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晋军李矩部和郭默部趁着夜色离开时,其实石勒也接到了部下的禀告。石勒知道秦军一部兵临黄河,直接威胁洛阳的安全,皇帝司马炽的命令已下达,那是任何人都改变不了的事实。石勒就详装不知道,其实他心里也是狠得直痒痒。
石勒幻想着,四方联盟,刘曜现在已如丧家之犬,身边仅不足四千兵马,不过本着蚊子再小也是肉的原则,石勒同样对刘曜以礼相待。石勒自信的笑了笑,在叶不凡和其势力未灭亡之前,刘、石、慕容、司马的联盟同样是牢不可破的。
然后在一更时分,慕容恪军营里有了异动,他们陆续起床,然后造饭,战前吃饭,在古代那是打大仗、打恶战、或是远程急行军的前奏。石勒放在慕容恪军营附近的的眼线看到这个情况,不敢擅自做主,立即汇报给石勒的首席谋士张宾。
一般情况下,除了重大事件,需要石勒决择的,张宾需要第一时间通知石勒,其他一般性的事件,都需要张宾自行处理。这是石勒对张宾的信任超呼常人。张宾接到士卒汇报后,寻思着,并没有接到通知,慕容恪要深夜攻击滏口关,这样做与理不合,如果说慕容恪要凭自己的实力拿下滏口关,没有理由不知会石勒一声。事出反常必有妖。张宾想到这里立即对负责监视慕容恪大军的眼线道:“密切关注,如有异常,立即汇报。”
当张宾接到慕容恪大军开始全面拔营时,他立即意识到慕容恪要和李矩郭默他们一样,自行离去了。这样以来所谓的四方联盟也就不复存在了,张宾立即赶到石勒的帐篷内禀告石勒。
石勒听到张宾的陈述,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石勒思忖片刻后向张宾问道:“慕容恪为何要背信弃义,不顾联盟情宜,擅自离去,难道他不知道,如果我被叶不凡消灭,他们慕容一族以一已之力绝对难以抵抗秦国大军吗?”
张宾思忖片刻后道:“出现这种情况无怪乎两个可能,一则是叶不凡出足了价码,让慕容恪心动,有道是兵法有云:合则间之,现在叶不凡正是利用利益诱惑,分化瓦解我们四方联盟,现在司马炽被叶不凡一支大军牵制住,不得不回防洛阳,如果慕容恪大军再行离开,这仗就没有打下去的必要了,我们现在不足四万兵马,据可靠消息,秦军这一次一举出动了四十万大军,除去南下至洛阳的那十万军队,还有三十余万军队,想当初我们倾全部实力仍无法歼灭叶不凡麾下的七万精锐,不仅没有歼灭叶不凡,反而被叶不凡中创,现在情况不容乐观。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叶不凡有可能以武力手段,威胁慕容恪,让慕容恪不得不退后回防。”
石勒不禁叹了一口气,沮丧的说道:“看来我等是无力回天了?”
张宾没有说话,低头思忖起来。目前的情况有些麻烦,现在四方联盟仅剩下刘曜的四千兵马和石勒的兵马,双方加在一起不足四万三千人马,而且伤员占了其中不小的比例,别说应付王猛率领的秦军三十万大军,如果陈安得到联盟瓦解的消息,他再突然从滏口关出杀出,他们能不能抵抗住陈安所部的反扑,都是一回事。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苍白无力的,陈安当然不会傻得往你设好了的套里钻,在攻坚战斗中,绝对是实力正面的碰撞,血性和勇气争锋。
思忖了好半晌,张宾抬头对石勒道:“主上,我军确实面临的前景不明了,而且我们不能置士卒的安危于不顾。”
石勒无奈的问道:“现在我应该怎么办?”
“孟孙有三策,可谓主公分忧”张宾沉默半响后,抬头道。
石勒闻言大喜,随即兴奋说道:“先生请讲!”
“上策,退隐!”
石勒吃惊的看着张宾,心道这家伙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张宾解释道:“现在秦王统一大势已绝对不可逆转,唯今之计,唯有暂避朝堂之争,择一地休养生息。不出数年,就能手握重兵。成一方豪强,自保当无虞。准确的说,现在北方已是叶不凡的天下,唯有江南交州,那里尚且荒芜人烟,势力空白,凭借主公这三万余精锐人马,在那里自保有余,叶不凡虽然大势所趋,但是要想真正统一北方,巩固势力,需要数年之久,等他日叶不凡南下征讨时,主公羽翼已成,自然不怕他叶不凡,况且叶不凡军乃北方悍卒,不习南方气候,到时主公天时地利人和三因皆占,岂有不胜之理。”
石勒摇摇头道:“此计虽好,但是太慢,有道是夜长梦多,天知道日后会发生如何变数?”
“中策,蛰伏。”张宾淡淡的说道。
石勒不解的说道:“请先生细言之。”
张宾道:“现在四方联盟已经形同虚设,名存实亡,大河经北皆归叶不凡只是时间问题,黄河以南,大部分地区还是司马炽的江山,只要主公屈尊降贵,投靠司马炽,司马炽与叶不凡有知遇之恩,翁婿之情,如果叶不凡要不择手段夺取司马炽的江山,恐怕会遭遇天下人的鄙视,所以叶不凡肯定会在占领大河经北地区时,暗中积蓄力量,等待时机,以司马炽在前,我等在暗处积蓄力量。司马炽无忧,则我等亦可无忧;若司马炽有不测,我等亦可自保。只是在此期间,主公的力量不能被人察觉。”
石勒沉默了许久,好一会儿后淡淡的问道“请先生言第三策。”
“第三策很简单,趁刘曜不备,以士卒全力击拿之,然后向秦军投诚,主公虽然发后无登极之机,但是可保主公后半生衣食无忧。”
张宾说完,喝了一大口茶,笑眯眯的看着石勒,“主公如何选择?”
