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叶不凡也明白眼前的局势,拖得越久,对他越有利,强攻只会造成石勒军为求自保而做出困兽犹斗。只是接下来突然出现的意外情况,让叶不凡不得不提前发动对石勒的强攻。
原来叶不凡让李农领六万北府劲卒,在攻破彭城之后,第一军团强渡大海,在连云港登陆之后,汇合李农,秦军在徐州北部以排山倒海之势迅速攻占东海郡。十天之内把东海郡。辖朐县、郯城、兰陵、襄贲、戚、利城、祝祺、承、厚邱、昌虑、合乡、赣榆十二个县尽数占领,接着海州军在李善和许乐的率领下,从长江口进入江东腹地。一时间晋军防御处处告急,秦军形势大好,如果按照现在的情况作为司马炽在江北最后的徐杨二州,在秦军两路大军的合围之下,形势岌岌可危。
皖县,即今安徽潜山县城,属庐江郡。在皖县城郊,一处面积并不太大的飘荡前,一个大汉迎面而来,此人约三十许,一身农家的粗布短衣,长得浓眉大眼,颇有几分威严。进入这个村落,立即出现十几个青壮的汉人,为首的一个人也就四十岁左右,正当壮年,只是长得漆黑,头上戴个大毡帽,他叫道:“大勇,好些日子没有见你了,你小子也知道来啊,怎么不死在你婆娘怀里。”
周围十几个人都放声大笑,可是这个名叫大勇的人不仅没有笑,反而一副凝重的表情,他双手合拢,打出了一个奇怪的指节,“主子来信了,快带我去见大爷,从现在起这里必须戒严。”
为首的黑脸汉子吹响了口哨,村落里出现了三四百农民,这些人出现之后,立即四周散开,次序井然,丝毫不见混乱,比起精锐的部队也不需多让。
大勇进入村落,这个村落不算小,村子建在一个小山丘的下面,零零散散的数百幢房子,村口有小孩,有女人,有老人,倒与一般的村庄没有差别,唯一不寻常之处就是这村子里的房屋竟然暗藏九宫八卦布局,村子里的老人小孩,妇女还好点,所有的青年男人都散发着只有百战精锐才会有的杀气。
大勇进入村中一个较大的房屋里,里面此时零散的坐着十几个年轻人。首座上坐着一个年约四旬一身儒气的男子,他坐在那里如同一座大神,让人感觉很有压力。换句话说,这个男子天生就有一份上位者才有的威势。这人叫庞森,在他身边坐着的三个年轻人都是他的弟弟,大弟名叫庞林,三弟庞云,四弟庞雷。大勇环视众人然后开口道:“大爷也应该知道如今朝中的局势,这次来,皇上要卑下问问大爷,你们可愿意效忠于皇上。”
庞森道:“这里在坐的各位都是从其他各个城镇逃难而来的难民,能得皇上收留才活到今天,所以他们的命是皇上给的,皇上只要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自是义不容辞!”
众人也都点点头,表示同意庞森的说法。
大勇也是矫情,从怀中取出一个黄卷,然后道:“庞森、庞林庞云庞雷接旨!”
