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宝只得答应独乘一匹马,白正卿遂唤下人再牵了一匹马来,让阿宝坐上,可阿宝初次骑马,在马背上左摇右晃的,赶马也赶不走、叫停也叫不停,无奈还是只能行在陈鱼雁和楚江阔的马旁,让楚江阔先教她一下这么骑。
楚江阔无奈,只得一只手架着自己坐下马匹的马缰、另一只手架着阿宝所骑马匹的马缰,脚踏两条船大概也不外如是吧。
不过还好,离开岷州上路行了一个多时辰,阿宝倒是慢慢学会了如何驾马,倒也不需再让楚江阔帮她架着了,不过她仍然是驾马行在陈鱼雁和楚江阔身旁,时不时的就要找机会气陈鱼雁两句。
途径一片南瓜地,看到地里一个个半熟的南瓜,阿宝又抬手托了托自己胸前两只团酥,对楚江阔嘻嘻笑道:
“江江你看,我这里有没有那些半熟的南瓜大?”
不等楚江阔说话,陈鱼雁连忙抬手遮住楚江阔双眼:“不准看”,然后又转过头来啐阿宝一口:
“不要脸!”
阿宝也学她的模样啐一口:
“你没有还不准江江看我的啦?你才不要脸!”
白正卿石飞尘等人对两女动不动的争吵也算是习以为常,赶路本就无趣,两个女孩争吵反而还给增添的不少乐子,他们倒也喜闻乐见。
通常吵起来陈鱼雁都是落入下风的,因为阿宝一旦有吵不过的地方,就会祭出大杀器,说道:
“我能进江江心里,你不能进,他心里根本没有你!”
每次听到这句话,陈鱼雁都是气得牙痒痒,但又无可奈何,唯一能让她欣慰的,也就只有每次吵起来楚江阔都是护着她了。
阿宝那句话落到别人耳中,却着实让别人费解。
听意思,楚江阔是喜欢那个“陈宝宝”,不喜欢陈鱼雁?那楚江阔看起来怎么反而一直都是疏远陈宝宝、亲近陈鱼雁?
赶路至傍晚,众人行到一处叫桃花庄的小店歇脚。
当初陈鱼雁孤身驾马从京城追到岷州花了三天,而且她当初还是快马加鞭赶来的,但此刻众人赶路都是慢悠悠前行,路途所需时日自然也就更多。
陈鱼雁知道阿宝贪吃,在桃花庄中点了许多美食,趁阿宝吃得正欢,她找个机会把楚江阔悄悄拉到了桃花庄店后,摇手撒娇道:
“江江,要不你带我先飞回京城去吧?”
楚江阔一愣:
“可是说好了要与白正卿他们同行、还要带他们去找猎犬王的啊。”
“这不用担心,我修好了一封手书给他们,嘱咐他们到京城后直接到我家找我们就行了,到时候再带他们去也不迟。”
说着,陈鱼雁递来一封手书,楚江阔展开一看,书信上用娟秀的字体写了个细备,并将京邑中陈家的位置也描述清楚了,最后还嘱托白正卿等人好好照顾阿宝,到时候再带她一起去往陈家。
看最后的交代,楚江阔也算是明白了,原来陈鱼雁是为了要躲阿宝啊。
恰在此时,陈鱼雁也气鼓鼓的道:
“阿宝太气人了,你就先带我回去躲她两天吧,她不会有事的,我已经在信上嘱咐白正卿他们照顾好她了,江江你就帮帮我嘛~”
虽然陈鱼雁确实是被阿宝气得不轻,但毕竟以前都相处那么久了,再怎么说也是有旧情的,所以她倒也不至于彻底将阿宝给甩脱,况且她也知道阿宝是楚江阔的一个大助力。
楚江阔顿时有些纠结,就这么把阿宝撇下实在太不厚道了啊。
再怎么说他能走到今日也是从遇到阿宝开始的,要是帮陈鱼雁把阿宝给撇下了,实在有些见色忘义。
