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半妖，一个除了外表与常人无异的傻女孩而已。”边凡眼眸有些失神，言道此处，他也再难开口
“半妖……，原来如此。”瞳发出一声极轻的呢喃，少年落寞的身影也倒映在那双火色瞳眸里许久。
山洞里陷入沉寂，瞳没有打扰沉浸在思忆中的少年，只是抬头看向空空的石壁，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能和我说说你的事吗？”半响之后，边凡才从过往的思绪中恢复过来，随后把目光转向身旁的赤发女子。
“好吧，礼尚往来，给你这小家伙说说也无妨。”瞳也回过神来，玉指捋了捋鬓角的秀发，将她被追捕的缘由娓娓道来。
边凡这才知道眼前女子是大闹了这宗岳三大宗门之一的坤元宗，才被青罗司的捕卫追拿的。
想到此处，边凡也不得不佩服瞳的勇气，居然刚只身闯闹坤元宗山门，哪怕他见识如何浅薄，天下名宗他还是有知晓的。
坤元宗名声虽然不及七星宗响亮，但实力却比临安第一宗的炎煌宗只强不弱，而且据传闻，坤元宗可是有天魂境强者坐镇的，那可是活神仙的地盘。
随后的攀谈里，边凡与瞳之间也多了些了解，两人性情虽然截然不同，但相处起来却出奇融洽，两人的关系也在不知不觉间添近了几分。
“瞳，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可能有些冒犯。”边凡再度出声道，与边凡逐渐熟络起来的瞳只是点点头，示意边凡无碍。
“刚刚你为何直呼外边那些妖兽为畜生？”边凡有些不解道，人类如此称呼妖兽自然没问题，但是妖的本体不都是鸟兽，为何瞳看起来对妖兽没有半分紧密之情。
“你是想问为何由兽体修成人形的我们会厌恶同为兽类的妖兽吧？”瞳极为聪颖，片刻间便领悟了边凡暗里表达的意思。
“你对妖的了解太浅了，也难怪，临安那地方有些特殊，青唐朝廷似乎对那边把控比较严格，你们不知晓也属正常。”瞳自言自语道。
边凡也从中听出了几分特别的意思，临安似乎没有表面看起来那样安详。
“其实我之前惊异于你对妖的态度是有缘由的，因为几乎所有人类都将妖和妖兽划了等号，在他们眼中，妖兽虽不能称之为妖，但妖却能称作妖兽，但其实妖与妖兽是全然不同的。”
“我们化作人形是因为人类是所有族群里最具智慧的存在，自从开启灵智后，我们与那些只会觅食进食的兽类便没有半分瓜葛了。”
“因为有了灵智，妖便生出了探索世界的心，同时也生出了复杂的情感，虽然曾经作为兽类存活，但自化形那一刻起，我们便越来越想像人了。”
说到这里，瞳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些：“我也知晓，人类遭受了何等残酷的过去，不过人类强大以后，又何曾变得仁慈呢？只不过是将那份残酷返还给了践踏过他们的事物。”
“扯远了。”瞳苦涩地笑了笑，接着言道：“妖的身份极为特殊，化为人形后绝大部分妖已经不屑于过茹毛饮血的生活，而且除了一些本族的同胞尚能接纳，遇见其他兽类，都会将妖视作异己。”
“即便我重归兽形，现在出去遇见那群没脑子的妖兽也只有死路一条而已，对妖来说，妖兽也是敌人，而那群畜生也不会因为妖的身份而顾忌。”
“原来是这样。”边凡随后明白过来，对于妖而言，除了自己生长的族群外，其他族群于自己而言都是异类，就好像虎狼都为兽族，但野外相遇，多半也会厮杀一番。
