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岷州城西边找到一家烟火铺子,楚江阔走进去就拦住一个店内侍者问道:
“你们掌柜在哪,我有一笔大生意跟他谈谈。”
侍者不屑地上下打量了楚江阔一番,穿的破破旧旧,一看就是从村里出来的少年郎,就这也能有大生意跟他们掌柜谈?
虽然如今楚江阔的名字也称的上是家喻户晓,但这地方又没有电视画报之类的传播媒介,出名全靠人们口口相传,所以大多数人都只知楚江阔名字不知楚江阔样貌,眼前这个侍者自然是不认识他。
再加上楚江阔一直穿的衣服都是从福禄村里带出来那些,看着的确不太像什么贵人,自然也不免让人轻视;
他一直穿着以前的衣服倒也不是因为别的原因,主要就是穷,没钱做别的衣服,现在连吃饭钱都快没有了,他哪还有闲心去管身上穿的。
不过店中侍者虽轻视他,但也知人不可貌相的道理,万一面前这衣着破旧的少年真是什么贵人呢?反正先进去向掌柜通报一声又不会损失什么,到时候要是看这少年真说不出什么值钱的话,再痛斥一番赶出去也不迟。
心中轻视归心中轻视,侍者面上还是堆着笑:
“好,客官请在此稍后。”说罢他就快步跑去后屋知会掌柜了。
很快之前跑进后屋的侍者就带着掌柜沈吉走了出来,那侍者便指向楚江阔说道:
“掌柜的,就是这位客官说有生意要与你谈。”
看到楚江阔,沈吉也不免心中轻视,但先前通禀他的侍者就已经把自己心中所想告知他了,他也没有把轻视表现出来,耐心询问道:
“小兄弟你有什么生意与老夫商讨呀?”
楚江阔指指后屋:
“此事有些私密,不知能否进去谈?”
掌柜沈吉也没异议,转身便带楚江阔走出了后屋。
避开其他人的耳目来到一间安静的屋中,招呼楚江阔坐下,并按待客之礼唤丫鬟来奉上了一杯茶,沈吉才问:
“现在小兄弟可以说了吧?”
楚江阔解下挂在自己腰间的一个牛角桶递到桌上:
“掌柜的你先看看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抓起牛角桶揭开盖子,沈吉还没等看清里面的东西就先嗅到了一股味道,身为一个烟火店铺的掌柜,对这股味道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他当即眉头一跳,迅速转头对楚江阔问道:
“这火药你是哪里来的?”
“这是在下自己制作的。”楚江阔平淡答道。
掌柜再次一惊,伸出手指进牛角桶内捻了一些火药出来,观其品相,比自己店内所用还要优良的多,
懂得火药配方的人还是少数,楚江阔算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当初最先从陆全手中得到了配方,钻研的更早,配制出来的火药纯度自然也就更高。
半信半疑的掌柜抬头询问楚江阔:
“还不知公子姓名?”
从刚才的“小兄弟”替换为敬称“公子”,便证明沈吉已经有些觉得楚江阔身份不凡了。
楚江阔也不作隐瞒,直言了当道:
“我叫楚江阔。”
“楚江阔?!莫非是……”沈吉顷刻间瞪大了双眼,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
“没错,正是你想的那个楚江阔。”
说着,楚江阔便举起右手,从手上耀起一道月华,简单施展一下神通便证明了自己的身份。
自从出名之后,冒充他骗吃骗喝骗钱的人就屡见不鲜,这种事无论在哪个地方都不少见,不是连冒充秦始皇的都有?而且最关键的是还会有人信。
沈吉再怎么说也是一个精明的商人,空口无凭说一句他肯定是不会信的,自然得露上一手。
见到这一手玄妙,沈吉当即就信了,连忙起身拱手:
“想不到竟然是鼎鼎大名的楚一刀楚少侠,失敬失敬!”
再一次听到“楚一刀”这称呼,楚江阔眉头顿时就黑了下来。
直接就叫他名字不好吗?非得楚一刀楚一刀的?
“掌柜的,咱们接着来谈这火药的事吧。”
沈吉点点头,重新坐下,此刻他也有些难忍面色上的激动,既然是鼎鼎大名的楚江阔来找他谈生意,那这生意应该就没什么好质疑的了,他问道:
“楚少侠是要与老夫做关于火药的生意?”
“对。”楚江阔又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索性如实道来:
“近来囊中羞涩,所以想制作一些东西换取钱财,恰好手中有许多制作火药的材料……”
听到这沈吉才明白楚江阔是要卖,他还以为楚江阔是想买,便道:
“那不知楚少侠手中有多少材料?愿意多少钱出手?”
“掌柜你误会了,我不卖原材料,是我制作出火药来卖。”
“哦?”沈吉意外的看了看楚江阔:
“那不知楚少侠有多少火药要卖?”