可帮阿宝不帮陈鱼雁的话,这一天下来陈鱼雁确实是被阿宝欺负的有些凄惨,真可谓我见犹怜。
着实是没办法端平一碗水啊……
纠结了许久,楚江阔最终叹了叹气,还是决定帮陈鱼雁一次,便点点头:
“好吧。”
他与陈鱼雁先回去陈家,倒也正好找陈鱼雁的家里人把他和陈鱼雁手上那两首诗的事情对峙清楚。
虽然心中喜欢陈鱼雁,但楚江阔也不希望这感情是蒙骗得来的,真相还是要让陈鱼雁知道的,到时候要作何选择就由她自己决定吧。
二人找来一个小厮,隔着窗指指桃花庄内的正吃喝着的白正卿等人,将陈鱼雁那封手书给了小厮,嘱咐对方送进去交于他们,而后两人便折往桃花庄后的桃花林里,远行了数里路,想来应该不会让桃花庄的那些人看到,楚江阔才身御华光,揽着陈鱼雁冲天而起。
虽说在近处让桃花庄上的那些人看到他升空也未必会产生什么影响,但毕竟他此行到岷州是杀国师杜绝的,能尽量低调一些自然要尽量低调一些。
桃花庄内,阿宝独自守着一桌珍馐餐食吃得忘乎所以,身旁的陈鱼雁和楚江阔没在了她也不再乎,她心中还期盼两人晚点再出现呢,好先让她把面前的食物都吃光了。
小厮拿着陈鱼雁的手书走进交给了旁桌上的白正卿。
白正卿阅览完顿时苦笑,楚江阔撇下他们先行了啊,早知道这样的话那还不如几天前他们就先出发前往京城,在京城附近等着楚江阔回去呢。
将信件一个个传递下去,八人阅览完都是面挂苦笑,同时都有些纠结的看向一旁桌上大快朵颐的少女“陈宝宝”,众人自然都能猜出楚江阔和陈鱼雁是为了躲她才先行的,也不知该不该把事情告诉她。
想了想,白正卿小声与众人商议道:
“待会儿再告诉那个陈宝宝姑娘吧,既然楚少侠这么选择了,咱们也不能坏他事,待会儿再告诉陈宝宝她也追不上楚少侠了,那样也不算坏了楚少侠的事。”
众人齐齐点头。
一直到太阳即将落山,阿宝才算是吃得满足了,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这时候她才好奇起了楚江阔和陈鱼雁的动向,皱眉向四周看了看,不见楚江阔和陈鱼雁。她有问向一旁桌上的白正卿一行人:
“你们看到楚江阔和陈鱼雁去哪了吗?”
白正卿微微叹息一声,不做言语,把那封手书递给了阿宝,阿宝看完,也立刻明白过来了是怎么回事,想起陈鱼雁发怒的时候会跺脚,她也气得躲了一下脚,咬牙切齿道:
“陈鱼雁实在太可恶了,竟然蛊惑楚江阔丢下我!!!”
白正卿劝道:
“陈宝宝姑娘你就先别生气了,先与我们同行吧,我们会带你去往京城陈家找他们的。”
阿宝顿时炸毛:
“我才不叫陈宝宝!”
白正卿几人疑惑:
“那不知姑娘芳名?”
阿宝捂着头纠结片刻,道:“哎呀楚江阔都还没给我取名字呢,你们就先叫我阿宝吧。”
一听阿宝这名,众人立刻肯定,果真是楚江阔那只竹熊所变,难怪这个陈宝宝……呸,难怪这个阿宝对楚江阔也那么亲热,原来就是被他养出来的啊。
确认之后,众人心里倒是平衡了一些,看来楚江阔是真不知道什么御女之术。
不过众人很快又纠结起另一个问题,能变美女的妖兽要去哪找呢?
阿宝愤愤难平了片刻,陡然甩下手中书信向外走去,道:
“不用你们带我去,我自己去找他们!”
