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修所言没有半点假话，所以边凡无从辩驳，而林修提到的阻挠，凭他目前的实力，根本解决不了。
肩头的小曜灵像是块烫手的山芋，藏久了肯定会把人烫伤。
“莫非林兄有办法？”边凡抬头望过去，林修目光也毫不避讳，接受边凡的审视。
“林某确实有些手段，不过……”林修看向小曜灵，言下之意边凡自然听得懂。
肩头的小麻雀可不知道眼前两人为它纠结到头疼，但还是善解人意地在边凡脸颊啄一啄，蹭一蹭，以示安慰。
感受着惹人发痒的亲抚，边凡始终下不了决心。
“林某方才一番话多少藏了点私心，但小凡兄弟你今后可能面对的艰难险阻，在下保证绝无半点危言耸听。”见边凡不说话，林修以为边凡实在怀疑自己。
“不管小凡兄弟作何取舍，林某都不会强人所难，只是希望小凡兄弟能多加考虑其中利害，这是林某作为半个朋友的肺腑之言。”
“让我考虑考虑吧。”沉默良久后，边凡终于艰难开口，虽然他很喜欢身旁这个聪明伶俐的小家伙，但也知道自己没有能力将它留在自己身边。
一向喜欢指教的观此时也在脑中沉默不语，想来也没找到更好的方法让边凡能出声拒绝林修的提议。
“好！林某便同小凡兄弟走一段路吧。”见边凡有些动摇，林修顿时松了口气，一来他确实在乎极度亲人的小曜灵，二来他对边凡的劝谏亦是真心。
“林兄为何这么在乎小麻雀呢？”边凡走在路上不禁出声问道。
“哈？小麻雀？”林修一脸疑惑地看了过来，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哦，忘了告诉你了，我替这小家伙取的名字。”边凡指了指肩头哼着小曲的小曜灵，看着小家伙活跃的样子，心情倒是好上了不少。
“小麻雀……，小凡兄果然非同凡人。”林修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一脸僵硬地回道。
“多谢，我也觉得这名字相当不错，是吧，小麻雀。”边凡抬手抚了抚小曜灵的脑瓜子。
“啾，啾！”小曜灵高兴地围着边凡绕了两圈，最后停在边凡头上又上蹿下跳起来。
林修见状，也是无奈一笑，不过笑容里难免生出几分担忧，小曜灵对边凡太过亲昵，意味着就算边凡最后看开，愿意将小曜灵交给他，小曜灵也不一定会听边凡的话，乖乖跟自己走。
“所以林兄的答案呢？”边凡没有忘记问题的初衷，接着出声道。
“在下出身落阳宗，想必小凡兄弟已然知晓，而在下在落阳宗内还有个名号，不知小凡兄弟在外是否有所听闻？”
“什么？”
“幸得宗门长辈和各位同门赏识，侥幸得了个‘小火神’的外名。”林修自谦道。
最先反应过来的不是边凡，而是魂域里静听的观。
“这小子是落阳宗当代的‘小火神’？”观瞪大眼睛打量起林修来，语气里的讶意显而易见。
“小火神？这名字我好像听过？”边凡也觉得有些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那么多。
“落阳宗以火系术法见长，而其中对火法掌控最深，天赋最高者会被冠以‘小火神’的名号，对修士而言，这是一份莫大的荣誉，当然也是对实力的认可。”
观此时论起林修时态度谨慎了许多，若林修不是吹嘘，能获得“小火神”之名，代表眼前男子有着绝对碾压的实力。
“小凡兄弟既不是宗岳城出身，未有听闻也属正常。”见边凡没什么反应，林修摇头解释道。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当代小火神，在下若再与阁下兄弟相称，恐怕有些不妥？”有了观的提点，边凡自然很快理解林修的地位何等不凡。
“林某交友素来只重性情为人，小凡兄弟既然喝过我的酒，就莫来取笑我了。”林修摆摆手，脸上落处几分不喜之色。
“那好吧，林兄，恕小弟失礼了。”边凡拱拱手道，即便敞明了身份，林修对他的态度倒无变化，倒是自己确实小器了。
“不瞒小凡兄弟，曜灵与我宗素来有些渊源，不过更重要的是在下修炼的术法颇为特别，与曜灵神兽十分契合，所以才希望小凡兄弟能将这只曜灵雏鸟割爱于林某。”
“不知林兄可否透露一二？”脑中观一直叫个不停，边凡只好出声问道。