楚江阔沉默住,在心中仔细盘算了一下,然后开口道:
“五百斤。”
一听此话沈吉再次怔住,楚江阔一个人竟能有五百斤火药?
不过沈吉也没过多疑虑,抬了抬手中的牛角桶继续问道:
“品相都与手中这些一样吗?”
“是的。”楚江阔点头。
按目前的市价来说一斤火药能值一两银子,不过楚江阔拿来的火药品相显然要好得多,沈吉便道:
“楚少侠手中的火药比市面上常见的要更纯一些,我可以给高出市面价格一分的价钱,每斤一两一钱,另外看在楚少侠的名头上,再加两分价,以每斤一两三钱的价格收购如何?”
楚江阔连忙抬手:
“且慢,不必看在我的名头上,就按照一两一钱的价钱算吧。”
他不太想获得凭借自己名声带来的收益,原因很简单,那种收益和人家迫于他淫威给他的保护费毫无差别,他主要就是怕有人会在背后议论他说他靠着自己的名头作威作福呀之类的,虽然就算有人那么说了他也未必听得到,但现在他楚江阔大小也是个名人,再怎么说也得有点名人的样子,要不然以后在别人面前摆出名头来别人不服怎么办?
看楚江阔并不准备赚那靠自己名头加上去的二钱银子,沈吉对他确实有些刮目相看之感,连忙赞道:
“楚少侠果然是和传闻中的一样淡泊名利,小人佩服。”
虽然现在楚江阔是要来赚钱的,说淡泊名利显得有些违和,但正常的赚钱归正常的赚钱,不利用自己的名声来获利,确实称得上一句淡泊名利。
赞颂完,沈吉又道:
“那不知楚少侠何时将那五百斤火药带来?”
楚江阔有些哑然道:
“五百斤火药都还未制作完毕,可否给予一些时间,这样,每天我送五十斤来,十天全部送完,如何?”
沈吉一怔:
“楚少侠现在手中有多少火药?”
楚江阔茫然指指沈吉拿在手中的牛角桶:
“就你手中拿着这点,其他的没有了啊。”
此话一下子就把沈吉震住了。
虽然知道楚江阔不是等闲之人,但干配制火药这种手艺活,就算武力再通玄也是没帮助的啊。
楚江阔就一个人,他制作火药来售卖,短时间内他能制作出多少?
以人力来说,一个人一天能制作出二斤火药就已经算是非常不错了,沈吉可不认为会有其他人帮楚江阔,原因很简单,一是因为早就听闻过经常呆在楚江阔身边的就只有一个女子,二是因为雇其他人的费用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楚江阔都说了自己囊中羞涩,又怎可能雇佣到其他人帮自己?
就他一个人,说十天制作出五百斤火药?
那除非是有鬼了!
抱着万一的心态,沈吉又问:
“呃……那不知有多少人帮楚少侠一起配制?”
楚江阔心想要其他人来帮自己也怪难为情的,他又不好意思要别人白帮忙,可是他又给不出别人任何好处,自然只能自己上阵了;哪怕是陈鱼雁不会要他的好处,可他也不好意思把陈鱼雁当丫鬟使唤。
想来想去,楚江阔只能竖起一根手指:
“没有别人帮我,就我一个人。”
沈吉彻底愣住,果然是楚江阔独自一人想在十天内配制出五百斤火药,这怎么可能?难道楚江阔还会分身不成?
虽然十分难以置信,可看楚江阔的样子又不像是会说瞎话的模样,沈吉顿时纠结起来,想了片刻只能道:
“此事我想到后院去请示一下我们东家,楚少侠你看如何?”
楚江阔自然没什么好拒绝的,点了点头,沈吉当即转身走向后院。
来到院子最里侧的一间矮屋前,能听到屋中叽里呱啦像是有许多人在商讨什么事一样。
沈吉轻轻扣了三下房门,里面的讨论声立刻静止下来,而后他推门走出其中,便见十来了汉子或坐或站围在一张长桌旁,个个都是一脸义愤填膺的模样,坐在离门最近的首座上的沈平看向沈吉问道:
“哥,有什么事发生吗?”
“那位大名鼎鼎的楚江阔来了。”
众人面面相觑,俱是一脸疑惑,议论纷纷。
“他来干什么?难道他察觉到这里有问题了?”
沈吉摇摇头:
“不,他只是来跟我做买卖的。”
将之前在外边的事说了一遍,沈吉又问向他堂弟沈平:
“你认为楚江阔的话靠不靠谱?他那五百斤火药要还是不要?”
沈平想了想,果断点头:
“定是可信的,楚江阔声名传扬已久,绝非说大话之人,他那五百斤火药必须要,此次我已得到消息,望帝将会亲自到岷州来赈灾,再多那五百斤火药来制作炸药,定能对这昏君造成极大的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