众人面面相觑,连忙起身追上,陈鱼雁都在书信中嘱咐好好照顾阿宝了,足以证明阿宝实力应该不强,放她走了万一她出个什么闪失那可不好交代啊。
但众人刚追到桃花庄门外,就见阿宝“嗖”一下化为一条黑线闪上天际,眨眼就消失无踪。
楚江阔与陈鱼雁翱翔在云端之上,此刻太阳已有一半没入了地平线,夕阳将云层映照的一片通红,脚下尽是霞光。
见此美景,楚江阔和陈鱼雁的目光都不禁亮起,不觉间楚江阔就揽着陈鱼雁停了下来,慢慢看着夕阳落下,陈鱼雁由衷叹道:
“好美呀。”
忽然一道破空声从后方传来,转头看去只见一道黑线迅速朝楚江阔冲来,细细看去像是一道从蘸墨笔锋上甩出的墨迹一样。
楚江阔来不及躲闪,那道墨迹就迅速射在他背上,然后完全渗透了进去,不留一丝痕迹。
他只觉胸口忽然泛起一阵温热,他赶紧扯开衣领看了一眼,只见一个熊猫刺青迅速在胸口浮现,陈鱼雁见状脸顿时苦了下来:
“臭阿宝追上来了!”
阿宝本体一下从楚江阔胸口钻了出来,扯住楚江阔衣服爬到楚江阔肩上,回道:
“你才臭!楚江阔本来是我的,你竟然蛊惑他抛下我,简直就是在世的苏妲己,讨厌死了!”说完阿宝还不出气,又转头对着楚江阔的耳朵大喊一声:
“讨厌死了!!!”
楚江阔耳膜被震得生疼,赶紧捂住,陈鱼雁一脸茫然:
“苏妲己是谁?”
阿宝经常缠着楚江阔给它讲故事,苏妲己就是它从楚江阔的故事里听来的,楚江阔摆摆手随意道:
“一个美女。”
陈鱼雁回阿宝道:
“江江是我的,才不是你的!”
阿宝又争执:“是我的!”
“是我的!”
“是我的!”
……
楚江阔头都要炸了,飞到天上也不得安宁啊,他赶紧止住一人一熊的争吵,道:
“都别吵了,既然已经飞出来,那也别回头,我们还是先回京城吧,阿宝你就保持着原样,否则变成人我不好带你飞。”
说完阿宝又对陈鱼雁道:
“你看它就是一只熊而已,别跟它吵了。”
陈鱼雁扭过头娇哼一声:
“哼,看你现在挺可爱的份上我不跟你吵了。”
阿宝寸步不让,直接站在楚江阔肩上神气十足的叉起了腰:
“你也知道我阿宝比你可爱呀?”
“你!”
见一人一熊又要吵闹,楚江阔一把拿下阿宝抱在怀中捂住了它的嘴:
“都闭嘴吧!”
阿宝变为原样后,陈鱼雁对它的敌意倒是减轻了许多,一人一熊的斗嘴频率显著下降,有时候阿宝主动想挑起争端,只不过因陈鱼雁现在对它的容忍度也有所上升,很多时候它都是硬拳头打在软棉花上,挑不起事。
楚江阔疑惑问阿宝:
“刚才你是用什么手段附回我身上的,以前压根没见你用过啊?”
阿宝神秘兮兮,扭头一哼:
“我才不告诉你!”
飞行一夜,直至第二日天明,已经临近京城,楚江阔随即向地面落下。
阿宝在落回地面后又变成了人模样,原本它已经穿着衣服,此刻变回人模样也是自带衣物,倒是免得了再让楚江阔尴尬。
见到阿宝又变成少女模样,陈鱼雁对她的敌意再次攀升,不过她们斗嘴早就斗累了,只能转变为无声的对抗,走几步就要把楚江阔往自己这边拽。
楚江阔一脸无奈的任由着两个少女摆布,谁能想到,他第一次被两个姑娘折腾的骨头都快散了竟是因为这种事?
慢慢临近京城,他也没空在乎两女折腾她了,心中思量起了他和陈鱼雁之间的事。
如果让陈鱼雁知道真相了,恐怕陈鱼雁会立刻离他而去,特别是现在阿宝还在一边生乱,得知真相后陈鱼雁很大可能是会一气之下不再理他的。
不过他实在不想瞒骗陈鱼雁,所以是必须得让陈鱼雁知道的,还是先试试陈鱼雁的态度吧。
想罢,楚江阔便忽然停下了脚步。
见他神色忽的凝重起来,陈鱼雁也不再与阿宝争执,问道:
“你怎么了?”
楚江阔道:
“如果我告诉你,那天重逢时你给我看的诗不是我写的,你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