“林某修的这门术法名为朱雀栖，小兄弟恐怕不清楚。”林修并没有多加隐瞒，只是他觉得边凡不会了解这门连落阳宗弟子都极少修炼的术法。
“哦，朱雀栖？新生代的小火神蛮了不起的嘛！”观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叹。
能让观这个眼睛长脑袋上的老妖怪啧啧称奇，实在不常见。
“这朱雀栖究竟是什么？”边凡不禁疑惑起来，观似乎早就料到边凡会有这么一问，当即答道：“落阳宗内共有三门天阶顶级术法，而朱雀栖又是三门天阶术法中最难修炼的一卷。”
“天阶术法，还三卷？”边凡自动忽略了“最难”这个关键词，盯着“三卷天阶术法”挪开眼了。
好家伙，这就是传闻中的名门大宗吗？外边一卷尊阶术法就够一众修士抢破头了，别人家的宗门直接搁三卷天阶术法任凭挑选？
“别做白日梦了，就算是落阳宗，也只有最核心的弟子才有机会接触到天阶术法的机会，能拜入落阳宗的弟子已是百里挑一，而核心弟子从来都只有那么几个。”
见边凡口水都差点流出来，观及时泼下一盆冰水。
“若这小子修炼的是朱雀栖的话，那他如此在乎小麻雀也说得过去了。”观不知不觉间已经接受了边凡对小曜灵的称呼。
“其中有何讲究吗？”边凡原本想直接问林修的，但涉及术法一事他又不好开口，幸好观见多识广，能为他讲解一二。
“忘了老夫和你提过吗？曜灵可是上古神兽朱雀的后裔，体内更是蕴含朱雀血脉，你猜猜它与这小子修炼的术法有何关联？”观没把话说全，但边凡已经听明白了。
朱雀栖想必与自己从神秘空间所获的渊炎决一样，都领悟于神兽本体，甚至修炼到最后，能够凝结这些神兽神魂，如此一来，林修提到的落阳宗与曜灵有些渊源也能理解了。
“朱雀栖最难修炼之处，一则需要修士对火法一道有足够天赋，二则修士本人需要被朱雀神魂所认可，满足种种条件方才有机会修炼朱雀栖，而曜灵蕴含朱雀血脉，身边有曜灵相助的话，修炼朱雀栖之人便能事半功倍，省下诸多麻烦。”
观道出林修为何如此看重小曜灵的原因，而边凡也逐渐明白过来。
似朱雀栖这样的顶尖术法，本身没有迂回的空间，只能按照其要求循序渐渐，就像一道阶梯，原本只能一步步攀爬才能登顶高峰，而每一步都会十分艰辛，但眼前突然出现能够让人连跨几步的“帮手”，凭谁都难以拒绝这么大的诱惑。
“小凡兄弟可曾做好决定？”见边凡久久未言，林修以为边凡是在思量他的提议。
“若小凡兄弟信不过林某，那林某愿以道心发誓……”只是林修话音未落便被边凡抬手喊停。
“林兄，最终做决定的不是我，而是这个小家伙。”边凡侧过头，伸手抚了抚小麻雀的冠羽。
小麻雀像听懂一样，绿豆大的小眼睛看了看边凡，随后扭头看了林修一眼，但很快便回过头来，重新钻回边凡怀中。
“果然没那么容易啊……”见小曜灵在边凡怀里伸出半个脑袋畏缩着打量自己，林修一边不禁感慨小曜灵的灵智奇高，另一边也对早有预料的现况头疼不已。
眼前的小曜灵看上去是跟定边凡了，而曜灵又是个个脾气奇倔的存在，在没有得到小曜灵的认可下，哪怕边凡同意，林修觉得自己也没法带走小曜灵。
“看来只好再陪小凡兄弟走一段路了。”尽管心里无比惋惜，但林修还不至于为了一只小曜灵闷闷不乐，只是想再做一番尝试，若直至边凡出谷还未搞定，那他也不会再多作纠缠。
“小麻雀哎，你爹爹我都自顾不暇了，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感受着怀里的活泼，边凡无奈地摇摇头，今后就算有天大的麻烦也是今后的事，只要小曜灵没有离开的意思，他便不会主动赶它走。
“留着这小家伙在身边也挺好的，比起你小子一张百年不变的僵尸脸，小麻雀至少让人心情舒畅些，大不了以后老夫多帮你们擦擦屁股。”
察觉到边凡的纠结与迟疑，观最后还是选择开口道，毕竟当初是他极力主张边凡留下小曜灵的。
“那还真是多谢。”有了观出声保障，边凡心底不禁松缓了些，以观的能力和见识，多少能减轻自己今后可能的负担。
两人各怀心事地走在荒古小道上，却不知一道身影停留在两人原本休息的地方，而后那道身影沿着两人留下的踪迹以奔雷之势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