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用来跟单伦廷联络的鹃鸟向来神出鬼没的,无论飞到哪里、飞得有多快,楚江阔都能偶尔看到它跟在身旁,简直就像是一直跗骨的幽灵一般,楚江阔也不知道那鸟的速度有多快,但如果是由那鸟来传递信息的话,那说不准还真能在他来到相府之前传递回消息命人布置好陷进。
可是布置陷阱的人又会是谁?
想来想去,楚江阔脑海中也只能联想到一个人——单伦廷。
但他又不太敢相信,单伦廷一直怀着找出杜生为陆全报仇的心,这么讲义气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陷害他?
感知着四面八方靠拢过来的强大气息,楚江阔也不能再久留了,看向一个压迫感较弱的方向,便朝那个方向飞去。
虽然得到了民心之力以后他有自信,除了望帝出手之外蜀国的其他强者全部加起来都不会是他的对手,可自从三日前离开黑帻军之后,他身上的民心之力已经开始逐渐减弱了,想也知道是黑帻军采取行动开始削弱他身上的民心之力了。
得到民心之力的条件是获得数量极多的百姓敬仰,黑帻军能够为他造势让他获得敬仰、自然也有能力操控舆论削弱百姓对他的敬仰。
虽然现在他身上的民心之力还留存着一部分,可以不到那种除了面对望帝之外天下无敌的地步了,若让周围那十余股强大气息汇集一处的话,他怕是很难敌得过的,所以需要尽快找个突破口逃出去。
一飞上高空,顿时就变得更加引人注目,本就是在繁华的京城之中,街上百姓见先前见礼花发射,视线早已被吸引了过来,然后又见一人直飞天际,顿时指着升空那人议论纷纷。
前方街道上,三个身着捕手服的捕吏正朝着相府的街道上急奔而来。
看到楚江阔升空,三个捕吏中带头之人脚步一顿,连忙抽出腰间横刀,横刀挥出的轨迹之中又分化出了无数柄横刀,与江望月的唤剑手段如出一辙,分化出的横刀“嗖嗖嗖”便移转到了带头捕吏的身后,变为一对由直刀组成的羽翼,身旁两个手下见状大惊,连忙往后一退,同时轰散了周围百姓,转眼间围开了个两丈宽的圆。
丁谋这才一扇身后刀翼,朝升空的楚江阔追去。
刀翼刮出的风打在周围建筑和地面之上,建筑与地面立即就“当当当”出现了无数像是被利刃劈砍出的刀痕。
可想而知,如若有人站在两丈范围之内,那刀翼刮出的风便足以将人撕成肉末。
于此同时,楚江阔也见其他方向远处陆续有人升空朝自己追来,有的是身后出现各种怪异翅膀、有的是身上覆盖各色光华、有的是或踩或坐或拿着某种器物,依靠那些器物升空飞行。
楚江阔没有丝毫停顿,还是继续朝着那个背生刀翼的捕吏冲去,从感知的气息强度来看,那个捕吏是围上来的众多强者中最弱的一个,想要突破包围逃出去自然是选这一边最方便。
“你就是楚江阔吧?”
飞上高空挡在楚江阔前方,丁谋便问。
虽说是问,但其实心中早已肯定,楚江阔虽然化了点妆,不过对丁谋这种人来说认人容貌是相当重要的一项技能,那么一点妆完全不影响他辨认出对面之人就是通缉画像上的楚江阔。
楚江阔速度丝毫不减,一边向着丁谋冲去一边喊道:
“我是被陷害的,一切的某后黑手都是丞相开明!”
如今他正急着逃出包围圈,没时间说太多话,仓促之间最多也就只够说这么简单一句了。
虽然他拿不出任何证据,但只要能让别人怀疑上开明,别人自然会去调查,至于能不能调查出什么东西那到时候再说。
“束手就擒吧,若你真是被冤枉的,我自会查明真相给你个公道!”丁谋喝道。
楚江阔不做应答,但已经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意思——抽出腰间的乾坤刀,意思就是要反抗到底了。
倘若束手就擒,那到时候他的命运就完全掌握在了别人的手里,万一这些捕吏什么也查不出来、或者他们全都是开明的人,拿自己落在他们手中完全就与找死无异了。
命还是要握在自己手中最好。
就算到时候无法证明自己清白,自己背负骂名浪迹天涯至少也得落的个逍遥自在。
乾坤刀抽出的瞬间,楚江阔忽感刀身一震,仿佛变成一个活物忽然在手中挣扎起来似的,而且楚江阔能明显感觉到刀中似有一股陌生的意志侵入。
看到前方御刀组成翅膀的丁谋,他恍然大悟。
对方施展的神通明显与刀有关,或许是掌控着和江望月差不多的力量;江望月掌控剑的灵性、对面那个用刀的捕头掌控刀的灵性,想要控制乾坤刀,所以乾坤刀才会出现那种反应。
