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石勒选择突击的时机确实恰到好处,秦军已经整装备战,而且把布置在南召城前的拒马、三棱铁刺,以及壕沟,陷马坑都已经填平了。按照以往情况,在敌人攻城之前,守城士卒此时应该加紧准备防守,烧沸火油,搬运大量的箭支,擂石滚木。可是秦军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此时石勒军竟然突围而去。
而且石勒先是玩了一手声东击西,把秦军的主要精力都吸引在其他方向。而且更重要的是,石勒竟然把突击的方向放在叶不凡的中军位置,要知道叶不凡的中军可是拥有三万多骑兵,四万多步卒,秦军大半兵力集中与此,就算是突围,也应该选择避实就虚,可是人家石勒偏偏来一手反其道而行。
兵法有云:“实则虚之虚则实之”。石勒突如其来的反击,确实打了秦军一个措手不及。要知道,骑兵的优势速度可恐惧的冲撞力,秦军大营离南召城门仅五里多地,对于骑兵来说只是数息之间的事,等叶不凡接到报告,石勒军已经冲到了叶不凡跟前,一方面是高速冲击,一方面是被动应战,这一下优劣显而易见。秦军固然精锐,但是一时间也是被石勒军压着打。
这也多亏叶不凡一直治军极严,秦军向来令出必行,如果换作其他军队说不成就会引起全面崩溃。
然而此刻真正感觉到恐怖的石勒军前排骑兵竟然拿的不是羯人习惯的砍刀,也不是长枪,而是一根粗如旗杆一样,长约三丈的木棍,秦军骑兵还没有机会与石勒军接战,就算石勒军捅下战马一片。更加可悲的是,很多精锐的秦军骑兵没有死在敌人手中,反而死在铁蹄之下,明光铠甲防护能力虽然强,但是也不是刀枪不入,相反面对高速奔驰的战马那恐惧的冲撞力显得有点薄弱。
这是张宾根据五行相克的观点,结合数次与秦军交战而总结出来的宝贵经验,石勒把这个张宾遗书奉为至宝,只是仓促之间,石勒也找不到特别多的硬木,按照张宾遗书之所留,此时石勒应该使用生长在塞外极寒之地的铁心木为杆,只是石勒没有机会寻找这铁心木,只好用房屋的梁木加工而成。
骑在战马上的秦军第一次碰到这种尴尬的境地,终于体验到骑卒失去速度的痛苦,无数的马腿被砍断,转身不便的秦军死伤惨重。
对于大战略布局,叶不凡并不是特别专长,不过对于战术应用和调整,叶不凡则显得更为得心应手,原本此时南下他的骑兵并不多,满打满算不足五万骑兵,先前一战,伤亡一万多,现在只剩三万多骑兵,和石勒军骑兵数量不分上下,更何况现在石勒军占据战场上的先机,秦军只能被动反击,而且效果并不显著,叶不凡当既立断,对冲来的石勒军视而不见,转而传令道:“传令各部,布撒星阵迎敌!”
这撒星阵本来抗金名将岳鹏举破金兵“拐子马”的阵法。撒星阵的队形布列如星,连成一排的“拐子马”冲来时士兵散而不聚,使敌人扑空。等敌人后撤时散开的士兵再聚拢过来,猛力扑击敌人,并用刀专砍马腿,以破“拐子马”。
这是当年岳不凡以步卒应战重装骑兵而采用的无奈之举,不过这个战法现在被叶不凡多出了一些改良,秦军骑兵闻令后立即变阵,秦军骑兵按照以班为单位组成三个战斗组,在石勒军冲击在眼前时,突然散开,待敌人过后,从侧翼对敌人后部展开凿穿,既然正面撞击不是高速奔驰的石勒军对手,那就从侧翼入手。
而后面的秦军骑兵并不像原来那样急于迎敌,而是在巨大的战阵外组成一个巨大的圆阵,他们转动起来,不时的用双孔弩对准石勒军的后背进行射击。
身为大军先锋石虎此时有点萌了,现在他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力无处使的感觉,而此时的秦军开始露出他们狰狞的一面,完善的骑射水平,他们每一次箭雨都会带走一片石勒军的士卒,原来叶不凡仍效仿先秦之兵甲,只为将士们在正面作足防护,而后背而为了减轻重量几乎没有防护。叶不凡的用意也很简单,只要你不怕死,敢于正面冲锋,铠甲就能保护你的性命,但是如果你想不战而逃,那你把后背亮给敌人,就只有死路一条。
