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冲杀之下,李羿所部不仅没有突围而出,反而损兵折将。李羿是叶不凡原来黑衫军四大主力营营长之一,战斗经验异常非常。若非私德有亏,为了新欢而要谋杀结发之妻,叶不凡至少也会将他放在主力军团的位置上。作为一个跟随叶不凡东征西战,建立无数功勋的元老功臣,李羿如果只有这点水平,他就算白活了,同时叶不凡也算遇人不淑!如果是一般将领肯定心急如火,可是就在这个时刻,李羿反而冷静了下来。
李羿看到越来越多的赵军围了上来,脑袋不凡快的运转着,莫约片刻,李羿想到了对策,李羿哈哈一阵大笑,举着横刀道:“众位兄弟,我们现在已经被羯胡包围了,如果你们想活命,想活着回到秦国与家人团聚,就不要害怕,拼了命的跟本将向前冲!”
“敢不遵将军号令!”此时的护国军敢死队成员没有别的心思,没有人想死,活着的路却只有一条,只有冲出去!
“要想活命,冲出包围。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李羿叹了口气道:“来人,现在每个人只留一匹战马!把多余的战马全部集中起来,将每十匹战马并排排列,用皮套连接起来!”
虽然护国军敢死队成员不知道李羿打的是什么主意,可是还是照作了!
时间不长,位于包围圈中内侧的敢死队成员将至少四五百个连环马阵集结好!
李羿又道:“现在都抽出横刀,准备好,本将一声令下,你们便用刀对着马屁股猛戳,注意不要戳的太深,别一刀给捅死了。”
普通士卒听到这里还是一头雾水,可是那些基层军官有点明白李羿的用意了。
李羿笑道:“古有田单的火牛阵,今天本将军要让这些羯胡偿偿大爷的疯马阵,可惜没有时间在马头上安上尖刀,美中不足,不过带铁掌的马蹄子也够他们受的了。”
正前方的用来冲击羯胡包围的敢死队五六百名士卒,转眼之间就伤亡殆尽,这些凶狠的羯胡简直就是丧心病狂,就是那些战死的敢死队成员,他们还不放过,他们发疯似的用刀砍。用枪捅,也有用狼牙棒砸的,反正他们正用自己的一切的疯狂举动来发泄自己的愤怒!
李羿看着身边的兄弟死了也没有落个全尸,心中愤怒异常。随着前列最后一个敢死队成员也战死了,李羿愤恨的道:“兄弟们,记住我们眼前的这些敌人,只有秦国还有一个人在,就不要忘记报仇,不杀光羯胡,誓不为人!”
“不杀光羯胡,誓不为人!”众将士异口同声的吼道。
李羿没有出声,只是将高高举起的横刀,狠狠的劈下,当先的三十余列连环马,三百余匹战马的马屁股上被后面的秦军士卒狠狠的砍下,血液不凡溅,战马屁股吃痛,战马嘶鸣,四蹄奋起,向前拼命冲了过去!
游牧民族的士兵,个个都是精锐的骑士,他们操控战马的技术,就像汉人吃饭用筷子一样顺手,当三百余匹战马疯狂奔腾,这些赵军士卒吓得赶紧退开,可是他们忽略了一点,疯狂的战马,其实和人一样,疯马的情绪是会传染的,这些赵军士卒的战马受到疯马的感染,很快失去控制!
