡时,就很担心叶不凡会狗急跳墙,不惜一切代价找他拼命。其实在冀州大战之时,司马炽把全部侦察力量都投入到了冀州,密切关注着冀州战况。当祁雨占领济源县里,司马炽的心被提到了嗓子眼,他一方面派出联系冀州的王敦,司州刺史李矩,颖川太守郭默,让他们在得到消息后,星座急驰,前来救驾,另一面司马炽组织仅有的五万人马布置防御。他把洛阳周围所有的郡县都放弃了,一门心思防守洛阳。
谁知道祁雨在占领济源后,竟然没有了进一步动作,全军在济源城附近休整。
司马炽在早朝时对王导和司马睿道:“完了,完了,我在洛阳仅五万兵马,哪里抵挡得了对方如狼似虎的十万秦军精锐!”当司马炽一得知祁雨大军竟然停在了济源,当即认为祁雨将目光盯上了肥沃的洛阳,此时祁雨在济源按兵不动,那是他准备养精蓄锐,准备一举拿下洛阳。司马炽心中充满了绝望。
司马炽的紧张,像瘟疫一样迅速蔓延开来,感染了洛阳城中的所有官员和士卒。所有守城将士全都面色惨白地紧张地等候着,等候着秦军的出现。等候着死亡的来临,在所有人心中,秦军就是死亡的代名词,必竟七万秦军曾经拼掉了三十余万羯族和鲜卑族的联军。晋军连匈奴人都打不过,更别说曾经打得匈奴人望风而逃的鲜卑人都不是对手的秦军了,他们根本不是一个档次上的力量对比。
洛阳城城上的守军一角,一名年轻的士卒拎着横刀,弱弱的问道身边一名年纪差不多的士卒:“刘哥,你说我们能抵抗得秦军吗?”
横刀原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洛阳守军使用的横刀只是有唐横刀的形状,而没有横刀的质量。也是叶不凡在刚穿越时剽窃的不成熟的残次品。他们和秦军的横刀完全是两个类型,可以说,晋军的横刀如果和秦军的横刀互砍,仅需要五六刀就可以被秦横刀砍断。
那个名叫刘哥的士卒呸了一声,“抵挡个屁!就凭咱们这几块料给人家塞牙缝都不配!还抵挡呢!要知道秦军可是咱汉人中的这个!”,说着,刘哥竖起了一根大拇指,“秦军刚刚灭掉了匈奴,匈奴知道不,当初在大汉时期,他们曾围过高祖,在平城时差点就把高祖刘邦给活捉了,他们匈奴写书辱骂过吕后,滋扰边关数百年,多少边关百姓遭殃,生灵涂炭。就是在今天我们晋国洛阳城也被他们三次围过,若非当初秦王率部救驾。啧啧,皇上也不知道在哪里呢?”
那个提问的士卒赶紧伸手捂住刘哥的嘴,说道:“刘哥,你不要命了,这些话能是随便说的吗?要是让别人听了去,那可是杀头的罪。”
刘哥一把推开那个士卒的手,嘴嘀咕道:“怕什么?老子三年前就应该是一个死人,若非秦王在青州所救,我现在恐怕骨头都朽了,白活了那么多年,早够本了。谁要杀就杀,怕个鸟啊!”
周围的士卒同时无语。摇头叹息不止。刘哥继续说道:“匈奴人完了,匈奴人打不过鲜卑人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可是你们知道吗恒山之战时,秦王殿下率七万秦军对战五十万(夸张了)鲜卑和羯族联军,先是秦军杀掉了三四十万联军,那场景绝对震撼人心,听说当时战场的上人头都堆成了小山,血流成河绝对不夸张。五十万联军竟然被七万秦军杀得望风而逃,狼狈不堪。啧啧,想想都叫人佩服!可是啊,哎。”
“刘哥怎么了?秦王殿下不是当今驸马爷吗?他的兵马怎么会来攻打洛阳啊,自己人怎么打自己人啊。”有人问道。
刘哥继续说道:“王敦那个大奸臣,竟然暗下黑手,派人行刺秦王殿下,好在秦王殿下贵人自有天神保佑,秦王只是重伤,并无性命之攸。”
“皇上也是的,怎么忠奸不辨呢?”有人感叹道:“如果没有皇上下令,再借王敦几个胆子他也不敢暗杀秦王!”
“那个秦军将领祁雨听说曾是秦王的贴身侍卫队长,功夫了得,带兵有方,这么说,!咱们该这么办?照刘哥你的说法,咱们岂不是只有死路一条!”
所有人都注视着那个刘哥,看他怎么说。
刘哥看了众人一眼,然后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道:“要想活命其实很简单。相信大家早就听说秦军对咱们汉人百姓非常仁义宽厚。咱们要活下去有两条路,一是脱下这身军装躲到乡下去,秦军是绝不会骚扰普通百姓的,反而还很关照;二是偷偷地逃到秦军军营,向他们投诚。”
众人面面相觑,均出意动的神色。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士兵突然出言反对道:“这怎么行,咱们这么做是不是太不忠义了!”
