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上它,咱们捕鱼去。”边凡把手中草网给到一脸好奇的安羽手上,后者接过草网,立即饶有兴趣地把玩起来。
也许是这边人烟绝迹的缘故,边凡来到河边把网撒下去没多久,整张网便搅动起来,边凡赶紧捞起草网,里边困着两头肥大的鲫鱼。
边凡将网里的鱼倒在安羽带来的篮子里,两条鲫鱼不甘地扭动着身子,随后奋力一跃,尾巴猛然拍在一脸茫然的安羽脸上,留下两道湿印。
边凡面无表情地盯着安羽看着,如果能笑的话,他的脸上早已笑开了花。
“不准笑!”安羽嗔怒地看了一眼边凡,随即狠狠盯着篮子里挣扎的鲫鱼。
“我可没笑。”边凡摊了摊手,继续撒网落水,安羽恨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敢惹本姑娘是吧,待会你下油锅,而你放火上烤!”
边凡听后内心不免轻笑,但他没时间同情那两条鱼,因为刚落水的网又再次摆动起来。
没过多久,边凡便满载而归,篮子和草网都装得满满的,这意味着这三两天他们无需为食物发愁了。
这次安羽虽然依旧有些犹豫,但宰杀时还是抢过边凡手中的短刃,走到河边解剖起鱼来,也算解了刚刚的愤恨。
“呜呜,太好吃了。”山洞里,安羽一口鱼汤,一口烤鱼下肚,嘴里只能发出呜呜声。
“小凡,我觉得上天对你太不公了。”安羽抹了抹嘴角的油渍,对边凡感叹道。
边凡知道安羽指的是什么,不过对于边凡来说,十几年如一味,他早已习惯了。
饭后两人打扫了洞内一番,外边天色便已慢慢黑了下来,一天在这平淡且温馨的日常中悄然划过。
……
睡到晨阳爬上脸颊,起床洗漱,上午采摘些野菜和野果,下午便去捕猎,运气好时会有收获,运气不好时得吃上两天素菜,晚上边凡便会和安羽下下棋或是单纯地闲聊。
边凡没有细数自己来到这里多久,可能有近一个月了,好在这片林子这段时间依旧平静,两人还没有碰见过危险的野兽。
安羽则有时候会出去一趟,带些油盐酱醋之类的回来,边凡也没有细问安羽是从何处寻来的味料。
今日依旧是宁静的一天,夕阳缓缓没入远处的山巅,映得天边一片通红。
唯有些不同的便是,安羽比之往日没有那么活泼,此刻少女正望着吞噬夕阳的山巅发呆不止。
边凡没有过多在意有些发愣的安羽,因为往日里安羽也会时常一个人发呆。
夜幕降临,外边较之以往要显得明亮一些,此时的安羽正埋头静坐在原处。
“关门了哦。”边凡朝安羽轻声喊了一句,随后便打算去推洞口的巨石。
“等等!”安羽略显急切的声音传来,边凡疑惑地看向少女,只见安羽以及把头深埋进双膝间,不曾抬起。
“我要出去一趟。”安羽的声音片刻后再度传出,边凡眉头费力一凝,言道:“现在外边很危险,你要出去干什么?”
安羽处一片沉默,边凡终于意识到今日的安羽有些不对劲儿,于是慢步靠向埋头不语的少女。
“不要过来!”也许是听到了边凡越发接近的脚步声,安羽发出一声轻喝,边凡听后脚步一顿,却见一道身影快速从身边掠过。
安羽的动作很迅速,等边凡回过神来时,安羽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洞口,这个女孩几乎以逃离的姿态离开了山洞。
看着少女离开的方向,边凡若有所思,虽然安羽刻意未抬头,离去的动作也极为迅速,但边凡还是察觉到了,安羽离开时双眸处划过一道红色幽光。
只犹豫了片刻,边凡便走出山洞,拨开藤蔓,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夜晚的森林,静谧的森林偶然响起几声虫鸣,几只萤火虫在树丛中起伏,消除了些不安与悸动。
头顶的银月正盛,一轮月盘构画出一个毫无缺憾的大圆,明晃晃的月光洒落下来,让周围如白昼一样清晰,只不过多了几分清冷。
今日正是月圆之时。
没走多远,边凡便发现了安羽的身影,空地里少女的身姿在月色下尤显婀娜,只不过独立于此的身影略显孤独。
“别过来,我不想让你看见我这幅模样。”听到了背后的动静,安羽的声音立即响起。
边凡这次没有丝毫停顿,而是径直走到安羽身前,后者还想用手捂住双眼,随后被边凡轻轻拨开了。
和清幽的月光形成鲜明对比,安羽的瞳眸散发着鲜艳的红芒,如同晶莹剔透的红水晶,透漏着妖异的美丽。
“你的眼睛变得更漂亮了。”边凡不自觉地抬起手来,轻轻抚过安羽的眼廓,这双通幽的红眸让感到他发自内心的惊艳。
“漂亮?”安羽盯着边凡,嘴里呢喃道:“可我见过的每个人都害怕这双眼睛,也是因为它,我才会来到这里。”
“可是总会有人喜欢它的,我觉得这是我见过的最美的眼睛。”边凡轻声道。
听到边凡的话语,安羽长长的睫毛颤动起来,一双红眸直直盯着边凡。
那张呆滞的脸一如往日,但安羽能看出少年眼底跃动的光芒,她知道,眼前的少年并非是为了安慰他才这样说,他是真的欣赏这双困扰她多年、被她厌弃的存在。
“怎么哭了?”见安羽眼里涌出清莹的泪水,边凡有些不知所措。
“谁叫你欺负我。”安羽抬手将泪水抹掉,嘴里却带着轻微的笑意。
边凡僵在原地好一会儿,待安羽将心情平复几分后才缓缓开口道:“现在回去吗?”
安羽抬头看了一眼深蓝色的天幕,随后轻声道:“我想再在外边待一会儿。”
边凡观察了一番四周,借着皎白的月光,他能比平常看得更远一些,而且不远处的丛野里设了警示用的陷阱,就算有野兽出没,他和安羽也能及时察觉。
安羽也明白边凡的担忧,于是拉着边凡退回到挨着洞口的空地旁,率先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