石勒叹了口气道:“上策、下策皆不可行,选中策……可是,如何暗中积蓄力量,请先生指点。”
“这个,还请主公给宾一些时间,详细谋划。”张宾眼睛一亮随即说道。
石勒也知道,突然间一下子让张宾拿出主意,肯定不现实。
第二天一早,滏口关的联军人马撤退得干干净净。所有营寨全部拔除已空。关前空地上,却放着黑压压一大片人马,看着服饰,应该是匈奴人的装扮。这些人全部手脚都被绑住,口嘴里塞破衣衫。
陈安接到士卒禀告,立即来到关城上查看。
陈安的副将杨奉说道:“将军,经斥候侦察,现在滏口关周围皆没有联军士卒,至于这些匈奴兵会绑在这里,尚且无从知晓。”
陈安沉思一会儿,对杨奉道:“派出几个人坐吊蓝下去,看看情况!”
片刻后士卒回报道:“下面全部都是匈奴军士,其中有中山王刘曜,匈奴将军、平先(历史上力斩陈安的那个)太傅朱纪,长水校尉尹车,巴氐酋长徐库彭、光禄大夫游子远、氏族领袖杨难敌等匈奴权贵尽数落网。”
陈安这才下令放下吊桥,打开关门,把所有天上掉下来的俘虏尽数捉进关内,陈安此时和他的前世仇人平先还没有任何交集,陈安甚至还和平先在一起喝酒。
陈安随即不凡书一封,命人寄给叶不凡,然后告诉他这里发生的诡异事件。
广阿境内,一队庞大的骑兵扬起漫天的尘烟,旌旗招展,彩带飘扬。
他们不是别人正是急速回军的鲜卑大军慕容恪部。此时慕容恪换了一件黄金甲,头戴黄金盔,端的是威风凛凛。近七万鲜卑铁骑纵马狂奔,那场面绝对震撼人心。七万骑兵是黑压压的一片,散发着肃杀的气息。胯下的战马在不安的低声嘶吟,四蹄踏动。慕容恪一脸的杀气,面目狰狞可怖。
“大鲜卑的勇士们,快点,再快点,就算把骏马跑死,爬也得给我以最快的时间爬回龙城去。”
虽然鲜卑大军的速度已经是最快了,但是慕容恪仍嫌慢,这也难怪,龙城里可是有他的祖父,他的父亲已死,祖父慕容褢是他在世上的至亲。
“驾!”鲜卑大军更是策马扬鞭,速度更加快了。
“等等!”
慕容恪回头一看,发现高诩早已气喘絮絮,汗流浃背。
慕容恪收拢缰绳,停下战马,等高诩跟上来后,不耐烦的问道:“先生有何要事?”
高诩连喘几大大气,然后慢慢的说道:“将军关心则乱啊,关心则乱!”
慕容恪叹了口气说道:“秦军和鲜卑人的仇怨太深了,想当初叶不凡可是在令支一下子屠我杀我鲜卑军民近百万人马,让我鲜卑族三十年内无法复原。如果他们秦军到达了辽东,肯定又会是一个血流成河,尸骨如山的凄惨景象。”
“此言差也!”高诩道:“将军有所不知,王猛然那支部队就算是骑兵,他们要避开我们的眼线,再向辽东,那么只有一条路,他们从长安出发,进入并州境中,经雁门郡,经汪陶城穿越长城,进入漠南草原,然后一路向东。这样以来他们就会比我们多走一千多里地,就算我们放慢速度,我们也会比他们提前到达辽东,可是如果将军如此星夜急驰,就算赶到辽东龙城,士卒皆疲惫不堪,将军要拿什么抵抗秦军骑兵?”
慕容恪想了想也是,随即就下令部队白天行军,夜晚宿营,这样以来,燕国骑兵的速度虽然慢了下来,可以士卒疲劳程度却大大的降低了。
就在慕容恪大军退兵之后的第五天,王猛大军到达了滏口关,同时还有出征近一年没有见面的叶不凡。
此时秦军三路大军胜利会师。
叶不凡心情大好,与王猛、陈安、杜曾、马混、秦浩然等将领开怀畅饮。
叶不凡大醉不醒,等叶不凡醒来后,已是第二天午后。
王猛来到叶不凡身边报道:“秦王殿下,臣幸不辱命,顺利的瓦解冰消了石勒他们的四方联盟,王敦、李矩、郭默等晋军退回了黄河以南,慕容恪等退回了辽东。只是石勒一方不明去向,这两天疾风营士卒全体出动,侦察了整个冀州,竟然还没有发现石勒等人的去向。”
叶不凡揉揉发涨的脑袋,叶不凡想了一会道:“先不管他,命令锦衣外卫负责侦察石勒的去向问道,现在我们的重点任务是全力拿下这里!”说着叶不凡大手一拍案上的地图。
“幽州?”王猛惊讶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