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坐在地盯着杜生变为的那摊墨迹看了半晌,眼中快意的火焰慢慢消下,楚江阔这才重新捡起乾坤刀站起身,开始回收江山明月图。
那些进入明月图中的鱼因为失去了水,痛苦的在地上扑腾,可又因在明月图中除了被乾坤刀斩杀以外都不会死,这对它们而言简直就是一种无尽的折磨,不过在明月图被收起之后,它们总算重归河流,又欢快的游动起来。
明月图内的位置与展开时的位置是相互对应的,杜生被带入明月图之前,他所在的位置是河流当中,明月图被收起之后,他被乱刀劈剩下的一滩烂肉也落回了河水之中,映的河水一片鲜红,顺着急流向下游流去,河中一些鱼看到便争相游上前去吞食杜生的血肉,唯有杜生被砍飞的脑袋掉落在另一侧河道旁。
楚江阔始终有些放心不下,还想上前去捞起杜生的血肉再用王水毁尸灭迹一遍,可刚上前一步却又犹豫愣住。
血肉完全散在水中,想捞起来的话恐怕是件很麻烦的事,需要不短的时间。
忽然,掉落在河岸另一侧的杜生头颅晃动了一下,双眼顿时惊骇莫名的看向楚江阔,猛然张口发出后怕的喝声:
“你刚刚那是什么招?!”
刚才那一刻,他真的体验到了死亡的感觉,一直以来他仰仗着自己的不死之躯什么都不怕,可刚才真的令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那种感觉他毕生难忘。
楚江阔浑身一震,也猛然转头看向杜生的头颅。
他还没死?这怎么可能?
短暂发懵之后,楚江阔立刻动身飞向杜生的头颅,既然没死那就再杀一次,就算杜生那些散落河中的很难捞起来,那也要把杜生的脑袋给毁了!
但杜生早已有所准备,刚见楚江阔动身,他脑袋就立刻一滚落入和河中,迅速往下沉去,同时,流向远处正在被鱼群争相抢食的那摊血肉也迅速沉入了水下。
楚江阔连忙跃入水中,还想将杜生捞出,可沉入水中的杜生早已变幻成了一只鱼,混入到水中数不胜数的鱼群中消失不见,不知游往了何方,而他的那些鲜红血肉也纷纷不见了踪影。
水下的气味传播极慢,远远不及水流的速度,因此再想通过阿宝的嗅觉追寻根本是不可能的。
而且展开一次明月图消耗本就极大,短时间内是没办法再次展开的,楚江阔也没办法再次借助明月图抓住杜生了。
“啊!!!”
楚江阔在水下怒然嘶吼,什么也不管不顾了,挥动乾坤刀便向四周乱斩。
为什么?刚刚明明都已经把杜生杀死了,为什么他还会活过来?!
在明月图里死去的人回到外界不是无法复活的吗?
好不容易大仇得报,可最终仇人还是复活了过来、还是在眼皮子地下逃走!
一道道剑气从乾坤刀的刀锋上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搅得河底动荡不安,河面波涛汹涌,无数的虾蟹鱼贝在剑气之下被撕碎,流出的血液将河水染红,原本一条清澈的河流变为了血河。
直到将河水搅得一片鲜红,楚江阔才渐渐冷静下来,颓丧的离开了水底,返回水面,落寞跌坐在河岸边。
阿宝知道他心中肯定不好受,便从他领口中钻出爬到了他肩上,用毛茸茸的熊掌摩挲着他的脸,安慰道:
“好啦楚江阔,别难过啦,以后再找杜生嘛,我一定会帮你找到他的,他的味道我都记了下来,只要再遇到我一定不会忘了的。”
楚江阔双眼失神的低垂着,喃喃问道:
“在明月图里杀死的人就算恢复了原样意识不是也无法恢复的吗?为什么他还能复活?”