还好,乾坤刀和明月图一体、而楚江阔又和明月图一体,他的意志也强势占据到了乾坤刀之中,乾坤刀内那股陌生的意志顿时退散。
对面的丁谋面色猛然一变,惊愕看向楚江阔手中的乾坤刀,心知那柄刀绝对不简单。
眼看楚江阔越飞越近,他背后刀翼猛然向前一扇,道道削骨罡风随之向着楚江阔刮去,在罡风之中,还裹挟他的十余柄横刀,纷纷刺向楚江阔。
楚江阔连忙凝聚月华组成一面光盾挡在前方抵御刮来的罡风和射来的横刀,无形罡风刮击在月华光盾之上,想起叮叮当当的金属交击声,光盾上出现一道道裂纹,不过以丁谋的实力是难以这么简单就把楚江阔的防御手段给打碎的。
见楚江阔的光盾强度那么高,丁谋旋即又又操控那十余柄飞向楚江阔的横刀方向一转,纷纷贴着光盾的盾面绕开,想要绕到后方攻击光盾后面的楚江阔。
但此时顶着盾继续向前飞去的楚江阔已经极为靠近丁谋,就在绕过光盾的横刀将要攻击到楚江阔身上时,楚江阔瞬间已经化作一道流光,向丁谋的脖颈直直划过,身影转眼便出现在了丁谋身后,与丁谋背对背。
丁谋额上冷汗滚落,刚才那一瞬间,若位置不偏的话,他的人头早已落地,而楚江阔显然是有意偏开不想伤他的。
“如果我真的造了反,刚才那一瞬间我就已经要了你的命。”
说罢,楚江阔继续向远方飞去,而他的话深深印在了丁谋脑海中,丁谋愣愣悬浮空中,也不再追击。
如果真把丁谋杀了,那可是黄泥巴掉进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楚江阔自然不能下杀手。
越过了丁谋的阻挡,其他靠近的气息再已经追不上了,包裹在月华之中的楚江阔就如一颗白昼流星般疾速向着远方飞去,引得下方京城百姓纷纷惊呼。
直到飞出很远,距离京城约莫百里,身后那十余股强者气息眼看追击不上逐渐放弃,依次消失,楚江阔这才停下,气喘吁吁的落回地面想要休息片刻。
趴在土地上,他愤恨的一拳锤下。
现在完全陷入了绝路,早知如此,当初杜生和灵先生分头逃跑时就应该先追上灵先生把他杀了,那样的话至少黑帻军现在能落入自己的掌控之中,自己得来的民心之力也不会散去,那么就算洗刷不掉冤屈也至少还剩真领导着黑帻军造反这一条退路。
可现在就连这一条退路也没了。
咬牙恼恨许久,楚江阔最终还是站起身,朝着岷州所在方向飞去。
无论如何都得抓到灵先生,向他逼问出杜生的下落和青铜神树的踪迹。
岷州,山城县。
此处是距离被淹没的南门泰贡两县最近且还未被洪水淹没的城池,因为此城是建立在山上的。
要指导治水,自然是应当驻扎于距离洪水源头最近的山城县之中,望帝与丞相开明都早已迁至了此地。
楚江阔率先飞回岷州城内,打探清楚了望帝和丞相开明都来到山城县的消息,这才来到了此处。
四宗之人以及猎犬王、唐贯一,还有陈鱼雁同样在这县中,毕竟所有人当前的目标都是尽快治理好水灾,自然都汇集到了此处,陈鱼雁还是干着自己的老本行,给伤者治病。
虽身处同一地区,不过楚江阔是不能去见陈鱼雁的,毕竟现在他还是个通缉要犯,若跟陈鱼雁见面的话,稍微出现那么一点点纰漏,就有可能把陈鱼雁给连累进去,这种风险他可不敢冒。
望帝和开明都是居住在县衙之中,楚江阔实在不敢距离县衙太近,毕竟以望帝的实力,只要他稍微靠近一点就能感知到他的存在,届时如果望帝出手的话,那他绝对是跑不掉了。
可是不靠近的话又没办法打探里面的消息。
看来必须得找个人手才行了。
只不过以他现在的身份,能找的人手那肯定就只有坏人了。毕竟现在他就是别人眼中的坏人,若找好人的话好人反手就得把他给出卖了。
在四处寻觅许久,总算在城西门的山道上碰到一个恶人,五大三粗,正在路边吃一个瓜农的霸王瓜,吃完站起身直接抹抹嘴便走人,瓜农还想问他要钱,但被他满是凶戾之气的眼神给瞪得缩了回去。
一看这就是坏人的标准模子,楚江阔立马悄悄跟了上去,路过瓜摊顺手摸出一块碎银子交给了瓜农,当作是替之前那吃霸王瓜的恶霸给瓜钱了。
跟入城中,楚江阔顺手撕下一张城门处告示栏自己的通缉令。
他的通缉令贴的满满当当,撕下一张也不影响什么,还有不少过往行人经常会撕下当废纸用呢。
跟到一偏僻暗巷中,楚江阔当即叫住前方恶霸:
“喂,你等一下。”
恶霸本身就不是善茬,听到楚江阔这挑衅的语气立刻就转过头来瞪向他:
“小子,你叫你爹干什么?”
楚江阔一把将手中的通缉令甩开,然后擦了擦脸将脸上遮掩面容的黄粉擦净,并抠下了一颗脸上的痣,便道:
“你知道我是谁吧,也敢称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