有一名赵军士卒吓得赶紧用弓箭射击连环马,可是弓箭无法一箭射死战马,而且受伤的战马因而奔腾速度更快。连环马冲进赵军士卒阵中,就好像石滚滚进鸡蛋堆,又像是大石头丢入了大粪坑,巨大的冲击力瞬时将数十名赵军士卒撞得倒不凡出去!一列连环马连撞数十人,终于于硬生生被血肉之躯阻住前冲之势,稀溜溜的哀鸣着倒地翻滚。
李羿看得清楚,每一列连环马可以横列三十余米宽的宽度,冲劲耗尽,至少造成数十名赵军士卒筋断骨折,三十余列连环马,让至少千余名赵军士卒溃成不军。
前面的赵军士卒还没有在惊慌中缓过劲来,可是李羿又让第一波连环马阵放出,这一次不同以往,李羿一口气放出了一百多列连环马,一千余匹战马同时疯狂冲出,而且在连环马的两翼跟着数十骑敢死队成员,他们用轰天雷轰炸两翼的赵军士卒,原本摇摇欲坠的赵军包围圈在此刻再也坚持不住了。赵军在连环马之下,死是没死多少,可是被撞断肋骨,踩断手脚,或者被压在一堆蠕动的肉下边,那滋味比死也好不了多少。
那些战死的赵军士卒倒没有什么顾虑了,可是那些受伤的士卒却无比悲惨。草原上游牧民族向来都是,弱肉强食,强者为尊的理念是深入部落各个角落、各个层面的,伤残的士兵没有任何保障,一旦致残,就彻底成了废人,如果家里还有兄弟、叔侄等壮劳力那还好些,否则前景非常不妙。而且即使是战死的人,他们的下场也同样好不到哪里去,他们的妻子儿女和财产,都会成为兄弟的财产。
赵军一下子伤亡那么多人,他们的士气难名受挫,即使是带队的赵军将领也感觉到了压抑!
李羿趁机将手中所有的连环马向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全部放出,三四千匹疯狂的战马,让包围秦军的数万赵军骑兵一阵手忙脚乱,等他们击杀所有的疯马,重整队形之后,可是李羿早已失去的去向!
李羿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杀出了赵军的包围,等李羿彻底甩开赵军追兵,仔细清点一下战损,李羿心中一阵惨淡,不仅物资丢弃大半,而且人员伤亡也非常惨重,五千余将士出征,这一战下来,他们还有不到两千人。其中还有三百多注定落下残疾的士卒!
吃了这么多的亏,我们的李大将军自然不会咽下这口气,他一边安抚士卒,一边鼓舞士气。他集命麾下的军官,商议对策。
“终生打雁,这一次被雁啄了眼。老子真是栽了!”李羿道:“我们今后应该如何做?”
一个敢死队成员叹了口气道:‘将军,这一下兄弟们死伤惨重,物资也丢得差不多了,我们随身携带的给养,现在还够勉强维持半个月。不如,我们撤。。。。。。。”
“半个月!”李羿冷哼一声,努力挤出一副笑脸,“我们来的时候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回去就算没有碰到赵军阻击,我们还能回得去吗?”
众人听后,皆是无语。现在赵军即使能发现他们,他们肯定会有侦察的办法。即使是撤军,恐怕还要经历浴血奋战,况且,自身给养,根本无法维持他们踏回归程。
李羿道:“我们现在都没有退路了,回去说得容易,半个月的给养,恐怕不用敌人攻打,我们就会活活饿死,就算想杀马充饥,可是我们现在也没有多余的马匹,光依靠两条腿,更不能走回去。回去也是死,功劳却没有建立半点,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死得轰轰烈烈!再说,我们现在的情况,赵军肯定会知道,我们损失惨重,在这里无法坚持,肯定会南下回归,这样以来,赵军如果不在南边布下层层重兵,石勒就不是石勒了!所以本将决定,我们不回去,一路向北,杀入赵国腹地,最后能找了石勒的国都!”
“好,脑袋掉了碗大的疤,大不了老子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
“干了。富贵险中求,不入老虎洞,怎么能得到老虎崽!”
“屁,没有文化,别跟老子在这里拽文的。那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那有什么,意思还不是这个意思吗?”
面对一团轻松的气氛,李羿长舒一口气,其实对于未知的前景,李羿心中也没有底。现在李羿心中一点疑惑,他把侦察哨都放到了五十里外,赵军是怎么发现他们的。李羿对着麾下的几个将领,把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众人皆摇头不语。突然一名名叫潘江的连长道:“卑下倒知道一点,卑下有一个兄长,在御林军军供职,记得以前他负责为刘(迪)王妃买肉喂鹰,据卑下的兄长讲,刘王妃有一只金色的海东青,这只鹰非常通人性,可以充当空中斥候,观察百里范围内的动向!”
