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几人离开时,不知有意无意,正是朝边凡站立的方向走去。
“今日之后,你最好不要再在临安城现身,不然下次遇见,你可不一定有机会见到第二天的太阳了。”为首的黑衣大汉路过边凡身侧时,压低声音道。
后便路过的几名黑衣大汉也与边凡擦肩而过,只不过妄图依靠自己高大身躯将边凡撞个趔趄的想法都落空了。
边凡依旧立于原地岿然不动,倒是几人都被力道震退几步,望向边凡的目光也不再如同之前那般凶厉。
几名黑衣大汉最终消失在人堆之中,见几人身影彻底无踪,这才有人站出搀扶起匍匐在地上的老妪。、
“真是造孽啊,造孽啊!”身后响起老妪痛哭之声,众人也纷纷劝慰起来,但泣声始终难平。
“小兄弟,不若和我们走一趟吧。”两名青罗司卫走到边凡身旁,语气平和道。
“那老婆婆不用吗?”边凡倒不慌乱,而是看了一眼被众人搀离的老妪出声询道。
“哦,小兄弟你误会了,咱们不是要押你回官衙,只是你和我们待在一起会安全些。”身材高大的青罗司卫笑了笑道。
“老刘说得没错,这陈家不是好惹的角儿,外人摊上了陈家麻烦,恐怕不好走,所以我俩只是打算护送小兄弟一阵。”另一名青罗司卫也解释起来。
“原来如此,多谢两位官爷好意,在下就住在北城,若真被这陈家之人记恨,大不了赶回北城便是。”边凡回应两人的同时不禁心头一松,若真和青罗司纠缠上了,恐怕会更麻烦。
“北城嘛……”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露出恍然神色。
“既然如此,那咱们也不强求了。看小兄弟身手应该是名修士,这陈家虽不敢随意谋害修士性命,但暗中少不了些龌蹉之举,小兄弟你接下来的行程还是小心些为妙。”身材高大的青罗司卫再度提醒道。
“多谢官爷点醒,在下会注意的。”边凡朝两人拱手谢道,后者摆了摆手,随后也走离了人群。
“方才多谢小兄弟仗义出手。”两名青罗司卫走后,边凡身旁不少人也凑了上来,对边凡恭声言谢起来。
“只是恰巧碰见,应当做的。”边凡摇摇头,随后面向众人问道:“只是不知方才之事因何而起?”
“这……”听到边凡的疑问,众人不由缄默下来,最后还是一名富态男子站了出来,指了指身后的茶馆道:“小兄弟不嫌弃的话,请到里边喝杯茶吧。”
边凡听懂了男子言下之意,点头随男子走进茶馆,后边众人见状再对边凡恭维几句后便各自散去了,看样子并不想凑这份热闹。
“小兄弟请坐吧。”上午时分,茶馆里没什么客人,男子将边凡引到一处偏僻地方坐了下来。
“三儿,給客人上一壶上好的烟云。”富态男子朝不远处的伙计招呼一声,后者闻言立刻应下向后院走去。
“小人周大富,名字比较俗气,少侠唤我一声大富即可。”等待茶水之际,富态男子对边凡拱拱手道。
“哪里,周大哥能在这寸土寸金的东城盘下一席之地,可是对得起这富贵大名。”边凡也很是客气地回道。
“哈哈,我称呼小兄弟一声少侠确实是心存敬意,小兄弟就莫拿我打趣了。”周大福爽朗一笑道。
见身前之人性格洒脱,边凡也不再那么拘谨,举手投足间放松了许多。
“不过小兄弟有一句话没说错,为了在这片繁盛之地扎根下来,周某确实费尽了心思。”周大富感慨一声道,但脸上并无欣喜之色。
“周大哥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吗?”边凡察觉到了周大富面色异端,故而开口问道。
“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这块地过不久或许就要被陈家收了去了。”周大富摆摆手,虽然极力挤出一抹笑容,但却无法掩盖其中的苦涩。
“就和刚才那老婆婆一样?”边凡记得刚刚陈家的黑衣大汉也是打算强制征收白发老妪的屋宅,只不过老妪誓死不从,这才引发了后续的冲突。
“大差不差吧,因为陈家打算征收这片土地作为自家坊市,方才王老太经历的事虽还没落到咱们头上,但也差不远了。”周大富深深看了门外一眼,一脸苦楚道。
“周大哥若真惹不起这陈家,拿钱搬离此地便是,其他地方总有可供落脚之处。”边凡不禁好奇道。
“那总得有钱拿呀。”周大富摇摇头,苦笑连连。
“没钱?难道陈家打算强抢吗?”边凡眉头微挑,心底暗生猜测。
“小兄弟不是想知道方才那般状况的来龙去脉吗?”周大富并未明着回答边凡,而是反问出声道。
“那座老屋便是王老太家的房子,这王老太祖辈三代都居于东城,算是很早就搬进临安的‘城内人’。”周大富指了指远处可见的一座旧宅言道。
“虽说那屋子本身不值多少钱,但东城是临安几片区域最繁盛的地盘,地价自然也水涨船高,要光明正大地买下这片区域,即便陈家是修士大家,也得动动筋骨了。”
“可这陈家都是些什么人,说白点就是强盗起家的腌臜泼赖,依仗他家权大势大,哪将咱们这些凡人放在眼中,虽然费些心血也能买下,但他们就是不舍得付出丁点代价!”
周大富握紧双拳,在桌子上狠狠一落,一声闷响将迎面走来的伙计吓了一跳。
“掌柜的,茶好了……”上茶的伙计还以为周大富是嫌自己动作慢了,因此有些畏畏缩缩。
“没你的事。”说到愤懑之处,周大富自然没什么好脸色,所以干脆挥挥手道,伙计见状也灰溜溜地跑开来。
“小兄弟,本地独产的烟云,店里寒碜了点,只有这茶能招待一番,有不周之处还望谅解。”周大富将茶推至边凡跟前,语气也平和了些。
“多谢。”边凡接过绘有水墨风情的茶盏,掀开杯盖,一道袅袅青烟伴随着清香散发开来,而杯盏上的水墨画与云烟相映生辉,如同活过来一般。
“难道这陈家不在乎名声?”边凡端起茶盏润了润口,心思很快回到陈家之事上。
“你见过哪家泼皮无赖会因唾骂就反省的?”周大富闷哼一声,脸上不忿之色依旧。
“刚才小兄弟应该听说了是王老太儿子欠赌债,陈家才上门催收的吧。”说到这里,周大富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边凡点点头,虽然陈家之人行事无度,但赖上赌债的恶名,王老太一家也占不了理。
“小兄弟有所不知,王老太的儿子一年前还是十里八乡的好后生,读过不少书,虽然最后未能把考取功名,但性子踏实良善,干活也勤勉,两三年时间就从药房里的账房先生做到了掌柜。”
“人人都知道王老太的儿子为人老实,从不出入是非之地,可就是一年前,陈家看上这块地后,王老太的儿子就忽然性情大变,经常在烟花巷柳里出没,更要命的是染上了赌瘾。最后不仅把掌柜的工职给丢了,甚至连祖宅都搭进去了。好巧不巧,那赌坊是陈家一年前刚买下的。”
“小兄弟,你说世上有这么多蹊跷事吗?”周大富抿了口茶水,话中含义不言而喻。
“用这般下三滥的手段夺人家财,这陈家就不怕遭天谴吗?”边凡眉头拧紧,语气冷淡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