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月冷星稀,凉风习习,霞萌关的夜晚显得非常安静。在淡淡的月光下,只见密密麻麻的人影从的浅丘缓缓地涌了出来,直朝霞萌关秦军的驻地而来。
周札自然一个人无法实施夜袭敌营的战斗,他在三千守军士兵中挑选出一百余名身强力壮的大汉,周札把霞萌关内所有的燃烧弹全部都收集起来,可惜轰天雷没有了,夜战更能发挥出轰天雷的威力,好在燃烧弹还有三百余颗。
周札望着眼前这百余士卒。并没有过多的言语,必竟他们都明白今夜很可能有去无回。
周札拎着横刀,并没有穿上铠甲,他身后的百名士兵也同样没有着甲。秦军明光铠甲虽然防护能力强,但是也相应的很笨重,叛军的大营在霞萌关十里处的山谷中,连绵十余里,粮草位于后军位置,至少离霞萌关二十余里,如果再穿上铠甲,对士兵们的体力是一种巨大的的消耗。
为了确保霞萌关不失,周札早已在抢占霞萌关之初就命人把吊桥烧毁,关门用铁水浇铸在一起,城门洞也用石块封死,可以说就算霞萌关守军全部战死,叛军夺得霞萌关,叛军大部队也休想在短时间内迅速通过霞萌关。
周札率领百名敢死队来到城墙上,由于城门早已封死,他们想出关,只有一条路,用吊篮慢慢的放下城墙,然后徒步夜袭。
周札回头望了望霞萌关,大步向前迈去,消失在夜色中。风萧萧易水寒,不外如是。
就在周札前脚刚刚离开霞萌关,霞萌关后方就出现一支数千人的部队。这些人都是骑兵。领头的将领身穿银色铠甲,脸上也毫无表情可言,铁一般的坚毅,冰一般的冷,眼睛中射出的两道如同毒蛇般的目光。他手持超长斩马刀,背负大黄弓。
城关上的守军时刻提防着敌人的袭击,所以当这支军队出现,守军就知道了消息,秦军守军熄灭灯火,紧握武器,准备给敌人迎头痛击。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御林军校尉长孙晏,虽然战斗已经结束了,但一股难言的惨烈气氛却仍然弥漫在这片杀场的上空。
长孙晏明显感觉到黑暗的城关上有种强烈的杀气,长孙晏在离城关一箭之地外,挥手停下部队。
当秦军驻西州军占领羌人退路后,由西向东一路向东压去,对付训练严重不足且没有防备的叛军,西州军迅速拔除掉叛军在益州的多处据点,现在西州军已经悄悄来到成都城外。诸葛明月担心霞萌关安危,无奈之下,只好把守卫皇宫的御林军派到霞萌关。
长孙晏亮明身份,进入霞萌关内随即向守军问道:“你们周将军呢?”
周札的副将道:“我们将军刚刚已出城了。”
“什么?”长孙晏闻言大惊,诸葛明月定计明天早上全线反攻,现在周札居然深夜出击,肯定会打乱诸葛明月的部署。
长孙晏不悦道:“走了多久?”
副将道“快一柱香的时间了。”
“快,派出把周将军他们追回来!”
“是!”
另一边,慕容恪的中军大帐内,羌人十八部叛军大小头领,各高级军官集聚一堂。慕容恪的额头上拧成一个“川”字。
慕容恪叹道:“霞萌关真是一块硬骨头啊!”
高诩道:“霞萌关守军乃秦军精锐部队,他们都曾跟随叶不凡参加过西域之战,巴蜀之战,士卒皆是百战精锐,他们最可怕的不是本身的战斗力,而是那股气势,那是一种一往无前舍生忘死的气势,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气势,连想都没想过!”
高诩接着道:“幸好他们人数少,在兵力相当的情况下,就算是我们鲜卑最精锐的部队也是不可能战胜他们的!”
高诩的话音落下,现场是一片寂静。虽然大家难以置高诩将所说的一切,但却没有人质疑,大家都明白高诩的为人,知道他是不可能说没有根据的话的,更何况,血淋淋的事实就摆在眼前。鲜卑骑兵较之匈奴人、乌丸人的体格,更显得强壮彪悍,因此战斗力应该在匈奴人和乌丸人之上。羌人强悍的并不是他们的战斗力,而是他们的特殊地理环境,青海高原一带的气候,汉人根本适应不了,除了羌人,其他人只要进入青海高原都会出现不同程度的高原反应,所以羌人控制区一直都控制在羌人手中。
就算汉武帝时期,大汉国力强盛,兵强马壮,汉武帝打败了匈奴人,却对羌人无可奈何。任由他们发展,直到唐代采取合亲的政策才统一羌人领地,不过这并不是打出来的。
好半晌,慕容恪才道:“看来我们过去都小视汉人了!汉人的战斗力超出了想象!大家须小心谨慎,切不可大意轻敌!”,最后一句,慕容恪是对身边众部将说的。
周札率领百余名敢死队在淡淡的月光下缓缓前进,越来越接近叛军的大营。叛军对于这不速之客似乎毫无察觉。必竟游牧民族都有一个相同的特点,他们的纪律观念不强,况且他们都知道霞萌关守军兵少将寡,他们一直龟缩在关内,根本不敢出关出击。更何况他们也不是一点防备都没有,至少在大营五里之外就安插了许多斥候,不过这些斥候根本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而被周札的敢死队悄悄摸掉了。
一路上有惊无险,周札他们来到叛军的辎重营地所地,仅仅百余步的距离,周札他们就可以去放火了,正在这时,后来报讯的士兵找到周札禀告道:“将军御林军校尉长孙将军命属下找将军回去。”
周札一愣,咬牙道:“开弓没有回头箭。就算是回去也得把敌人的粮草给烧了。”
然而当周札他们接近粮草不足十步时,他们遇到了令他们最不愿意见到的情况。
“敌袭!”原来一名叛军士兵起来起夜,正巧发现周札他们,他撕里揭底的叫喊着。
但此时杀了那个士卒已经晚了。只见叛军大营中突然响起了急骤的呼喊声。随即叛军大营中激烈晃动,整个大营都仿佛动了起来。
周札顿了顿,随即大喊道:“拼了,全军突击!”
