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近黄昏时分,天气有点阴沉,印度人的母亲河恒河河面上,水鸟低翔,似乎预示着这是暴风雨到来的前奏。辛格不知道怎么回事,心中异常不安,平素最喜欢吃的咖喱羊排,此时看上去那黄黄的就像是一坨屎,让他没有一点胃口。
现在他已经赌上了笈多帝国的国运,北部邦去岁遭了旱灾,南部和恒河平原都被恒河洪水淹了,同样颗粒无收,国库干净得让老鼠流泪,剩下的粮食,连保证最基本的生存需求都困难,再发动猛烈的攻势,粮食消耗更是平常时期的三倍,这样以来,笈多帝国的粮食仅能支撑到明年的二月底,如果再不能突破哈德瓦,进入恒河平原,笈多军就会出现哗变。
“内忧外患,天灾人祸,四面环敌,难道天要亡我笈多帝国吗?”辛格在心中暗暗自问,目前笈多帝国真正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土崩瓦解,万劫不复。辛格心中不停的回想起在华氏城时,笈多帝国国王,鸠摩罗笈多一世的话语:“如果本王向迦里陀称臣纳贡,换取停战你以为如何?”
听到这话,辛格心如滴血,他知道鸠摩罗笈多一世承受了沉重的压力,称臣,投降这或许是笈多帝国最后的道路,但是辛格却不敢这样做,迦里陀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旃陀罗笈多二世的臣子,鸠摩罗笈多一世即使投降迦里陀,迦里陀不管出于虚情假意也好,念及旧恩也罢,或许不会要了鸠摩罗笈多一世的命,但是他自己却不一样,辛格清楚的知道,即使在旃陀罗笈多二世在世的时候,笈多帝国没有陷入分裂,明面上他们二人关系也非常融洽,可事实上二人私下里的争斗从来都没有停止过,自从迦里陀叛主自立以来,直接或间接死在印度联盟军士兵超过五十万人,而且迦里陀的十一个儿子,一死两残,这都是拜辛格所赐,如果笈多帝国向印度联盟投降,称臣纳贡,别人或许能保证活命,可是辛格肯定是列入必杀的名单之中。
如果不是,因为罗稽舍突然在迦里陀后面捣乱,辛格说不定就会牺牲自己,成全鸠摩罗笈多一世,等到此时,辛格做出疯狂赌注,倾国一战时,辛格这才明白,原来自己上了鸠摩罗笈多一世的当,他肯定是害怕自己为了在关键的时刻背叛他,所以才出言试探自己。
辛格想到这里,不自觉的笑了。鸠摩罗笈多一世真是越来越工于心计了,连自己也要算计!不过,现在辛格感觉自己再难,也肯定比迦里陀好受一点,至少他不用担心后方,只管打好仗就行,可是,迦里陀不行,他负责的负担更重,需要顾虑的东西也太多了。
就像这次,罗稽舍驱逐印度联盟国官吏,独立为王,对于此等事情上,他就他秦国有了严重的分歧,可是他却不能认着自己的性子来,必须顾虑秦国的感受。前几日他刚刚接到消息,罗稽舍拒绝了秦国的调停,算是狠狠了打了秦国一个耳光,秦国从印度撤退的痕迹越来越明显,撤退动作在最近明显有点加快,这更能说明,秦军撤退是必然之举。
在这个并不适合撤退的紧要关头撤退,只能说明一个问题,秦国内部肯定出现了问题,而且问题不小。没有秦国在背后支撑着迦里陀,没有秦军在背后保护迦里陀的粮道,就算没有罗稽舍在后面捣乱,迦里陀至少要从哈德瓦抽出十万以上的军队方能保护好他的粮道,再加上迦里陀要平定罗稽舍的叛乱,迦里陀原本并不太优势的兵力就会捉衬见襟。
想到这里,辛格不由得一阵轻松,可是此时他却莫名奇妙的感觉到内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这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呢?”辛格对于战场的第六感觉向来灵验,原来他早在追随超日王征伐萨德布尔时,就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内心极度不安,结果遇到萨德布尔趁夜袭击笈多大营,当初若非辛格暗中做足了准备,说不定那次真会吃大亏。第二次出现这种不安是出现在笈多帝国即将征服讷尔默达河流域时,辛格出现不安后就派出仔细查看,当时的奥特拉人居然趁笈多军渡过讷尔默达河时,准备在上游决堤水淹笈多军,若非发现及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出于对于自己的这种对于危险有着准确有预知的天性,辛格这几天并没有贸然发动进攻,而是广派斥候,侦察印度联盟军的动向。
就当辛格急促不安时,远处传来一大票人马,这些人扑天盖地急滚而来,掀起一大阵尘烟。
辛格的目光变得迷离起来,这些人的到来,应该会给他一个准确有答案吧!
