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妍姐姐……”身后的钱雨欣刚想说些什么，却被殷妃妍抬手止住势头。
“小兄弟可否有兴趣？”殷妃妍带着盈盈笑意重复一句，语气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在请求。
“考核对我有什么好处？”边凡没有立即拒绝，而是沉吟一番后回道，这下众人的奇异目光又回到边凡身上了。
就算边凡与其身后的炼丹师并非师徒关系，但总对炼丹师的门道有些了解吧，成为炼丹师的好处哪里还需要多说？
“大概今后你在各地购置丹药和灵植都可以打折？”被边凡一本正经地盯着，殷妃妍不知为何心底有些紧张，道出口时才发觉自己的口吻与大堂迎客的女子并无二致。
哦，我的老天爷，多么糟糕的答案，若不是在场几人对女子十分熟悉，肯定会有人忍不住抬起靴子狠狠踢她的屁股！
炼丹师，多么高贵不俗的职业，怎能用肤浅的钱财来计算呢？
看少年慢慢皱起的眉头就知道方才那番低俗的话语已经惹起对方不适，今日睿智的殷家三小姐，宗岳城最年轻的丹道天才难道要折戬于此？
几人盯着边凡慢慢张开的嘴型，心里不知为何也一起紧张起来。
“多少折？”
边凡简短的疑问让期待已久的众人差点一口气把自己送走，敢情这小子是在纠结折率问题才皱的眉头。
“从二星丹徒开始有折扣，到三星丹徒便有八折优惠，若能取得丹士认证的话，不管几星都能享有六折优惠哦。”
殷妃妍没料到自己随口一说真的能激起边凡兴趣，意外之余也刚好顺势说下去。
“二星丹徒才有折扣？”边凡又不禁犹豫起来，说实话，从自己每次炼丹都要被观痛骂一顿的情况来看，他能不能考过一星丹徒还有待商榷。
“答应她吧。”在边凡犹豫之际，脑海中的观已经替他做出了决定：“取得炼丹师的身份能让你今后坑蒙拐骗更顺畅些，退一步来说，光是购置灵植的折率也能省下一大笔钱。”
“问题是我现在的身份会不会暴露？”边凡无奈道，万一青罗司的通缉令与万宝阁是联通的，那他可就惨了。
“你小子太高看自己了，万宝阁虽属道盟麾下，但没必要为朝廷忙前忙后，就算真的与朝廷联合，逮得也不会是你这种小虾米。”观对道盟和朝廷的关系很清楚，所以觉得边凡的担忧纯属多余。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被逮了可怪不着我。”边凡嘴里说道，心里已经做了决定，老家伙的话可信度还是挺高的。
“小兄弟，考虑得怎样？”见边凡想得都有些走神了，殷妃妍不禁再度出声道。
“敢问姑娘，这炼丹师考核是随时进行的吗？”虽然按观说的可以一试，但自己身上毕竟还背负着承诺，得赶紧赶到约定之地才行。
“炼丹师考核每年只进行两次，每次考核为期三天，若是错过便只能等上大半年才能迎来下一次机会。”殷妃妍摇摇头回应道。
“那今天？”边凡忽然意识到殷妃妍提过考核已经开始了。
“不错，今天已经是考核最后一天了，也就是说错过今日，小兄弟再想考核便只能等明天了。”殷妃妍解释道。
“最后一天也可以报名参加吗？”边凡有些疑惑地看向女子，而女子只是微微一笑：“理论上不可以，不过丹宗以上的炼丹师推荐的话，还可以破格参加的。”
“姑娘意思是？”边凡顿时明白过来，目光也自然移到钱丹心身上。
“妍姐姐？”“妃妍？”
见殷妃妍打算让钱丹心给边凡做担保，钱雨欣和齐禹两人都一脸惊疑表情。
丹宗推荐之人当然有资格不通过预选报名，但问题是被荐者有那个实力才行，不然到时出了丑，丢面子的可不止是边凡一人。
“钱老，这个名额就当是妃妍以殷家之名向您讨来的，事后妃妍会差人将报酬送来。”殷妃妍向身旁老者欠身请求道。
“你这妮子还跟我这老头子见外。”钱丹心脸上先是露出几分不喜，随后转身面对边凡道：“其实不用妍丫头你提，老夫也正有此意。”
当然不止钱丹心，哪怕对殷妃妍此举有意见的男子和少女也十分好奇，毕竟一个连炼丹师考核都没经历过的野小子能一眼看穿丹宗炼制的丹药弊端，说出去不得震撼路人一整年。
“老先生和殷姑娘还是莫对在下抱有期待为好，在下接触炼丹一道时日太短，参加考核也只是碰碰运气而已。”见几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边凡赶紧摆摆手道。
“哼，是真是假，一试便知。”钱丹心抖了抖白须，自己如此年纪居然在边凡这不知从哪冒出的小鬼身上栽了一道，哪怕他再心宽也不可能毫无计较。
“那就麻烦殷姑娘带路吧。”边凡站起身来，寻常修士要参加炼丹师考核还要缴纳一笔不菲的报名费呐，送上门来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那我陪小兄弟去一趟吧。”殷妃妍也站起身来，因为炼丹师考核的时间不短，所以她也不好意思让其他人一起陪同。