屋子里的人都跪在地上。
大勇接着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当今天下,四分五裂,诸侯割据,战火蔓延,异胡寇边,这才是民不聊生的根本所在,朕就是希望能够重掌天下,让四海归一,还老百姓一个清平盛世!现赐封庞森为镇国将军,统领龙魂军,封庞林为辅国将军,统领龙翼军,封庞云为奉国将军,统领龙爪军,封庞雷为奉恩将军,统领龙鳞军。听令后立即整军,讨逆。”
庞家四兄弟是当年司马炽在任豫章王时的贴身侍卫,后司马越专权,扶植司马炽为傀儡皇帝,司马炽为了摆脱司马越的控制,听从苟晞之计,以心腹之士,在洛阳四周收拢青壮流民,以资助他们粮食,让他们在洛阳城外垦荒,司马越虽然控制着司马炽,但是为了避免他落下挟天子而令诸候的恶名,所以对于司马炽管制也不是很严,用司马越的话说,只要丰度无兵权,他能奈我如何?司马炽就是利用司马越给他的花费,在暗中养活了这么一支军队。按照正史记载,洛阳城破,司马炽被俘虏时,这些人只有数千人,他们并没有做出什么名留青史的事件。由于叶不凡这个异生蝴蝶的出现,历史也引起了连锁反应,因为司马炽继续当权,渐渐的这支司马炽的暗军发展了十数万人。
特别是这次司马炽南迁建业,这支流民部队差不多达到了惊人的五十万人,除去老弱病残,尚有能战之兵二十八万人。不过他们都是步卒,只有少量的骑兵。
这些人平时在洛阳时扮演悍匪,曾与晋军正规军多次交战,战斗力不俗,不得不说,司马炽也是一个心狠手辣之辈,他用数万将士的性命练就了一只不弱于秦军的铁军。而且进入江东后,庞家四虎则是轮流去围剿山越人,这四支军队都是每军五十个营,一个营一千五百人,平时分散在各地,并不显眼,如果是正面决战,虽然会是一个不小的麻烦,但是他们在暗处,关键的时刻,他们突然发力,就是可以扭转战争天平的关键力量。
在常威高举义旗,正式归顺叶不凡之后,同样列为讨逆将军段元超,扶军将军阎亨也同时反叛司马炽,只是他们只是防备晋军司马炽的反扑,却不曾想被庞雷庞云夜袭,
由于当初叶不凡送给司马炽的军队战斗力并不算强,所以仓促应战,这时,庞云喝道:“我军乃是当今天子的嫡系部队,叶不凡狼子野心,人人得而诛之,如今我军蓄势而发,就是要中兴我晋室江山!你们可明白?”说完又道:“你们也不要指望秦军会来救你们,秦军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你们若是投降,圣上隆恩,必不会追究!”
庞云的话立刻在每个兵士的心中爆开,他们不敢投降的原因就是因为秦军战斗力强悍,若此时投降,秦军到来,那么作为降兵,必然会被秦军斩杀,听到此言,不少兵士心中一松,而庞云又声明他们是天子之军,仿佛是为自己找到一个极好的借口一样,投降天子又怎么算是投降呢,他本就是大晋的军队啊!
纵然段元超和阎亨能力不俗,可是双拳难敌死手,他们被庞云的龙爪军一涌而上,乱刀砍成肉泥。同时军中忠于叶不凡的三万多士卒也同样被杀,如果他们集合在一起,绝对是一股不小的力量,只是叶不凡也是为了更好的控制军队,把他们分散开来,正是因为如此,被庞云庞雷他们逐一击破。
谁知道,进入十二月分,让秦军大好的形势,突然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情报准确吗?”叶不凡望着下面跪着的是一个面貌极为俊俏,甚至比女人还要美丽三分的年轻男子。叶不凡此刻有一种想要掐死他的冲动。
西门云风此时也是相当委屈,叶不凡的三支情报组织都把注意力放在了朝堂上或者是敌人较大的势力,然而不仅让西门云风意外,就连叶不凡也是颇为意外。这个司马炽到会隐忍啊~!说来也是,生在帝王家,生来就要参与皇位之争,能有一个简单的人吗?就算主子再无用,麾下也有能人啊。
西门云风道:“庞森大败段元超将军,然后取得他的手节和接着暗号,派出部队伪装成段元超部与李农汇合,然后突然发难,李农被庞森用箭射伤,若非张离拼死相救,李农肯定性命不保,现在在皖县与庞森对峙。而李善将军在攻击柴桑时,庞林攻击海州军留下渡口的船队,李善害怕后路被断,只好退往江夏。”