眼见那远来的人马,远远离辛格足足有数十丈远的距离,骑兵领头的大汉便不凡身下马,一抛马缰,快步迎了几步,双膝跪在地上,来不及擦一把汗水,直接开口道:“伟大的辛格将军,大事不好!”
辛格眼神锐利如剑,猛然向他瞥了一眼,只这一瞥,吓得这个大汉五体投地,不敢抬头。“出了什么事,慢慢说,天踏不下来!”
这名笈多军将领低头道:“这位是遮娄其王罗稽舍的大将阿那格!”
辛格仔细打量这名罗稽舍的大将,只见他黑赤赤的一张脸庞,肩宽膀厚。异常结实,站在那儿时稳稳得如渊停岳恃,甚有气派,唯一美中不足的却是阿那格此时脸上伤痕依旧,肩膀上打着绷带,显然是受了严重的创伤。
辛格微微点了一下头,突然仿佛明白了内心中的不安。“罗稽舍是我们笈多帝国的盟友,他如果有什么困难,只要我们笈多帝国可以帮得上忙的,尽量帮助我们珍贵的兄弟!”
“阿那格恳求将军帮助我们遮娄其国,替我们报仇。”辛格点点头:“这是应该的,作为盟友,我们笈多帝国与遮娄其国共进同退!”
“你说,你说什么?”辛格突然被晴空中的霹雳打萌了。
辛格的脸当时就黑了下来,周围的侍卫也面面相觑,忍不住的开口道:“日前本将军得到消息,准备从哈德瓦撤往马拉布拉的印度联盟军不是又接到命令退回哈德瓦了吗?怎么罗稽舍会失败?据本将所知,在马拉布拉地区,印度联盟军根本没有像样的军队,他们印度联盟军最精锐的部队不是都布置在哈德瓦吗?”
阿格那带着哭腔道:“在马拉布拉印度联盟军是没有多少,若非我们遮娄其军缺少渡船,我们早已光复了安得拉邦,可是我们这次的对手却是秦蛮子。秦蛮子毫无人性可言,他们不仅打败了大王,还怕大王直接用布袋装起来,放在地上活活得让秦蛮子的战马踩死,他们屠杀我们遮娄基军人还不算,还把我们整族人全部都杀光了,我们遮娄其人侥幸活命的不足三百人,六十八万三千七百多人,在短短三天功夫内,被秦蛮子杀光了!”
事实上,杀光遮娄其人,不全部是秦军的功劳,至少大部分遮娄其人是死在印度人自己手中的,当冉闵歼灭罗稽舍的主力大军后,派出兵马扫荡了遮娄其人的驻地,冉闵向配合秦军作战印度联盟军三万多人下达了屠杀令:“所属遮娄其人,全部诛杀,所得财物,五成上缴,五成归个人所有!”
印度此时还是奴隶制时期,根本没有形成真正的国家概念,对于拥在大大小小近二百个民族的印度来说,民族之间的争斗,流血冲突,向来层出不穷。
这些论战斗力连三流军队都算不上的印度联盟军打仗的本事却没有多少,倒是屠杀手无寸铁的遮娄其人相当让秦军刮目相看。印度联盟军冲进遮娄其人的驻地后,先是将那些老弱病残用人道主义精神给予毁灭,省得浪费粮食。然后再抓捕那些年轻的遮娄其女人,把那他绑到秦军士卒的面前“大秦的军爷们,这些都是遮娄其最漂亮的女人,请您们享用!”
