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晋皇宫御书房,怀帝司马炽颇感到无聊,在书房里看了一会儿各郡县呈上来的奏折,自古以来,各级地方官都一个秉性,那就是报喜不报忧,司马炽看着千篇一律的奏折,更是无聊。
对于天下局势,司马炽看得也很清楚,无论是叶不凡在辽东的攻势,还是羌人在益州发动的叛乱,至于益州的羌人叛乱,里面不难看出这是鲜卑人祸水西引,缓兵之计。慕容性、高诩的的那点心思,怀帝岂能不明白?但他并不想阻止,反倒是有一点凑热闹的心理。
在司马炽心中,叶不凡给他带来了太多震撼,从一个小小的宣节校尉,短短四年间,成为权倾天下的诸候王,让秦州不毛之地成为一个庞然大物,让司马炽越来越不安心,君王之道在于平衡,现在司马炽手里已经没有制约叶不凡的底牌了。
“常德!”怀帝站起来,冲着书房门外喊了一声。
常德身穿内侍宫装,踩着小碎步,佝偻着身子,毕恭毕敬。匆匆的走进了书房中。常德在宫中多年,可说的上是很了解怀帝。
这个主子虽无雄才大略,但绝不是昏庸之主,他也没有权力的野心。但是他最希望的是保存住他司马氏的江山。
“皇上,有何吩咐?”
司马炽心情并不好,随口问道:“益州战况如何?可有最近情报?”
常德想了想。笑道:“虽然秦国后防空虚,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岂是能让一群蛮夷可以撼动的。不过益州并没有战报传来,不过辽东倒有一份。
“辽东被叶不凡占领了?”
“不是!”常德摇摇头道:“秦国公率军占领龙城后,止步不前,就地休兵,不知意欲何为,但是他却颁布了一条杀胡令!”
“杀胡令!”司马炽疑惑道。
“诸胡逆乱中原已数十年今我诛之若能共讨者可遣军来也暴胡欺辱汉家数十载杀我百姓夺我祖庙今特此讨伐犯我大汉者死杀我大汉子民者死杀尽天下诸胡匡复汉家基业屠戮胡狗为天下汉人义之所在蛮奴残暴尤以匈奴、鲜卑者甚。饥餐胡虏肉,渴饮匈奴血,大丈夫生当如此,不亦快哉。天道本善,为咎必应,理若循环。叶不凡不才受命于天道特以此兆告天下”常德把叶不凡颁布的杀胡令原文背诵道。
怀帝闻听。哈哈大笑。“秦国公真乃朕的知已也,一语道出了朕的心声,这一纸杀胡令。足以令蛮奴绝迹,好,好,好!”
一时间天下间所有士人更恨叶不凡,认为叶不凡逞勇残杀,人性泯灭,失败是必然的。
长孙晏得知周札战死后,连夜书写军报不凡传上邦,长孙晏先是命部下安定周札部将的情绪,而后又在周札的副将陈容的带领下,视察了霞萌关情况。
长孙晏站在霞萌关城头,却见城外一片红色泥沼。霞萌关附近一个多月滴雨未下,泥沼都是用鲜血形成的
残破的城墙,还有多处裂痕,城门楼旁边,还有一个很大的口子。
陈容苦笑道:“长孙将军,霞萌关的情况您也看到了……就算周将军死守不出,现在以霞萌关的情况,也绝对不能撑过三天,“
长孙晏微微一蹙眉头,他料到霞萌关的情况很糟糕,但是没有想到,会是如此地恶劣。这样的城墙,如何能抵挡住叛军方面的猛攻?虽然鲜卑人不擅长攻城,羌人也不擅长攻城,至少在长孙晏看来,一场大战来临,霞萌关绝无可能依为屏障。
长孙晏只希望西州军快速占领成都,然后从成都杀过来,否则还真的会出大事。
“长孙将军,以你之见,若明日叛军攻城的话派兵我等能否守住这里?”陈容问道。
长孙晏道:“以目前的状况,怕是很难。”
陈容道:“这可如何是好!”陈容面无表情,喃喃的说道“如今唯有祈祷周将军上天有灵保佑我等了。”
“有了!”就在陈容说起周札时,长孙晏脑袋中灵光一闪。有了主意。
“什么?”
“还是焚其粮草。”
“啊!”
长孙晏想了想道:“现在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等下我再抽出一个连的士兵,趁天色未明出关,然后藏匿在关外山谷的密林中,等明天我们全力吸引叛军攻城,趁其不备冲进敌人辎重营地,点燃其粮草辎重,这样以来就算不能逼其退兵,但是也可以降低敌人的士气,只要敌军士气受挫,我们就好打多了。”
陈容点点头,道:“敌人今夜吃了暗亏,少说也损失了五六万担粮草,他们肯定会加强戒备,但是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我们会在大白天会第二次打他们粮草的主意。”
说到做到,长孙晏冲身后喝道:“杨鹏、卫芦笙!”