转眼之间,形势逆转。叶不凡如同吞了一只苍蝇一般,非常恶心。
看着叶不凡面色不善,西门云风跪在地上道:“卑下办事不力,未察觉到司马炽竟然暗中掩藏了这么一支大军,请皇上处罚。”
别说西门云风没有发觉,就是叶不凡何尝不是如此。叶不凡以为光司马睿在暗中积蓄力量,可是司马炽也没有闲着啊,看来司马炽当初拿掉自己的那十五万军队,用意不会这么简单。他只是司马炽用来在明面上威慑诸候的力量。现在诸候都已经归附司马炽,那这颗棋子也要功成身退了,只是可惜了那十多万人。
叶不凡也是无奈,司马炽的江北势力虽然暂时性的保住了,恐怕司马炽肯定会放弃江北,专门经营江南,同时,叶不凡刚刚占领的荆州江北五郡,加上徐州,扬部大部,这需要时间消化,叶不凡同样在短时间内无力进攻江南。
叶不凡摆摆手让西门风云退出。和司马炽之间的战争不过是汉人之间的内斗,说穿了只是政见不同,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但是和石勒不同,抛开历史上的记载不算,豫州四十多万百姓被屠杀一空这可是一笔大帐。
叶不凡虽然暂时没有火炮助阵,但是还是决定对石勒进行最后一击。
石勒此时如同百抓挠心,甚是不安。原来寄于厚望的援军突然间改弦易帜,投靠了秦军。而且更加艰难的是,此时他们不再是背靠后方本土作战,而是身陷重围。雪上加霜的是以前可以给他出谋划策的张宾突然亡故。让石勒无所是从。
现在南召成了一座孤城,虽然城中有三万多兵马,可是石勒想不到一点胜算。七万兵马围攻人家两万多人马尚且不能歼灭敌人,现在城外的秦军差不多集结了十数万大军,而且还有继续增加的态势。
石勒终于在从张宾逝世的阴影中走了出来,虽然他早在之前在南召囤积大量的粮食,但是目前军心不稳,士气低落。他也明白如果叶不凡只是围而不攻,时间一长,军心自乱,弄不好麾下将领会为了自己的前程而出卖他,这时石勒,翻开张宾给他的遗书,上面详细记载着张宾一生的治国经验,或许张宾决定突围,他对诸将道:“现在局势对我军极为不利,南召现在是一座孤城,晋军在江北的势力基本上全部瓦解,我们得不到司马炽的任何援助,唯今之计唯有突围,否则难为一线生机。”
看着万余族人惨死在自己眼前,石勒麾下的羯人此时都快疯了,他们叫嚣着要与叶不凡血战到底。
就在石勒在鼓舞士气,准备突围而出时,叶不凡同样站着秦军骑兵面前对将士们道:“当年河套之战时,始皇下了一道圣旨给大将军蒙恬,很有豪气的圣旨:让匈奴知道谁才是不凡骑的祖宗!匈奴人擅长骑兵射,先秦之兵,敢用骑兵教训匈奴人的最擅长领域的骑兵,朕今天给众将士也下一道圣旨,让羯人知道什么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这一下,秦军将士们都沸腾了,他们叫喊着。舞动手中的兵刃。将士们大喊道:“大秦威武,大秦万岁。”
秦军还没有攻城,突然叶不凡接到报告:“我军三面受到石勒军攻击。”
叶不凡道:“将士们,石勒小儿急着来送死,我们怎么办?”
“杀杀杀!”
这就是最好的回答。
悠长激昂的号角响了起来,秦军骑兵开始以战斗队形向南召奔去,不过,接下来让叶不凡意外的事。此时南召北门大开,从中杀出一军,为首的竟然是石勒,石勒右首是他的侄子石虎,左首为悍将郭熬。三人如同一把锐利的铁矛,一下子插进秦军的中军。
这些石勒军装备都是和秦军一样的明光铠甲,对于箭支伤害基本上可以无视。两军都彼此明白,也没有人做那些无用功,只是闷头冲击。
石勒,石虎,郭熬的身手,都是一招一个的,每次出手,必定见血,必有秦军殒命,而秦军士卒的石勒军士卒基本也都是三、四招一个,双方都是士气高昂,同样都是百战精锐,双方都是一样的装备,这仗打起来,简单和自杀没有分别,基本上秦军死一个,石勒也是死一个,双方的伤亡比基本上持平了,细看之下,只是秦军略低一点,只是并不太明显。
“哈哈……”叶不凡忽然狂笑起来,“长孙晏,你居左,迎战郭熬,石越你来对付石虎,石勒交给我,先行清剿敌军再回前帐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