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那就随你吧。”男子接着交待几句后便走开了，而边凡也趁机调整了起来，虽说他的灵力和精神都还算不错，但冲击丹士职阶还是要认真准备一番。
此时，观阅台上钱丹心一行人见到边凡仍没有离开考场，眼珠子都快瞪没了。
“那家伙凭狗屎运通过了三星丹徒考核，不会还想冲击丹士吧？”齐禹只觉得边凡脑子抽筋了，而其余几人也罕见地认同了这名不靠谱的男子。
“凭他的状态，接下来的考核再怎么挣扎也是白费功夫。”钱丹心捋了捋白须，以他数十年的炼丹师生涯来看，边凡几乎不可能完成丹士考核，甚至在他眼中边凡能取得三星丹徒的职阶也是运气大于实力。
“妍姐姐，你怎么看？”钱雨欣好奇地看向殷妃妍，后者只是抿嘴一笑：“或许这位小兄弟身上发生什么奇迹也说不定。”
“妍姐姐真狡猾，老是不把话说全。”见女子又把话题带到死胡同里，钱雨欣小嘴一瘪埋怨道。
“钱老——”
在几人猜测之际，一名身着丹房制衣的男子来到钱丹心身旁，俯声说了些什么。
“怎么了，爷爷？”其余三人见状不禁转过头来，好奇地看向钱丹心。
“不得了啊，那小家伙，五百分的考卷居然能取得四百七十分的高分，只错了最后一道考题。”钱丹心说话的同时眼中也闪过一丝异色。
“四百七十分？那小子在考场里待了可不到半个时辰！？”齐禹刚装回去的下巴又惊得脱落下来，那叠厚厚的试卷就算直接抄答案半个时辰也不够吧？
“虽然先前有过书面考核满分的特例，但这一次的考核难度与以往不可同日而语，确实令人意外。”钱丹心说话的同时看向脸上带着盈盈笑意的女子，这位最年轻的三星丹师便是上一届书面考核满分的奇人。
“我也看了前两日的考卷，难度确实大了些，即便是现在的我重做一遍，也不敢保证能取得如此高分。”面对钱丹心的目光，殷妃妍摇摇头，如实回道。
“那小子一定是有什么取巧之技，妃妍你可是宗岳乃至青唐年轻辈最天才的炼丹师了，那小子怎么可能比得上你？”齐禹实在不愿相信心目中的女神会不如一个乡下小子。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再说我也没说那位小兄弟在炼丹一道造诣更深。”见男子激动的样子，殷妃妍尴尬地笑了笑，立即摆摆手道。
“你这混小子应该多出去走走了，宗岳城的炼丹术号称最强是因为殷家这一大家族驻足于此，真要论炼丹术的造诣，北阳城那些老家伙恐怕早就超过咱们了。”钱丹心瞥了齐禹一眼，越看越觉得生气，自家丫头怎么就看上这么个小混蛋呢？
“钱老说的极是，自从二十多年前那场祸乱后，殷家实力大退，北阳城的丹师却一直在生死战场奋斗进步，即便是殷家引以为傲的炼丹术也早就比不过他人了。”说到这里，殷妃妍脸上涌现出几分神伤之色。
“二十多年前的祸乱？爷爷，那是什么啊？”钱雨欣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词，不禁发问道。
“你这妮子，那时你都还未出生呐，那些龌蹉事与你何干，莫非殷家无人了，要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女娃来背锅？”钱丹心罕见地“教训”起殷妃妍来，看得钱雨欣和齐禹一惊一乍的。
“不是，钱老，方才只不过是妃妍的自怨之语，您莫往心里去。”殷妃妍对钱丹心微微欠身道。
“你呀，就是太懂事，背负太多只会让你越来越累，你这样年纪的孩子就该活得轻松一些，就像这两个没心没肺的家伙，整天待在你身边，怎么就没学点好的。”钱丹心带着怜惜的语气言道，随后朝钱雨欣和齐禹两人一瞪，两人只好露出一抹苦笑。
“殷家事宜就不惹钱老烦忧了，钱老你觉得那位小兄弟有几分概率通过丹士考核？”殷妃妍摇摇头后，目光回到边凡身上。
“不足一成。”钱丹心抚了抚白须道，按照边凡目前展露出的水平，他可以断定少年绝无通过考核的可能性，除非边凡藏了招，而且不是一般的招。
听到钱丹心的话，殷妃妍也是点点头，边凡的表现与自己的预想落差实在太大，此刻的她也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人了。
“我倒是忘了，你小子还握着一张底牌，不过你确定要在众人前展露？若是平时可能没人注意，但在炼丹途中肯定会引起注意，再说炼丹师对精神状态的变化感知十分敏锐，你恐怕瞒不过他们。”观忽然明白过来为何边凡有信心冲击丹士之境。
“既然已经有了谎言，那就把谎言圆起来就好了，这样的机会不可多得，我想看看你口中的无我境究竟在炼丹一道有何奇异之处。”边凡出声回道。
