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江阔一下子就被问懵了,这几天一直忙,他根本就没有时间给阿宝的去向编个好理由,现在突然被别人问起,他一时半会儿也答不上来。
看到唐贯一抱在怀里的那罐糖,他急中生智,连忙转移话题道:
“啊哈哈……那个唐姑娘,你读过书吗?”
“读过啊,怎么了?”唐贯一略微不快的皱起眉头,怀疑楚江阔在挖苦她是个山里人。
虽然确实是山里长大的,但从小姑父姑母也会教她读书认字。
楚江阔道:
“不如我们来玩点读书人玩的吧,对对子,我忽然想起一个上联,不如你来对对看?”
“什么上联?”唐贯一满眼质疑上下打量了楚江阔一番,虽然看得出楚江阔至少也是认字的,但离真正的文人还差得远,就这,还能玩对联?
“听好了,这上联就是:唐贯一吃一罐糖。”
此联一出,坐在一旁的陈鱼雁转头看向唐贯一怀中抱着的糖罐,“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唐贯一的脸则忽的黑了下来,这小子是要拿她的名字开涮啊。
眉头紧锁片刻,唐贯一目光扫过周围因江水泛滥遭灾的灾民,忽然想到什么,又一展双眉,笑道:
“好,没问题,我想出下联来了。”
“哦?”楚江阔意外,这刁钻的上联唐贯一竟然还能对出来?
“楚江阔水阔江储,最后一个字是储存的储。”
楚江阔猛然一怔。
这竟然还真给对出来了?而且还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用他的名字给对出来的?
半晌,他才深感意外的看向唐贯一,能这么快就对出来,看来唐贯一还是有些文采的啊。
周围灾民都只是乡野农民,在这教育还不普及的世界中都是没什么文化的,听着两人把对方名字颠来倒去的念,虽然不明白意思,但还是感觉很有深意的样子,当即纷纷低声夸赞起两人文采斐然。
楚江阔愣了片刻后,忽又反应过来,忙说道:
“不对,你这不工整,我上联的第二字和第六字虽然同音但不是一个字,而你下联的第二字和第六字都是重复的。”
唐贯一不屑一哼:
“小问题,我把自己名中的贯也改成这个罐就行了。”说着,她拍了拍怀中抱着的陶罐。
楚江阔无语一扯嘴角,对个对联还带改自己名字的?这唐贯一还真是个改名狂魔啊。
这么长时间,从猎犬王的言谈中,楚江阔早就推敲出来了,唐贯一这个名字也是她自己改的,她原本的名字叫唐观意,但觉得着名字一点都不飒爽就改成唐贯一了。
楚江阔本意就只是想扯开有关阿宝的话题,现在效果已经达到,他就装作面子受挫的样子起身说一句:“算你厉害。”然后赶紧转身跑开了。
唐贯一顿时满脸倨傲昂起了头,以为自己把楚江阔给打击到了,还意识不到楚江阔是在逃避他的问题。
看看逃走的楚江阔、再看看面前的唐贯一,陈鱼雁也忽然一愣,跟楚江阔没问出阿宝的下落,恐怕待会唐贯一就要跟她问了,她和楚江阔一样也答不上来啊,想到这,她也赶紧起身朝离开的楚江阔追逐而去:“江江,等等我呀……”
走远之后,楚江阔总算有机会思考阿宝去向的理由了,苦心琢磨许久他才发现,原来最好的方法就是最简单的方法——
就说阿宝帮助抵御洪水受了重伤,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静养,所以附回了他身上,短时间内不会再出来了。
想通这点,楚江阔随即懊恼的拍了一下脑袋。
这么简单的事,他还非要想那么复杂。
路过冰鉴坊的库房,见许多劳工正从库房里往外一箱箱的搬运东西,楚江阔心生疑惑,便朝正指挥着搬运东西管事问道:
“你们这是在搬什么?”
管事的名为匡兴,楚江阔在这里住了很长时间,这里的人基本都知道了他不是什么难说话的人,匡兴便很自然的回道:
“楚少侠,这些东西都是你要的呀,什么硝石、硫磺、木炭之类的,上次听你说你想用这些东西来填充南屏山的那条隧道,可是还来不及将这些东西交到你手中,南屏山就已经被冲垮了,这些东西留在此处也已无用,我们就想将其运出去处理了,好空出库房来安排给那些灾民居住。”
楚江阔猛然想起。
第一次从三贼宗的手中夺下南屏山营地时,他还没拿到御土棋,不曾想到可以用御土棋掩埋南屏山隧道,就想多备点火药将其给炸塌了,于是吩咐放回各自山门报信的四宗弟子帮自己准备这些制作火药的东西。
等到四宗门主带着这些东西来临时,他也暂时顾不上这些东西,当时急忙让其他人随自己一同去突袭夺回营地。
夺回营地的当晚,洪水就爆发了,自然不可能再有机会使用这些火药。
看着面前这大箱大箱的材料,楚江阔心中意动。
这么多材料全配制成火药的话,那可以说得上是他一辈子都用不完的量了啊。
当然,只配给成火药也没多大用,毕竟这时代的技术跟不上,火药用途有限,留那么多在手里也是白瞎。
但如果制作出来拿去卖,那应该是能赚不少钱的,现在他缺的就是钱,得钱的门路这不是来了嘛?