杀!!喊杀声顿时炸响,真可谓惊天动地。
敢死队他们这些人都抱着必死之心而来,根本没有想过要活着回去,所以他们不顾不凡来的利箭,和兵刃,点燃燃烧弹向敌人的粮草扔去,粮草易燃烧,很快大火就形成规模。
叛军一时间慌乱不已,如果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部队还好点,可以根据部队集结命令,迅速集结起来,消灭来袭者,同时也组织兵力救火。
可惜这些叛军是由数十部族集中在一起的,用句不好听的话说,根本就是一群污合之众,他们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他们彼此之间并没有隶属关系,而且相互也是谁也不服谁,这样更是给了周札他们有机可趁。
随着袭击的发生,叛军集结的人越来越多,周札见事不可违,下令撤退。然而杀红了眼的敢死队成员根本无视周札的命令,疯狂的向叛军进攻进攻。与对方混战在一起,嘶吼着搏杀。
秦军士兵练习刀法,来来回回只有三招,却相互间配合默契。一个人出招架住对方的兵器,身后立刻有人就超过去,一刀把对手砍下马。过程若行云流水一般,丝毫没有半点的拖泥带水,好不流畅。已经和他们的身体融合在一起。别看只有这三招,但冲锋起来相互间的配合,却可以衍生出无数的杀法。
若论单打独斗,或许鲜卑人、甚至羌人都可以胜一个普通秦军士兵,但是一万个秦军士兵可以轻易击败三万鲜卑人,五万羌人,这就是团队的力量。
敢死队的许多士兵即便身中数刀鲜血淋漓了,也仍然毫无惧色,更有甚者,不顾断残鲜血喷涌的左臂,仍然挥舞着大刀追杀着正仓惶逃跑的对手。
游牧民族人虽然自负武勇,但在此时此刻,却不由得从心底升起一丝惧意。
随着时间的推移,周札周围的士兵越来越少,到后来仅剩数十人了。
他们把周札围在最里面。
周札苦笑道:“兄弟们,我们今天看来都出不去了。”
“后悔吗?”
“不后悔!“
“早够本了!”
“呵呵”
地上的尸体越来越多,周札也身中数刀,鲜血直流。这时周札身边仅剩十余人。
正在这时,一阵密集的马蹄声传来。
慕容恪并没有入睡,听闻辎重营遭受敌袭,立即策马前来,慕容恪的中军大帐离后军不过数里之遥,对于战马来说,不过是策马扬鞭的功夫。慕容恪看到战场中间的周札爽脸色一变,心道一声不好。周札此刻所散发出来的杀气,绝对称得上可怕。而他身后的士兵,更是一个个杀气凛然。
再看外围,慕容恪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地上躺着的尸体少说也有数百近千具,可惜黑色衣服的人寥寥无几。慕容恪当下脸一板“住手,尔等若降,我可饶尔等一命!”
周札笑了起来,虽然看上去有点狰狞,眼睛几乎看不见了,只剩下一条缝。
“投降?”周札声音陡然提高,“某家在冀州遭受十万鲜卑人围堵尚奈何不得我,慕容小儿,你老子都不是我们的对手,你竟然也敢夸口让我投降?你见过投降的秦军吗?”
周札笑了,高唱道:“狼烟起。。。。。。。。”其他十几个跟随周札唱起了《精忠报国》慕容恪知道周札心已死,劝降再也无果。他高举的手,用力的放下。这是一个信号,进攻的信号。
周札猛然睁开眼睛,咬牙切齿道:“杀!”
可惜,周札没冲去两步,就被不凡来的利箭射成刺猬。
此时慕容恪的神情非常难看,他的心中是又惊又怒,他在这之前根本就没有想到,有人会有胆量深入他的大营对他发动突袭。同时,慕容恪又有些庆幸,庆幸敌人突袭的人数只有一百余人,如果敌人前来偷袭的人数是一千人,一万人,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
慕容恪问道“对方的身份搞清楚了吗?”
一名部将立刻回答道:“已经弄清楚了,从这支部队的装束看,他们应该是秦军,领头的人正是霞萌关守将周札。”
“哦!”慕容恪疑惑的问道:“他,怎么可能?”慕容恪不禁低声念道。随即又问道:“此战,我军损失了多少人?”
“战死七百六十八人,伤三百三十九人。”部将答道。
慕容恪的表情越来越宁重。“不应该啊,周札身为霞萌关守将,怎么会不惜性命,前来偷袭,难道秦军没人了吗?”
高诩微微一笑道:“将军,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机会啊!”
“怎么?”
高诩拱手道:“属下估计霞萌关内箭矢、粮草皆将告馨,周札这是置死地而后生。他原本以为只要烧了我军粮草,就会逼我军退兵,这样他才会有喘息之机。若非今夜阴差阳错有士兵起夜发现秦军突袭,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慕容恪目光如炬的缓缓说道:“明天我要全力攻关,一举拿下霞萌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