“绝大多数人类对妖抱着赶尽杀绝的态度，所以妖对人也大多抱有敌意，幸好你这小家伙遇到的是我。”说到这里，瞳顿了顿，随后言道：“说实话，我倒挺喜欢小弟弟你的，以后遇到其他妖，一定要多加小心。”
瞳的声音很诚恳，边凡默默地点点头，他并非瞳以为的初出茅庐的少年，自然有自己的分寸，但对方好心劝言，他自然是心存感激的。
两人言久都有些口干，偌大山洞陷入一片沉寂好一会儿。
“瞳，人与妖之间的矛盾真的无法调和吗？”边凡脑海中忽然浮现起那张带着甜笑的脸庞，问出了埋在他心底已久的问题。
瞳一张俏脸转向边凡，眼里惊异的同时也伴随着几分了然，似乎早有预料少年会提出如此疑问。
“小家伙，不要再对这种事抱有希望了，人与妖的恩怨纠缠实在太深，不是某个人能改变得了的。”瞳摇摇头深深言道。
“人类从弱小到强大，妖兽从曾经的肆无忌惮到如今被人类驱赶至一角，妖在其中扮演过众多复杂角色，三者之间联系并非一言两语能道清的，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些无数血肉构织的历史每改动一笔，都需要莫大的努力。”
听着瞳犹如箴言的话语，边凡心思一沉的同时也对这个看似轻浮的女子多了几分钦佩。
“这话不是我想出来的，是我过去遇到的一个人类告诉我的。”瞳抬头望向穹顶，面孔似在追忆过去。
“你我相遇在此只是迫不得已，今后要是碰见妖，还是老老实实地逃走吧，与妖有瓜葛，对你们来说绝对算不上好事。”瞳的声音轻轻响起，一只手兀自揪了揪边凡的脸颊。
边凡没有答话，这些天的经历要比他过去十几年任何时候都惊心动魄，也让他知晓了自己之前生活在如何狭隘的世界中。
太苍世界很大，充满了众多不可思议的存在，但那堵高墙却将一切异端隔绝在外。
墙内和墙外是两个世界，这话文竹清说过，冯凯也教导过他们，但边凡始终未能理解其中意味，现在边凡终于生出些感悟。
“小家伙，放心好了，我与你很投缘，若之后能出去，我自然会保证你的安全。”见边凡一脸沉重的表情，瞳以为他是在愁恼今后之事，故而开口道。
“那便有劳瞳姑娘了。”边凡神色一敛，对身前女子抱谢一声。
“对了，瞳姑……，瞳，你了解妖盟吗？”边凡询问出声，却见瞳刻意地挑了挑眉，于是半途改口道。
“妖盟？有些听闻，但了解不多。”瞳回忆片刻，随后答道。
“妖盟不似你们人类的道盟，由诸多宗门构建，而是由几大氏族组成。”
“氏族？”听到这里，边凡的疑惑更盛，难道妖也有族群一说？
“是，目前主导妖盟的乃是夜琉一族，其余的三大氏族作为核心构成了妖盟，这三大氏族分别是霸骨一族、青丘一脉以及青帝一族。”
“妖也能形成氏族部落吗？”
“寻常鸟兽族群当然不能，数百年才可能有一名族人因机缘开启灵智，修炼成妖，但我上面所说的族群都非同一般，它们大多出生便能生出灵智，智慧并不逊于人类，只不过本体并非人形而已，你们人类对它们也有独特的称呼不是吗？灵兽抑或邪兽。”
瞳娓娓道来，边凡心思也活络起来，这些对他来说都是无比新奇的知识。
“青丘一脉本体是狐狸吗？”听到熟悉的称谓，边凡试探一问，而瞳也明显为之一愣。
“也可以说是，但它们不是普通的狐狸，而是天狐。”瞳缓缓言道，脸上掺着边凡无法理解的复杂神色。
“至于其他氏族，夜琉一族本体乃黑凤凰，白骨一族本体为星煞白虎，而青帝一族人数极少，本体却大不同，它们大多为草木修炼成的妖，为首的青帝据说是本体是一颗活了几千年的常青古树。”
见边凡一脸好奇，瞳干脆将剩下的一并讲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