每一次接触,定然会让一片石勒军倒下。秦军骑兵的奔射能力在此刻表现的淋漓尽致。
长孙晏迎头对上郭熬,长孙晏深知自己的长处,他远战行,尤其是他的射术,六石强弓在他手里百发百中,在御林军中有箭神之称,若论近战,长孙晏虽然不弱,但是要是比起随石勒南征北战,立下汗马功劳,建立不朽功勋的十八骑兵将之首郭熬来说,长孙晏就有点差距了。好在御林军是秦军正规军中最精锐的所在,他们组成一个个三角阵,或是一攻两防,或是两攻一守,三个密切配合,所过之处,就如同是被一个绞肉机过去一样,血肉喷洒,把个左翼的石勒军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战场变成了一片修罗地狱。长孙晏骑术也是相当精湛,他如同一个高超骄傲的骑士,忽而在马上执大刀劈砍,忽而消失在人群中,却见细长的刀芒吞吐,带走一条条生命。
另外一侧的石越比长孙晏则差得多了,他本来就不是石虎的对手,更何况盛怒的石虎几乎像一头疯狂的老虎,石越根本格档不住石虎的猛冲猛打,更何况,石虎身后的士卒是悍卒不亚于秦军的老卒,完美的配合和丰富的经验弥补了他们个人武技上的些许不足,杀的石越部节节败退。
犹如石块一般冷傲的叶不凡此刻脸上更是冷森异常,挥枪酣战。他知道石勒就是羯族人的灵魂,如果没有石勒,说不定羯人在历史上无法取得和匈奴、氏、羌、以及鲜卑人一样的地位,所以叶不凡的目标很明确,就是直扑石勒。叶不凡望着不远处遥遥在望的石勒,只见石勒身穿紫金甲,头戴兽面盔,跟着石勒的则是他的中军大旗。
叶不凡想尽快解决掉石勒,他命令周围的士卒不惜一切代价斩掉石勒,叶不凡命令道:“大秦将士们,斩石勒者封关内候,赏十万元。”
十万元秦币,相当于原来的黄金万两,虽然关内候只是一个虚衔,既没有封也没有特权,不过这是一种秦军特有的荣誉,就像后世特等功一样。
这下秦军将士们都疯狂了,他们向石勒所处的地方杀去。
不过此时,叶飞越来越心惊,现在石勒军所做出的顽强抵抗超出了想象,这支败军的战力之强悍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在冀州之时,数万石勒军一战而溃,现在石勒军竟然可以在此时以二千士卒尽然让他的精锐士卒死伤惨重,前进不得寸步,虽然此刻他们仍占着主攻之利,让敌人穷于防御,但叶不凡知道,这是因为自己手下悍卒借着先前的战马冲锋之力和骑于战马之上居高临下的优势,即便如此,他们也仅仅是有主攻之优势,想要攻破这批敌卒的防线,简直没有可能。
不过战争胜负取决于很多因素,并不是光依靠悍勇就能战胜的。
叶不凡冲一名侍卫低语说了一阵,然后那名侍卫立即转而准备,这时,秦军的传令骑兵开始穿插着传达叶不凡的命令。
得令的秦军放弃正在围攻的石勒,石勒军见秦军突然撤退,一下子压力大减。
数十匹受伤的战马被叶不凡集合起来,这些战马上都满着数颗重达二十多斤的光荣弹。叶不凡一声令下,战马后面的士卒用横刀狠狠的砍在战马的屁股上,战马吃痛,加速向前奔驰而去,只是战马背上被拉了弦的光荣弹,冒着青烟,让石勒军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石勒军士卒看着数十匹疯狂冲来的战马,他们并没有害怕,反而露出鄙夷的神色,羯人是御马高手,别说区区数十匹战马,就算数百匹又得如何,别看这些疯马现在暴虐得不可一世,但是在羯人勇士眼中,他们就像绵羊一样温顺,这时数十石勒军亲军破阵而去,他们想依靠他们精湛的控马术把这些疯马制服。
可惜,接下来的事件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轰轰轰!”数十声巨响,别说前去准备控马的石勒军亲卫,就是连同被层层防护了石勒也被巨大的爆炸冲击波掀翻在地上,灰头土脸的,好不狼狈。
石勒吐了一口血水,冲叶不凡骂道:“好卑鄙无耻!”