不过这一次，观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缓缓开口道：“既然你有此想法，那老夫也没什么好说的。”
“我怎么感觉你在打什么鬼算盘？”边凡怀疑道，观的反应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反正是你自己做的决定，关老夫什么事？再说，你现在反悔也不迟。”观不禁白了边凡一眼。
“这态度才对味嘛。”边凡点点头，心中的担忧也随之减轻了几分。
“那么，开始吧。”
一星丹士的考核丹药是清源丹，这味丹药的炼制手法倒不复杂，只不过要用的丹材极多，比之前的聚灵丹海多了十几味，因此最重要的是把握各种丹材加入的时机以及足够的耐心。
这也是边凡选择冲击一星丹士的主要原因，丹材加入的时机有观暗中指导自然没有问题，远胜常人的丹海容量能令他坚持足够长的时间，真换作其他需要复杂炼制手法的丹药，他可能就不会多加考虑了，毕竟手法经验不存在任何取巧的余地。
“无形之手。”一声轻吟过后，熟悉的感觉蔓延全身，边凡一双瞳眸顿时变得空洞起来，哪怕早有准备，魂域骤然地冷冽还是令观打了个寒颤。
金色的火焰伴随着灵力的注入再一次在丹炉内升起，边凡的手法看上去依旧拙劣，但感觉却与之前大有不同，他能完美地复刻观的指令，也能感知到丹炉内的细致变化。
虽然之前从未炼制过清源丹，但边凡似乎可以本能地察觉到哪些变化是有益的，那些变化会损害丹药质量，而他只需依照这股本能调节即可。
原本边凡就不怎么在意周旁的目光，被无形之手制约后，可谓心无旁骛，因此没有发现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而且越发炙热和惊奇起来。
“这是——？”钱丹心和殷妃妍对视一眼，想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也不是在梦中。
“无我境！”即便位居高位多年，见惯了风雨的钱丹心也忍不住喉间一哽，只要是炼丹师，无一不对这一境界有所崇仰，它与人理相悖，却是丹理一道的新天地。
可是，即纵那些在丹理一道沉浸多年并有所成就的丹宗，能够掌握“无我境”的也少之又少，多少拥有高超炼丹技艺的宗师在这一道门槛前败退，从而止步更高深的境界。
无我境，此等超越常理的事物，无数丹道宗师毕生追求的境界竟被一名连最基础的炼丹手法都还没掌握，通过丹徒考核都需要运气的少年捷足先登？
不止钱丹心没缓过劲来，注意到边凡身上变化的所有围观者都一时断了思绪，同时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丹炉的火焰因为边凡的调节跃动似舞，一株接一株的丹材飞入丹炉之中，融炼成最为精纯的灵力，此刻的边凡眼中除了熊熊作响的丹炉，已然再无它物。
“爷爷，你们刚刚说的‘无我境’是什么呀？”一旁察觉到两人表情有异的钱雨欣扯了扯钱丹心衣角，小声询问道，只不过换来的只是钱丹心狠狠一瞪。
“妍姐姐……”钱雨欣只好可怜巴巴地转向殷妃妍，女子整理一番思绪后缓缓开口解释起来。
“无我境是炼丹师追寻的一种奇异境界，你我都知道炼丹最讲究心平气和、精神集中，不被其他事物所干扰，但人毕竟有各自性情，哪可能轻易撇弃自身情绪，所以这一境界是与人性相悖的。”
“那‘无我境’是忘记自己的存在吗？”钱雨欣接着弱声问道。
“不是忘记自己，而是彻底抹除不必要的情绪，让自己变成木偶般的存在，这样的状态下炼丹师炼制丹药，无论是成丹的几率还是质量都会得到飞跃性的提升。”殷妃妍敲了敲钱雨欣的小脑袋道。
“彻底抹除情绪？真的有人能做得到吗？”钱雨欣抱着脑袋瓜，疑惑地看向女子。
“‘无我境’是无法通过后天修炼踏入的，只能通过极端的方式追寻所得，或许是自己斩断世间牵挂，或许是亲眼见到至亲以悲惨的结局离世，扭曲精神……”殷妃妍碎碎念似地回道，而目光则直勾勾地盯着边凡所立之处。
“老夫原本以为宗岳城里下一个最先掌握‘无我境’的是妍丫头你，没想到是这么一个小家伙。”钱丹心摇摇头，一时间感慨不已。
“妃妍哪有那么大的本事，不过今日之后，这位小兄弟恐怕要扬名了。”殷妃妍也轻叹一声，随即对钱丹心微微欠身道：“妃妍有一请求不知能否劳烦钱老。”
“你是想把那小子纳入你殷家吧，不过老夫毕竟是万宝阁的一名供奉，总要为东家争取一番，再说，盯上那小子的可不止你我二人啊。”说完，钱丹心指了指远处蠢蠢欲动的监考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