“观察百里的动向,鹰不是人,又不会说话,这就算是看到了,他们怎么表达出来?”李羿倒是听说过,一些渔猎民族倒是有训鹰的传统,也有很多职业的”达敏包”(就是”鹰家”或”鹰户”的意思)。
潘江道:“具体的我倒不清楚,我想应该和狗差不多吧,猎狗可以通过叫声和动作向主人传达信息,鹰如果真有灵性,应该可以与主人互通信息吧!”
说到这里,李羿反而沉默了,秦军的军装是黑色,在雪地里一目了然,即使是人侦察,只要注意掩藏行踪,他们也不一定能发现。李羿道:“不管赵军是不是依靠鹰来发现我军的行踪,至少从今往后,我们不行再露出军装的颜色。所有披风全部反穿,露出白色,而且为了掩藏行踪,马屁股上要篼住粪兜。白天休息,夜晚行军!”
护国城南边,二十余里是一块原始松林,由于北宫纯为了减省燃油的消耗,下令士卒出来砍伐松木烧火照明,所以秦军就在这里大量砍伐松木。当初建立护国城时,北宫纯就看到这里松林茂密,是一个的云梯、巢车、抛石机、壕桥好地方,如果把这里留给慕容恪,他们守城的难度肯定会成倍增加!
这两天,石虎明显减少了对护国城北面的进攻,虽然对面的燕赵联军营地的帐篷丝毫不减,可是北宫纯却明显感觉到,对面肯定是虚张声势!
面对石虎反常的举动,由于信息太少,北宫纯只能以不变应万变。这样被动的防守,是北宫纯最不喜的。
参军崔悦看到护国城一片忙碌,士卒都在紧张的加固城防,担心的问道:“大将军,这护国城能守得住吗?”
北宫纯淡然的笑道:“天下间,没有不可攻破的城池,区别就是如何使用正确的方法,克敌之弱,这才是取胜之道。守城要看敌我双方的兵力、战力,主将对战术的运用,援军能否及时赴援,还有……运气!”
就在这时,北宫纯身边的传令兵道:“大将军南城门外出去砍伐松木的士卒回禀道,燕赵联军出现在南城门方向!”
北宫纯转身就走下城墙,对亲卫道:“走去看看!”
护国城,虽然明义上是一座城,其实只能算是一座军寨,里面没有一个百姓,全部都是军人。既然是军寨,就一切建设为军队服务,城内的道路既宽又平,军队调动非常方便。北宫纯用了一刻钟的时间就策马来到南门。登上南门城楼,城墙上的士卒纷纷向北宫纯行礼。
北宫纯扶着垛口,向南城外苍茫的雪原上望去,雪原上有许多凌乱的马蹄印,因为阳光西斜,暮色深沉,本来很明丽的雪色都变得黯淡了,被践踏过的地方更有一种凋落成泥的感觉。此时大约近万的鲜卑骑兵和羯族骑兵晃悠悠的在城门外耀武扬威,看着他们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北宫纯不以为然的笑了笑。
可是在这个空档,北宫纯的脸色变了。原来燕赵联军并不是对南门展开进攻,而是准备筑冰为城,把北宫纯他们困死,虽然现在护国城内仍有不少粮草。可是也只够两个月的消耗,如果超过二个月,他们肯定会坐吃山空。北宫纯不怕他们进攻,怕只怕,他们围而不打。北城门就是很好的例子,慕容恪冰筑城,封死了北城门,虽然敌人攻不进来,他们同样也出不去,如果在南门再弄出一座斜坡,他们就彻底困死在里面了。就算想突围,也难上登天!
北宫纯道:“点齐三万兵马。随我出城杀敌!”
石虎得到北宫纯正在点兵,准备出城作战的消息后,哈哈大笑。石虎道:“北宫老儿,怕只怕你缩在乌龟壳里不出来,你敢出来,爷爷就让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