叶不凡好像看出了石勒的表情,对于石勒的咒骂豪不在意,反而一笑了之。
经过数十匹光荣战马牺牲,受爆炸波及,石勒的亲军防线一下子被撕破一条口子。
叶不凡又士卒准备数百匹战马,战马虽然宝贵,但是与将士们的性命相比,显然有点微不足道。
不过叶不凡还没有让第二波光荣弹攻击,战场上的情势出现了意外的变化,与长孙晏对战的郭熬率部突破长孙晏部的防御,然后率数百残部长扬而去,看着郭蒌弃石勒安全与不顾,长孙晏转而向石虎奔驰而去,但是石越同样没能附止石虎的冲击,石虎也率部逃离战场。
长孙晏先是一喜,随即大惊,以石虎和石勒的关系,石虎应该不会弃石勒于不顾,出现这种情况唯一可解释的就是石勒恐怕已经逃走了,吸引秦军注意的石勒恐怕是一个替身。想到这里长孙晏立即策马向叶不凡报告。
叶不凡此时已经发动了三波次光荣弹袭击,石勒和其两千亲卫现在死伤殆尽,本来叶不凡想生擒石勒,现在却不可能了,石勒眼见亲军士卒伤亡殆尽,随引刀自尽,倒也不失一名英雄。战场上除了秦军将士,再无一个石勒军士卒,要么逃了,要么死了。
叶不凡一听长孙晏的话,立即来到石勒尸首的旁边,叶不凡多次与石勒近距离接触,细看石勒的尸首终于发觉一丝端倪。
叶不凡此刻紧咬牙关,瞪着一双血红的双眼,指关节由于握枪太紧而变得发青,他的内心愧疚无比,这个石勒是假的,那么真正的石勒还是跑了。
叶不凡心急如焚,但知道这个石勒的能量,从当初在晋阳与石勒初次交锋,再是洛阳之战,接着冀州之战,叶不凡曾三番四次胜了石勒,可是石勒却越败越强,不如不尽早除去石勒,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而此时许乐和李善却为了生计而愁,海州必竟底子薄,随军携带了粮草不多,而且在长江沿线的作战失利,更让二人损失颇重,许乐未去海州之前曾在长江沿海为水贼,他对长江以及各大内湖都相当熟悉,许乐对李善道:“李将军,不如我们从长江进入鄱阳湖,据上个月情报所说李农将军曾率部在都昌与庞森对峙,他们那里应该有粮草,再不济,我们从庞森背后杀去,说不定还可以大败庞森。”
李善也在为粮草发愁,若非他们是水军,可以在捕鱼为食,说不定早已断粮了。李善道:“我等此去出军不仅没有建立寸功,反而损兵折将,实在愧对皇上的重望。现在唯有如此,方能再图大计。”
许乐接着道:“为了保持隐秘前行,我看不如我们明面上把其他军队伪装成主力撤出长江,回到海州,然后我们不动声色的进入鄱阳湖,然后达到奇袭的效果。”
当下许乐令副将带领大队舰队离开长江,入夜后,许乐和李善二人仅率六艘五牙战舰,三千士卒进入鄱阳湖。
进入由于此时风向是西北风,战舰向北行驶很是费力,三天后,士卒突然报告前面出现两艘大船。
许乐登上望塔,他一时间被眼前的情势惊呆了,这两艘大船比他的楼船大得多,根据目测,许乐发现这艘楼船至少有四十多丈长,一丈为2.23米,宽约六丈,高更是超过十丈。让许乐惊奇的是,这样的庞然大物比起自己的五牙战舰更,自己引以为傲的五牙战舰竟然寒酸多了。
自己算是孤军深入,许乐下令士卒做好应战准备,正在这时,突然在望塔上的许乐眼中猛然一寒,只见一支粗如小孩手臂一样粗的巨箭袭来,许乐吓一大跳,自己离那楼船少说也有五六百步,怪怪的,什么箭可以射那么远?
巨箭贯穿女墙,将一名士卒,把这名士卒钉在后面的楼壁上。许乐赶紧下令”反击“
五牙战舰上装有一座红衣大炮,射程在一千八步开外,随着五牙战舰一阵晃动,一发炮弹落在对方楼船的楼仓内,巨大的爆炸冲击波把整个楼仓弄得一片狼藉,更是让后面的那只楼船望风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