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答应了，此事不容拖沓了，今日黄昏之时我们便闯出去。”瞳双眸微凝道，边凡心中虽然有颇多疑惑，但也知道现在不是讲道理的时候，干脆只点了点头。
“对了，瞳姑娘，你还未与我解答为何我使出萤星时，始终无法调用更多灵力。”边凡开口问道，这是他最初的疑惑。
寻常术法，调用的灵力越盛，威力越大，但是使用萤星时，边凡想调用灵力，体内丹海灵力却毫无反应。
“萤星和蟒呑雀本就是我族内秘术，即便你能够依靠独特的灵力运转开来，但没有我族血脉，这两招始终是用不出来的。”瞳解释道。
“原来如此。”边凡嘴上淡然，心里却不好受，好不容易学来两门尊阶术法的招式，现在却告诉他学了也是白学。
“边凡。”
“嗯？”
“我需要你立下誓言，无论如何一定要前往宗岳，救治我妹妹的性命。”
边凡看向眼前的女子，盈斥在女子眼中只有淡漠。
边凡嘴角微微抿起，带着几分自嘲的意味，随后开口道：“我，边凡，以道心为誓，只要我尚可行动，便尽快赶往宗岳寻找并救治狐妖虹，若有违背，愿受天劫重惩，百死无一生。”
“这样的誓言可还满意。”边凡询问一声，只是语气也逐渐冷了下来。
“可以，多谢。”瞳郑重点点头，随即转过身去收拾起东西来，两人在此生活数日，总有些零碎需要整理。
“瞳姑娘，你没必要威胁我，既然你救了我一命，在下自然会竭力完成你的嘱托。”边凡抹了抹被划出几道血痕的脖子，心里想到自己还是不够谨慎。
人有千面，与人无异的妖也不可能只有一副面容，就好似之前遇到的山贼，上一刻还笑脸相迎，下一刻便会拔刀相向。
眼前的女子虽然一开始展露的是那副不羁洒脱的性子，而且对自己颇为友好，边凡不知不觉间放松了警惕，但他忘了瞳毕竟是一只活了过百年的妖，城府心机远非自己能够揣测的。
瞳的举止看上去像是在恳求自己前往宗岳救治她口中的妹妹，但边凡知道他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
“我不能拿虹的命去赌你的品性。”瞳语气逐渐缓和下来，脸上也涌现出几分歉意。
不过边凡低着头，并未看清女子脸上的表情。
“我早告诉过你，妖不是什么善类，你若要记恨我便随你吧。”瞳看了一眼漠然垂首的边凡，最后轻咬嘴角道。
待边凡抬起头来时，女子已经撇过头，两人间只剩下一片沉寂。
他该恨眼前的女妖吗？边凡不知道，不管有意无意，瞳毕竟救过他一命，他理应还以恩情。
若这女妖一开始就完全漠视自己，边凡还能有所应对，但女子这几日的音容又不似作伪，更何况她还为自己的秘密立下心誓。
“说到底，还是自己实力不足。”边凡内心暗付道，因为他太过弱小，因此无论面对陈家还是瞳，他的命运都始终把握在对方手中。
想通了这些，边凡对瞳的所作所为也慢慢释怀。
“我先提前讲好，我是命案在身的通缉犯，最终能不能进到宗岳城内并非定数。”眼见太阳已经有西沉的趋势了，边凡率先开口道。
瞳未料到边凡先打破两人间的僵局，但还是点点头道：“我只需要你一个承诺，至于最后能不能成功，便看天命吧。”
“另外，陈家手中有能够追踪我气息的法器，若无法避开，我被陈家追上也是迟早的事。”边凡接着道出心中忧虑。
“衍星罗盘吗？出谷后我会用族内秘术将你的气息隐蔽一段时间，不过时间很短。期间我会尽力引开你口中的陈家追兵，若他们还守在谷口的话。”
瞳沉思片刻后，缓缓回道。
“为何选择黄昏时分出山谷？”看着洞外渐晚的天色，边凡道出心中最后的疑惑。
“黄昏时分无论人类还是妖兽都会比较怠惰，这个时间段出去成功几率最大。”瞳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遍。
“原来如此。”边凡明白过来，同时起身收拾起行囊来，他就一个包裹外加一柄布条缠着的长剑，因此无需多加收拾。
“你东西可别拉下。”瞳瞥了一眼边凡手中之物，稍加提醒道。
“有劳费心。”边凡声音有些冷淡，经历刚才一番事，他很难在对眼前女子心生热情。
瞳显然也明白这一点，因此只是安静地托起边凡，随后身子一动，两人向外边飞奔而去。
半个时辰后，边凡耳旁呼啸的山风终于逐渐平息下来。
“出来了。”带着红晕的晚霞就在边凡抬头可望的天际，只要踏出这耸立的山谷峡口，他便能回归这片广阔的大地，但是不远处的几处灯火却让两人不得不止住脚步。
“这群人果然没那么容易离去。”瞳眺望几眼，便已看清谷口的部署，昏暗的天色对她来说并非障碍。
“留守下来的人实力如何？”边凡询声道。
瞳眉头紧蹙，声音有些低沉：“你那仇家的高手还在，他的实力不弱于我，至于青罗司那边，我暂且无法确认，不过追我那家伙估计也没走。”
“纳虚境层次，妖已经不占优势，两名纳虚境的人类修士，我可能应付不过来。”瞳实话实说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边凡看向瞳，回去自然是不可能的，夜晚的山谷可比这外边的人凶险多了。
“只有一个办法了，我去引开他们，你趁机逃走。”昏暗的天色下，瞳的那双赤眸散发着凛然的光芒。
边凡不由默然，看来瞳确实是抱着必死之心想要拯救她口中的妹妹的。
“我会尽力的。”边凡低声一喃，随即转身观察起底下的情况来。
瞳看了看少年的背影，眼中流光微微一动，最终还是轻叹一声。
“喂，这个给你。”
瞳的一声叫唤让边凡不得不回过头来，随后一块带着红芒的物品被抛了过来，边凡连忙伸手接住。
“这是？”边凡手里突然多了一块通体晶莹的水晶，在昏暗的环境下散发着淡淡的红光，棱角分明的水晶甚至还散发着淡淡的暖意，与他之前从罗松那里得来的炎玉髓有些类似。
“赤阳之精，当初化形之时为了应对天劫留下来的宝贝，对人类修士也有大用。”瞳顿了顿，接着道：“遇到危险时，可以向里边注入灵力引爆，威力相当于纳虚境高阶修士的一击，不过我不推荐你这么用，比较一次性消耗品，用来辅佐修炼更好。”
“纳虚境高阶的威力？”边凡心头一抽，看来自己手上的宝物品质确实非凡。
瞳简短地介绍了一番，边凡心中还是有些疑问，但看瞳的样子，似乎没有详说的打算。
“妖修炼对灵石的需求不高，而且也不常用来交易，所以身上也没有灵石给你，至于符箓、法器那些，只有你们人类才能用，我身上自然也没有，能帮你的只有这玩意了。”瞳淡声言道。
边凡盯着手上的赤阳之精看了好一会儿，觉得听上去有些熟悉，但一时又想不大起来。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将赤阳之精收进包裹后，边凡抬头看向瞳。
“等他们交接之际我们再闯出去。”瞳观察一番底下动向之后，随即出声道。
“好。”边凡点点头，天边的晚霞已经彻底染黑，山谷深处传来渗人的狼啸声，下边的灯火也开始加速交错起来。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瞳目光落到少年身上，犹豫片刻后还是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