阿宝对此也一头雾水,只能摇摇小脑袋:
“我也不知道呀……”
黯然坐了许久,楚江阔目光忽又凌厉起来。
灵先生和杜生是一伙的,那么只要去找到灵先生,就能顺藤摸瓜找到杜生了。
灵先生就是丞相开明,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堂堂一个丞相,他就算逃了也得返回自己的相府吧,想找到对方又不是什么难事。
念头一落,嘱咐阿宝抓好自己的衣服,楚江阔二话不说就拔地而起,往京城的方向飞去。
虽然黑泽山上还有黑帻军的人,但现在黑帻军已经不重要了。
楚江阔假如黑帻军本就是想调查一下丞相开明和黑帻军有没有关系,以便寻找证据来证明自己清白的,现在已经确定了开明和黑帻军确实有关系,那就不用再管黑帻军的事了。
再说了返回去又能做什么?把黑泽山上的黑帻军小头目及金木火土四天王杀了?那除了激发自己的杀性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就算杀了金木火土四天王和其他的黑帻军小头目,黑帻军也不会因此元气大伤,毕竟大多是黑帻军成员都还分散于各地,小头目没了可以立即选出代理事务之人,丝毫不会影响黑帻军的运转。
若杀几个人就能影响黑帻军的话,黑帻军早就完全被官府给剿灭了。
再者说,黑帻军内大多数人也只不过是被世道逼迫得想造反的无辜人罢了,犯不着杀啊。
飞行三日,路途中楚江阔因消耗太大停下来找了家破落客栈好好歇了一日,第三天便返回京城。
京城内外此时也随处可见关于他的通缉令,他自然不能太过张扬的走出城中,悄悄摸入城外一户人家里窃了一些衣服留下点钱财,换上衣物改头换面扮做一个普通的农家少年之后这才进入城池之中,向着相府所在的方向行去。
找到相府的大门,楚江阔有沿着围墙绕了一圈,找到个偏僻的角落,从围墙外翻了进去。
相府面积还是挺大的,一间一间找去未免太过麻烦,楚江阔索性就藏在一条花园过道上,见一家丁经过,他迅速出手就把家丁掳到了一旁,捂住嘴警告一声:
“听好了,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是要向你问一些事,你好好回答,不要乱喊,若敢乱喊我要你的命。”
家丁惊恐的点了点头,楚江阔这才缓缓松开家丁的嘴,然后问道:
“丞相在哪?”
家丁应道:
“近来岷州发洪,国主亲往治理,前几日丞相也被国主召去岷州出谋划策了。”
楚江阔皱了皱眉,开明就在岷州,那他还返回京城岂不是舍近求远?
不过想了想,来这一遭或许也不至于白来,开明和杜门八贼、三贼宗、黑帻军都有来往,只要找到他跟其中一方来往的证据,基本就能揭穿他的罪了。
这里既然是开明的老窝,那肯定会藏着一些开明的秘密,只要找出一件来,就可以拿去望帝面前对峙,洗清自己冤枉、戳穿开明的真面目了。
“丞相的书房在何处?”楚江阔又问。
在朝为官者,平日里处理大事小情肯定都是在书房待得时间最长,首先自然是得去书房找。
“知道知道,我带您去……”家丁连声应答。
“别耍花招,否则我要你的命!”吓唬和家丁一句,楚江阔便命其带路。
一路上遇到其他的人,他都是连忙带手里挟持的家丁躲起来,等人过去了才出来。
来到相府的书房门前,别挟持家丁双腿打摆的恐惧看向楚江阔:
“小英雄,老爷的书房就在这里,你可以放掉我了吧?”
“先别急,跟我进去。”
一推家丁,推入了书房之中。
现在放了这家丁不是让他去通风报信么?再怎么说也得等自己要离开相府了再放对方吧。
进入书房内将门掩好,看着屋中琳琅满目的书架,楚江阔索性朝身旁的家丁又恶狠狠吓唬了一句:
“你帮我找找这书房里有没有什么书信纸条之类的东西,全部翻出来,只要找到我想要的东西我立马放了你,若找不到的话,待会儿我就要你的命。”
一听这话,家丁顿时被吓哭了:
“这……小英雄 我只是一个打杂的,什么都不知道,求你放过我吧,我家中还有……”
“少废话!”楚江阔低喝一声打断对方哭丧:
“你最好祈祷在这里面能找出什么来,否则你的命就没了。”
若找不出东西来的话,楚江阔也不至于真要这家丁的命,只不过现在他必须这么说,只有让对方相信他真的会杀人,对方才能全心全意帮他找东西。
家丁面色黯然下来,只得依言到一侧书架上翻找起来,楚江阔也到另一侧书架上开始翻找。
翻找许久,抽动了其中一本书,忽然感觉那本书好像连着什么机关,书一抽出来,只听屋外响起“咻”的一声,像是烟花发射升空的声音,而后烟花又“啪”的一声爆开。
楚江阔忽感不妙,连忙闯出书房仰头查看,见高空果然是烟花爆炸,像是在传递某种信号似的。
与此同时,他感知到四面八方有至少十股以上的强者气息在朝相府靠近。
他顿时明白了过来,恐怕是又中计了……开明早算到他会来相府中摸查,暗中做了什么布置,想让他在这里被围捕。
可是从时间上来说根本对不上啊,他中途就只休息过一日的时间,用三日时间从廉州飞回了京城,开明的速度不可能比他还快吧?为什么能这么及时的做布置?
忽的想起以前跟着自己用来和单伦廷联系的鹃鸟,他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