众人闻言,又出犹豫的神色。
刘哥双眼一番嘴角一挑,很是奇怪地问道:“咱咋不忠义了?皇上和秦王都是汉人,咱们换一个有什么不可以的!再说皇上的江山怎么来的,大家知道吗?那个当初晋王武帝夺取了曹卫的政权,建立晋国,今天秦王要做江山,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大家都认同地点了点头,都觉得刘哥说的在理。就像一个家庭一样,老大和老二打架,不管老三是帮老大还是老二,你都不能说他不孝吧。
当然刘哥并不是锦衣外卫的人,只是曾经收受过叶不凡恩惠的流民其中之一。刘哥的思想,也是深受叶不凡思想教育的感染,死忠皇上是并不可取的,顺应心意才是永恒的。对于这些言论,虽然社会的上层人士大加抨击,但绝大多数的平民却很快接受了。原因很简单,因为叶不凡的这番言论是符合绝大多数的百姓的利益的,就光是军队应该为国为民而战这一条观点就能让百姓们激动得热泪盈眶,要知道在这之前,军队跟皇帝手中的私人打手没什么区别,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军队就是为皇帝而战叶不凡的这一观点无疑是石破天惊的。
其实司马炽并不知道,仗还没有开始打,他军心早已失去了,后来整批整批士卒逃跑的事件接连发生,他更不知道的是,他急忙召回来的兵马,并不是救驾的,而是真正要他命的人。
话说两边,在祁雨所部南下之后,王猛突然加速。慕容恪仔细打探数次,发现王猛的部队怎么也对不上数,经多方打探,王猛此时的大军人数只要二十三万余人马,算是王猛离开长安时,他有二十五万军队,再加上张实和投降的刘粲军,王猛此时的部队竟然少了十万人马。
这十万人马到哪里去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只是慕容恪的心中隐隐不安起来。
高诩来到慕容恪的大帐,高诩一身儒士服,一身儒雅之气,一看就知道是那种饱读读书的多才之士。高诩看着慕容恪愁闷不已的样子,不解的问道:“将军休事如此困惑?”
慕容恪眉头一皱,“王猛的军队除了一部分南下,另一部分他们现在在哪?”
高诩道:“属下一直密切注意他们的动向。可是并没有发现异常啊!”
“不对,肯定不对,十万人马不是一万两万,如果想隐藏,肯定也隐藏不了,况且经安插在秦军内部的细作来报,秦军的粮食消耗确实是二十三万人马的消耗量,就算王猛想隐藏实力,他的十万人马难道不用吃,不用喝了?”慕容恪思忖片刻后又说道:“为今之计,只有扩大侦察范围了。”
高诩道:“属下倒是有一点疑虑?”
“哦!”慕容恪道:“此话怎讲?”
“兵法有云,合则离之。”高诩担忧的说道:“恐怕这是王猛的诡计了。”
高诩继续说道:“王猛命麾下大将祁雨率领十万大军逼近洛阳,为的肯定不是占领洛阳,而是要威胁洛阳,逼司马炽退兵自救,司马炽肯定会不了自己的安全,下令王敦、李矩、郭默他们率军回军救驾,到时候我们的联盟四去其二,刘嚁现在已经指望不上了,如果我们再退兵,石勒肯定会被王猛吃掉。”
慕容恪自负的说道:“他让我退兵,我就退吗?”
高诩呵呵一笑道:“如果王猛派兵袭击一个我们不得不退后的地方呢?”
慕容恪不傻,相反他的智谋相当出众,只是年轻历练不够,如果叶不凡再像历史上那样再晚上个十几二十年等慕容恪成熟以后再对付他,困难肯定不是一般的小。此时慕容恪心中一动:“龙城,一定是龙城!”
高诩道:“怕什么来什么,或许真的被将军说中了,既然所有的情报都显示王猛有一部分军队不明去向,只怕他肯定会奔着龙城去了,要知道龙城那里虽然有我大燕精锐十三万兵马,可是宇文部贼心不死,高句丽也是蠢蠢欲动,为了威慑各部有不臣之心的力量,就要耗去近十万兵马,也就是说现在燕王仅有可用之兵不足三万。如果王猛再派出一个智能双全的将领,他们联合扶余、高句丽人、宇文部,乌恒部,只怕燕王就危险了?”
慕容恪淡淡一笑,略作思忖便道:“中计就中计了,反正我也不难看着大燕有危险不顾。联盟这个东西,本来就是暂时利益的结合,现在我们自顾不暇,哪里还顾得上石勒的死活?”
正在这个时候,帐外有士卒进来悄悄报道:“将军,刚刚司州兵马和颍川兵马悄悄拔营,招呼都没有打就离开了。”
慕容恪苦笑了一声,“天要刮风,娘要嫁人,随他去吧!”
高诩道:“将军,既然如此,我们肯定要尽早离去,不然悔之晚也!”
慕容恪猛然起身,对帐外士卒道:“传本将命令,一更造饭,二晚拔营,三更全军出发,退回辽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