想到这,楚江阔顿时双目一亮。
只要有足够的钱,到时候多吃点东西,就能让阿宝快点复活。
等阿宝复活以后,有钱多喂阿宝吃点,阿宝能发挥的实力也就越强,到时候用不着望帝出手,说不定他跟阿宝就能联合灭了引发洪水的那只蛇妖。
念头落下,楚江阔当即开口道:
“这些东西交给我来处理吧,我留着它们还有用。”
匡兴一怔,随后腼腆笑起,抬起手搓着手指说道:
“行,没问题,只是楚少侠,这个……”
比心?
看到对方手势,深受网络文化荼毒的楚江阔第一反应就觉得对方是在比心答谢自己,不过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要钱的手势啊。
就算以如今楚江阔的名头,别人也不可能平白无故给他什么东西,平民百姓也是要吃饭的,怎么可能愿意无缘无故把自己手里的财产转移到别人手中?
楚江阔顿时头疼了起来,现在他哪有什么钱?身上就几两银子而已,那几两银子能拿得下这么多材料吗?
看来只能先赊着了,等火药卖出去有钱了再来还就行。
以他的名声,赊一下账应该还是没问题的吧?
想罢,楚江阔便问匡兴:
“这些东西全部加起来多少钱?你直接说个数吧。”
匡兴立马喜笑颜开,道:
“这些东西成本价一共四十三两银子,我给楚少侠抹个零头,就算四十两银子吧。”
楚江阔一抬手:
“不必免零头,你们帮我筹集这些东西、还有搬来搬去的也用了不少人力,再加上储存也需要占用着你们的地方,这些成本加起来,总共就算五十两银子吧。”
匡兴眉头一展,想不到还能从楚江阔手里头赚点钱,更是喜悦,连忙点头应下。
但这时,又听楚江阔突然说道:“不过……”
“我现在囊中羞涩,实在拿不出来那么多钱,能不能先记账?”
一听这话,匡兴喜悦的脸色顷刻暗淡下来,满眼质疑的看着楚江阔,怀疑楚江阔是不是想骗这些东西。
虽说如今楚江阔在蜀国也是一个说得上名号的人物,但名人同样也有可能会干说话不作数的事,自然惹人怀疑。
不过他也不敢直接把对楚江阔的怀疑给说出来。
看出他目光里的质疑,楚江阔连忙说道:
“这样吧,我再加一些误工费,就算六十两银子如何?”
匡兴眼中疑虑并未散去,他担心的是楚江阔到时候不给钱,这样就算价格喊再高又有什么用?
楚江阔反应过来,又道:
“如若匡先生不信我的话,那不如这样,我可以写个欠条,另外可以将贵派的韩门主请来做个见证。”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匡兴自然不好意思再继续怀疑,忙道: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看向一箱箱材料:“那现在这些东西帮楚少侠移到哪里去呢?”
现在阿宝没了,楚江阔无法再储物、也不能展开明月图将东西收进去,只能道:
“就先搬到我屋子前的空院里吧,拿张油纸盖上以防雨雪,这几天我会尽快把它们处理掉的。”
匡兴点点头,也不问楚江阔要这些东西干什么,转头唤其他工人把一个个箱子抬往楚江阔的住处,楚江阔和陈鱼雁也搬动起了箱子,抬这些东西对他们而言都只是小意思而已,若不是因为单独一只手掌的面积太小会使箱子不平衡的话,他们一只手抬一个都不成问题。
全都搬到自己所住的屋子前,当晚,楚江阔就取出许多份材料开始配制火药。
第二日,他离开冰鉴坊,想要外出去找找有什么烟火店需要火药的。
自从陆全在安州点燃起那阵烟火秀之后,这些烟花爆竹的喜庆东西很快就风靡了起来,有的是当初去找陆全学制作方式的、有的则是不远万里去往周帝国学的,反正重大城市之中基本都有卖烟火的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