“那我也去吧，妃妍你和这小子待一起我不放心。”齐禹跟着站了出来。
“爷爷？”钱雨欣看了看身旁老者，钱丹心也点点道：“老夫也一起看看小兄弟身后的高人独到之处。”
“你们当看耍猴呢？”见几人一副看热闹的模样，边凡叹了口气，忽然有点后悔答应下来了。
众人走出不久，白发老者才从库房走出，只不过手里拎着一枚玉瓶立在原地，佝偻的身影独自在风中飘零——人呢？
炼丹师考核的地点就在万宝阁五楼，距离不算远，而边凡也趁上楼的时间简单询问起来，当然，问题都很白痴，至少在几人看来都是如此。
“看来规则倒没怎么变。”边凡沉吟一声，其实事关考核的详情他从观那里了解过，但观毕竟在地底被埋了六七十年，有些讯息并不一定是准确的。
炼丹师考核分为书面考核以及实操考核，书面考核考验的是炼丹师的知识储备，而实操考核就需要炼丹师依据指定的丹方在规定时间内炼制出合格丹药。
为其三天的考核，为避免泄题，书面考核及实操考核的内容都是一天一变，不过整体难度差不多，有不少自认准备不足的考生会根据前两天的考核内容评估，若难度太大便会提早放弃，避免浪费时间。
“到了哦。”
前方不远处是一处登记考生出入的柜台，后边应该就是考生笔试的场所，透过镂空的木窗，边凡能看到不少人奋笔疾书的姿态。
“怎么这个时候才来？今天可是最后一天考核了。”听到琐碎的脚步声放大，在柜台埋头书写的男子不耐烦地抬起头来，但是脸色瞬间就发生了变化。
“钱，钱老？您怎么来了？”男子赶紧站起身来，随后被钱丹心抬手按回座椅。
“老夫带这位小兄弟来参加考核，还望行个方便。”钱丹心爽朗一笑道，而男子则诚惶诚恐地点点头，赶紧给边凡做起登记来。
“殷姑娘，这书面考核时间可否有交早或交晚的时间限制？”在走进考场前，边凡忽然想到。
“书面考核没有时间限制，只是小兄弟你本来就参加得晚，还需要匀出时间参加后边的考核，所以时间上可能有些仓促。”殷妃妍以为边凡担心时间不够才如此发问，所以只好提醒一番。
“没有时间限制就好。”边凡知道女子会错了意，不过他也不打算多作解释。
“好了，钱老。”柜台后的男子已经做好记录，随后将一块令牌递到边凡手上，应该是考核所需的信物。
边凡接过令牌，和钱丹心以及殷妃妍知会一声后便走进了房间，其他人只好等候在外。
“这么晚还有人来？”大门被推开的动静自然吸引了不少目光，或许是因为最后一天的缘故，整个房间坐着的人并不多。
最前方的柜台上坐着两男一女，按殷妃妍的说法，应该是一主两副三位考官了。
“三十号桌就坐，凡有剽窃、作弊之举，会被立即革除考试资格，明白了吗？”
边凡递过令牌，最中间的男子接过，随后递给边凡一份考卷。
“明白，多谢老师。”边凡伸手接过考卷，过去那些年读私塾养成的习惯，他对这些礼数也是轻车熟路。
果然，听到边凡的尊称，本来有些不耐烦的主考官脸色缓和了许多，在边凡临走前不忘提醒一句：“这考卷一个时辰内完成最好，过了恐怕会耽误之后的考核。”
边凡点点头，再度谢过考官，随后拿起试卷走到座位上，桌上笔墨之类是早早备齐了的。
“深海蚌产的珍珠研磨成粉，还需经过何等工序才能为人服用？”
“紫斑竹内的噬心虫在凝气丹中是中和哪两味主材的调和剂？其药理是怎样的？”
“以冰泉花为主材的丹药炼制时火候如何掌控？若火候已过剩，如何补救？”
“……”
“我裂开了。”怪不得进门时看到周围个个抓耳挠腮，一副便秘的表情，原来是你小子捣的鬼？
边凡盯着手上的试卷，这种我能认得它，它却不认识我的感觉怎么有些熟悉？
“小子，不会真以为炼丹师平时就炼炼丹就行了吧？不会吧？不会吧？”观照例开始阴阳怪气起来。
“你再这样我可就交白卷了。”边凡嘴角扯了扯，压下揍人的念头。
“哦吼吼，随便你，反正丢脸的不是我，不过最后看笑话可以算老夫一个。”观满不在乎道。
“说吧，什么条件？”边凡扶额叹道，一个个地把自己骗进来就割韭菜，这就是年轻要付出的代价啊。
“三楼进门处十二号摊位有一段乌血木，只要五十块紫石，够便宜吧？”观将早打好的算盘一口托出。
“老家伙够狠……”观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就把自己老底被掀了，可谓老奸巨猾至极。
“考虑得怎么样？没有老夫的话，你在这坐上半天和交白卷也没区别，不是吗？”观贱兮兮的声音令边凡差点掀桌而起。
“成交，不过有多快做多快，我赶时间。”边凡闷哼一声，就当支付观在大罗荒古一路的出工费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