满足了饥渴的秦军将士,这些如狼似虎的印度联盟军开始抢劫杀人,就连普通帕拉瓦百姓、迦昙波人百姓他们这段日子可没少受遮娄其人欺压,现在报仇的机会来了,这些愤怒的印度百姓,都拿着锄头铁铲等物,如狼似虎的扑上来,用锄头铁铲把他们打翻在地,活活打死,再割下他们的人头捧到秦军队伍面前邀功献媚。
在秦国与印度联盟军齐心协力之下,总共出动了六万秦军部队,超过二十万的印度联盟军民参与屠杀,短短三天功夫,总人口超过六十八万人的遮娄其人真正的做到了亡族灭种。
听到这个如同晴天霹雳的消息,辛格惊呆了:“这怎么可能呢?你们有六十多万人,就算打不过,也可以跑啊,秦蛮子再厉害,他们也都是人,怎么可能在短短三天时间内把你们遮娄其人全部杀光?就是六十多万头猪,秦军也没有短短三天杀光的道理啊!”
遮娄其人全族被杀光之后,消息在印度大陆掀起了滔天巨浪,对于遮娄其人同情的也有,唾弃的也有。不过要说秦军做得过份的声音反而一点都没有。
物竟天择,强者为尊,在弱肉强食的民族之林中,这是一条自然法则。在这个时,无数部族开始正视一个问题,关乎着他们生死存亡的问题“千万不能得罪秦人,得罪了秦人就是死路一条!”
作为秦军总参谋长,在秦军平定遮娄其人叛乱之后,袁乔在加尔戈那,印度联盟国首都与迦里陀正式签定了《秦印藩属条约》。该条约规定,印度联盟国正式成为秦国的藩属国。
迦里陀道:“我迦里陀,向佛祖起誓,终生辜负大秦上国!如有违背誓言,愿永遁畜生轮回道。永世不得超生!”
此时的炎城内史王羲之道:“你哪什么保证你能永远效忠大秦?”
迦里陀正色道:“我不能保证永远,我只能保证我自己,这是我最真诚的誓言,如果我说,我能为我的子孙后代保证什么,那就是对你最大的欺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无论是你还是我,谁能保证自己的儿子、孙子、玄孙子会做什么?”
而此时的庾亮悄悄对袁乔道:“袁大人,卑职观这迦里陀着实有枭雄之风范,正因此人颇有才干,如果扶持他,会不会养虎为患?”
袁乔道:“元规一切尽为我朝打算,这番心思。令人佩服,可是这个想法却是大错特错了!”
袁乔直接走到大厅中坦然道:“陛下曾言,一个国家,如果依靠打压贤能,排挤有能之臣,这样的国家纵然能获得一时之安,也难以千年延续。先秦二世为保帝位,打压贤能,排除异已,结果不出数年,将始皇开创的伟业败得一干二净,一位重臣,如果举荐贤能时不能唯才是举,总是担心别人有才干,总有一天会成为比自己更加出色的官员,他早晚会沦为弄奸使权的奸佞,而不可能名垂千古。一个帝王,如果总是担心臣子功高震主,甚至不等外患铲除,就迫不及待地把那些有才干、有能力的文武大臣干掉,他早晚会成为亡国之君!”
说到这里,袁乔的声音越发越高昂起来:“陛下曾言,这世上从无功高盖主之臣,而只有无能之君!”
说到这里,其实也是叶不凡穿越人的超前意识,在历朝历代,中国缺乏人才吗?不是,就算积弱的北宋埋没了多少人才,历史已成不解之迷,同样如果岳不凡不死,难保不能匡复中原,如果南宋政权掌握在正直而不是奸佞的贾似道手中,多少忠臣能臣枉死在自己人手中蒙古未必能打下南宋。一个外无援军,内无粮草的襄阳孤城,以一城之力,吕文焕独抗蒙古一国之兵足足六年之久,如果南宋当时给吕文焕一点援助,哪怕是道义上的,吕文焕会降吗?难道不能说明问题吗?
叶不凡就是要抛弃千年以来,这君的所谓中雍制衡之道,用人唯贤,举贤不避亲。当然对外也抛弃所谓的仁义理信,用的不是儒家的忠孝仁义,而是大秦铁拳。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没有道义,就用铁拳打出一个道义来,反正历史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屠杀我汉人三千多万同胞的满人,能将灭明之战中历次屠城写成光辉之举,仁义之师,叶不凡则不用担心历史上会给他留下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