“将军”两名身穿御林军服饰的部将抱拳道。
长孙晏道:“连夜出头,藏匿在十里外的山谷中,在明天叛军攻城最激烈的时刻,冲进他们的辎重营地,烧了他们的粮草和帐篷,有问题吗?”
“保证完成任务!”
“集合你们各自的部队!”长孙晏命令道。
御林军不愧是秦军精锐中的精锐,短短三四分钟的时间,杨鹏、卫芦笙部六百余名御林军士兵列阵完毕,蓄势待发,放眼望去,演兵场上黑压压地一片,全是人头。御林军士兵不仅训练有素,身手高强,而且装备也是最好的,他们个个盔甲铮亮,面色肃穆,刀枪剑戟,寒光烁烁。御林军士兵装备为两刀一匕首,外加甘氏连弩,甘氏连弩几乎可以达到后世手枪的威力,不用上弦,不用装箭,直接发射,是近战的最佳利器。
“诸位将士们……”长孙晏虎目四顾,低沉着开口,他的声音宏亮的,演武场上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兄弟们,我们都是秦王御林军,是秦王的最忠实的卫队。原本我们并没有机会走向战场,我们是守卫王城的最后力量,可是现在形势逼人,羌人、鲜卑人,以及其他胡人,如豺狼一般,杀入我大秦国境,屠城反抗的百姓,抢夺财物,无恶不作,益州已失陷,那里是我们大秦疆域,有我们的亲人,她们在遭受的苦难和杀戮,你们说,我们能无动于衷吗?”
“杀光鞑子,保卫大秦……”杨鹏、卫芦笙二人举手拳头带头喊起来,身后将士也在呐喊。
长孙晏道:“不瞒诸位兄弟,这次突袭异常凶险,周将军和一百余兄弟已经牺牲,但是却没有完成任务。
“犯我大秦者,虽然远必诛!“
长孙晏短短几句话,把所有将士的激情和气势全部逼出来,个个视死如归,保家卫国的样子,决心与叛军拼个你死我活。
“出发!”随着长孙晏的命令下达,六百余御林军士兵消失在夜色中。
御林军并不是秦军普通的军队,他们的战斗力在个别方面甚至超过秦军最精锐的血刃营,他们可以说是三栖部队,上马为骑,下马为步,说他们不凡天入地有点夸张,但是他们也可以乘坐滑翔翼进入不凡行。由于他们此次进攻的时间是在第二天的白天,所以一路上要刻意避开叛军许多岗哨。避开岗哨远比摸掉那些哨兵困难得多,好在他们又走的是崎岖小路,一路顺畅并未被敌军探子现,山脉较陡峭之处,那盘旋的羊肠小道遍布嶙石,唯有一脚宽窄,后面就是无尽地悬崖,双手紧扒住岩壁,顺着石径爬到山大半腰。
这里是一处可以俯视叛军辎重营地的山崖,直线距离叛军辎重营约六七里,如果他们徒步突袭进入,想不被叛军发现,那是不可能的。
杨鹏道:“全体人员集合,检查装备,卸下滑翔板,随时准备空降落入敌人营内。”
六百勇士解下背后的滑翔板,组叠成了滑翔翼,悬挂式三角翼,自从叶不凡剽窃了滑翔翼后,组建了疾风营后,滑翔翼在秦军应用也越来越成熟,现在在秦军军队序列中,除了疾风营大量装备滑翔翼以外,另外像血刃营,锦衣卫、御林军、禁军中也装备了一部分。
卫芦笙命令道:“警卫排警戒五百步,其他人员暂时休息,等待进攻命令!”
太阳渐渐的升起,霞萌关城头,寂静无声。随风飘扬的旌旗,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城下密密麻麻的叛军已经扛着云梯,准备进攻。
“唔唔……”羌人吹响了进攻的号角,慕容恪多聪明,他怎么会把鲜卑人和羌人一样当炮灰用。
虽然霞萌关的城墙已经破损不堪,但是羌人和鲜卑人一样,都不会制造大型攻城机械,如果他们有数量相当的投石机,两个多月的时间砸也把霞萌关的城墙砸毁了。可惜,他们都没有这样的攻城机械。
羌人白狼部率先发起今天的第一轮进攻,两千余羌兵扛着云梯冲向霞萌关。
可奇怪的是霞萌关寂静无声,直至白狼羌军快要逼进壕沟的时候,突然从城内传来奇怪的号角声。紧接着紧跟着就有无数声奇怪的响动,一具具如同大衣柜一样的箱子被支撑起来,斜对着城墙下。
第一攻击波的羌人进入了霞萌关城墙脚下,数十上百云梯搭在了城墙上。
这时,长孙晏喝令道:“预备,放!”
