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凡至始至终都是一头雾水,心里想着要不要把观唤醒问一问。
“喏,喝下去。”瞳端过一碗散发着热气的草药,边凡也下意识接了过来。
眼前的汤药没有像遭遇贼人时的酒水一样散发出威胁,边凡也不再犹豫,一口气饮下。
药汤味道极苦,苦到边凡觉得失去味觉也不是件百害无利的事,好在浓药下肚,全身立即涌起一股暖洋洋的感觉,缓解了口中的疾苦。
夜幕在不知不觉间已经笼罩大地,几缕苍白的月光也从头顶的“天窗”落了下来,但很快被明黄的荧光吞噬。
“若之后能出去,你打算去哪儿?”药味伴着袅袅炊烟在山洞里弥漫开来,周围一切似乎变得有些朦脓,瞳淡淡的声音从中响起。
“本来是打算前往宗岳城的,不过看样子没那么容易,前有狼,后有虎的。”边凡抬头,透过不大的洞口望向漫天繁星。
“也是,你这般实力出去也是等死。”瞳向来直言直语,并未因为边凡语气里的忧虑而有所同情。
边凡听后不由得默然,陈家背后有衍星士的占衍,无论他逃向何处,那群人始终能追上他,可到时候他还能指望像瞳一般的人出现吗?
“虽然你这个小家伙就这样死掉挺可惜的,但是姐姐我现在也自顾不暇,不然倒可以出手帮帮你。”瞳撑着下巴看向边凡,眼里闪过一抹无奈。
边凡目光不曾从漫天星空上移开,只是嘴角难免露出一份苦涩,哪怕他对自己的生死已然看得很轻,但也不愿接受任人宰割的命运。
“别怪姐姐说话不好听,你要是有什么遗愿的话,可以讲给我听听,没准以后我能帮你了结心愿。”瞳顿了顿,随后道:“当然,不许说很多!”
看着瞳已经断定自己死定了,边凡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不过瞳的话确实诱人,但最后补加的话语又让边凡的心冷了下来,他的心愿实在太多,不是一言两语能道清的。
“可以的话,能教我一门术法吗?”半响之后,边凡才缓缓张开口,与其在末路中绝望,不如从中博取一线生机,现在的他变得强一点,今后活下来的机会便越大。
不料一旁的瞳听后明显一愣,一双红眸从边凡身上扫过,眼里写满了不解。
“你居然选这个,早知道和你说清好了。”瞳满是无奈道,随即自言自语起来:“也对,忘记你是从临安来的,那破地方捂消息捂得太严实了。”
“什么意思?”边凡心生疑惑,看瞳的表情,似乎觉得他的选择是徒劳的。
也是,一门术法能带来的提升仅仅只是将一变成五,但他面对的是百数的艰难险阻,也不怪瞳露出如此表情,边凡心里如是想到。
见边凡一脸期许,瞳瘪了瘪嘴,走到一旁捡起一片碎瓷,在空地里抹画起来。
看着地上越来越复杂的纹理,边凡心底已有了猜测,只是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瞳真的打算传授他术法。
难道术法在妖面前很不值钱?等等,妖不是依靠传承来修炼的吗?自己真的能修炼妖族术法吗?
边凡内心满是疑惑,不过看瞳一脸认真地模样,他又不好意思开口打扰对方。
几炷香时间后,瞳终于停下手中动作,拍拍手起身站到边凡身侧。
“术法传承对于妖来说亦是绝密,虽然不能把术法底子完全交予你,但传授两门招式还是可以的。”瞳指了指地上的奇特纹路,接着道:“萤星以及蟒呑雀,虽然是比较基础的术法招式,但换作你们人类划分的等级,这两门招式可以归作尊阶高级术法了,以你这般修为来说,修炼起来可不太容易。”
“萤星、蟒呑雀……”看着地上的纹理,边凡内心不禁泛起波澜,尊阶高级的术法在外边可是人人抢破头的存在。
虽然冯凯一再教导过他们不必拘泥于术法等级,但包括冯凯本人在内的众人都知道,不同品阶的术法带来的差距是天差地别的。
“这几天你悟得了便悟吧,悟不了也正常,即便天资不凡,想要在几日之内有所领悟也是够呛的。”瞳说完后便转身躺倒在茅草床上,而边凡则盯着脚底的纹路地仔细观察起来。
看着边凡颇为认真的背影,瞳再也憋不住,露出一丝顽皮的笑容。
边凡此刻精力全然集中在眼前的复杂纹路上,自然没有察觉身后偷笑不止的女子。
盯着地上看了半晌,边凡才缓缓闭上双眼,脑海里开始重构瞳所绘出的灵力运转路线,同时体内灵力流转,沿着经脉涌向周身。
即便边凡很是小心,但冥思途中,构织灵力路线时还是出了差错,沿着经脉流动的灵力也即刻散去,正式宣告第一次尝试失败。
“这两门招式的灵力运转有些奇怪啊?”虽然只试了一次,边凡却明显感觉到了异样,这和他初次尝试千秀针时完全不同,丝毫没有灵力运转的顺畅感,反而觉得很别扭。
边凡想回头询问一番,但瞳已经背对着他躺倒在床了,也不知是不是休息了。
“也许是术法间的差异。”瞳给的术法应该没什么问题,边凡也想不到瞳有什么理由害自己,因此只能这样说服自己,毕竟满打满算他只修炼过一门千秀针,并未见识过其他术法的奥妙。
很快,边凡开始不信邪地进行了第二次尝试,先调整好呼吸,好让自己进入深度冥想的状态。
虽然第二次构织的灵力线路比第一次走远了些,但依旧遇到了阻滞,边凡只好再度将灵力散去,好在他丹海内的灵力充足,因此无需休息继续再战。
第三次,坚持了一炷香时间,失败,第四次,两炷香时间,失败……
边凡不知道这个夜晚已经尝试了多少次,待他回过神来时,头上银月已经高挂西弦,想来已经是半夜了。
萤石不知何时黯灭下来,白晃晃的月光自天幕洒落,从壁顶的洞口流了进来,温柔的月光落在了简陋的床头一名深睡过去的女子身上。
白天那张妖媚的脸庞此刻全然丧失了撩人的媚意,反而在韵白里显现出几分圣洁的味道。
一道凉风也伴随清冷的月光钻了进来,女子蜷了蜷身子,动作却像一只受惊的野兽。
边凡多看了两眼,随即轻叹一声,从包裹里取出一袭衣物,给女子添盖了上去。
见女子身子逐渐舒展开来,边凡回到床头,一头倒了下去,尽管到最后一刻,他也没摸清两门招式的原理,但心中已经生出不少感悟。
而瞳也说过了,即便是天赋异禀,要想几天内入门也不容易,因此边凡也没有多气馁。
当然最重要的是边凡现在没胡思乱想的气力了,丹海内的灵力被他消耗一空,加上身体本就受了伤,因此刚倒下,上下眼皮便打架打个不停。
不到片刻,边凡便陷入沉睡,只是均匀的呼吸声响起没多久,黑暗中便闪过两道红芒
那是赤眸深处溢散而出的流华。
瞳不知何时已经翻过身子,正对着陷入沉眠的边凡,眼里跃动过阵阵光芒。
最终,女子玉指紧紧一握,还是闭上双眼,再度转过身去。
只是不知是不是确实生出了些凉意,女子手里将边凡添来的衣物攥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