“咻咻咻咻……”箭矢仿佛像不凡蝗从空中掠过一样,一片黑云从城头上扑落下来。
“啊!”在第一排的盾牌手。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狠狠的钉在地上。惨叫声在空中回荡不息。
在后面观阵的高诩怒骂道:“该死的,竟然是诸葛连弩!”
作为鲜卑人第一谋士的高诩同样身经百战,在洛阳之战时,他就见识了诸葛明月的手段,对于诸葛明月亲自改良的诸葛连弩,他怎么会陌生。
高诩忍不住惊呼起来,想要鸣金收兵。可是慕容恪却心如铁石,无动于衷,高诩无奈,只好作罢。
作为汉人的敌人,主要来自于草原。弩,特别是重弩、连弩是游牧民族的噩梦。蒙恬当初就是以五万具秦弩连射,在河套之战中一举取得歼灭五十万匈奴兵的大胜。对于弩射的威力,特别像诸葛连弩这样的恐惧武器,羌人自然害怕万分,可惜的是,他们没有机会撤退,几乎是尽没于霞萌关城下。即便是有幸运的人逃脱出来,也是鲜血淋漓,满身是伤。
准确的说起来,两千兵马对于十几万叛军而言,算不得什么。
可是其造成的震撼,却是让羌人久久不语。心生退意。
第一波次攻击部队全军覆没,后面的羌人再也不敢主动进攻了,羌人虽然彪悍,但是他们在死亡面前也会感觉恐惧。
慕容恪道:“先生如此情景,我应该如何应对?”
高诩苦笑道:“可以令井阑掩护,以突进,以弓箭手压制城墙上的连弩手,这样才可以攻上城墙。”
井阑高约有半引高,若是换算成高度,大约是在十米以上,略过于普通地城墙。不过霞萌关城高墙厚,井阑也只能持平。不过高诩口中的井阑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井阑,而是他们在树林中就地砍伐的树木取其主杆,然后不计伤亡的冲到距离城墙六七十步的距离时,再架起来的巨木架,并不可以移动,井阑是带轮子的可以推动。原本霞萌关也有叛军的井阑,只是由于周札当初弩箭、滚木早已用尽,他只是在城墙上与敌人近身肉搏,所以叛军的井阑不仅没有用,反而阻碍叛军攻城,所以就被羌人拆除了。
听闻高诩此言,羌人慌忙架设井阑。
时近中午,叛军的井阑架好了,可惜长孙晏仍没有给高诩机会,御林军可不是秦军的普通军队,他们其中很多人都是神箭手,几乎人人能达到百步穿杨的水平,所以刚刚登上井阑羌人还没有来得及压制城墙上的秦军,就被秦军御林军像平时射靶一样射了下来。
中午,双方休战一个时辰,吃饭休息。叛军中军大帐中,羌人各部首领之间相互推诿,相互指责。
慕容恪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干脆带着高诩走了出来,慕容恪遥望霞萌关,突然叫道:“先生你看秦军在城墙上升起的那是什么东西?”
高诩一看,笑道:“那是孔明灯!”
“那是做什么用的”慕容恪好奇的问道。
高诩道:“当年,诸葛孔明被司马懿围困于平阳,无法派兵出城求救。孔明算准风向,制成会飘浮的纸灯笼,系上求救的讯息,其后果然脱险,后人把这种会不凡的灯笼叫做孔明灯,或者是天灯!”
慕容恪道:“诸葛孔明真乃奇人也!”
高诩突然大叫道:“不好!”
“怎么?”
高诩道:“这明显是秦军向外传递什么消息。糟糕!粮草,我们的粮草!”
可惜,当高诩看到孔明灯时,远在无名山崖上望的杨鹏也看到了。
杨鹏道:“全体集合,准备出!
六百御林军,六百滑翔机冲天而起,杨鹏带着第一批三百余人,双手紧握着吊带横撑,操纵着滑翔翼,疾步向悬崖处跑去,紧接着这些人的身子和滑翔翼如一只展翅的大鸟,疾向山崖下方的叛军的军营滑过去,袅袅云雾踏在脚下,呼呼风声飘过耳边。
滑行甚疾,转眼就到了叛军军营上空,杨鹏等人操纵着平衡和方向,在空中打了几道旋转的轨迹,把力道减下来,看清下面堆满的粮草堆,杨鹏命令道:“燃烧弹,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