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男子的回答,边凡一时竟无言以对,他自觉脸皮够厚的了,但面对羽这样的“无赖”实在是没有办法。
而且不管怎样,羽的所作所为的确是为了帮自己,边凡也很难将气撒到男子身上。
“罢了。”边凡摆摆手,但脑海中的提醒声令他不得不再抬头看向男子:“对了,能再替我疗一疗伤吗?”
“嗯?当然可以。”羽侧头看了边凡一眼,眼底虽然有几许疑惑,但还是托住边凡手掌,一股清凉的灵力顿时与边凡相接触。
与此同时,一股奇异的力量以边凡为中心向四周波动散开,只是波及男子时却出了问题。
因为与观魂魄相连,因此边凡也能多少感受到观探知的事物,只见无形的魂力遇到男子便如同河流遇到了砾石,只能绕道而行,而男子本身犹如黑洞,竟将些许魂力都吸引了过去。
“咦,这家伙有古怪!”观惊咦一声,只好立即将魂力收敛。
观的话音刚落,边凡与羽视线交织时,发现对方显然已经察觉到了端倪,只是男子握住他的手依旧没有松开。
“你没什么事了,金玉露的疗伤效果极好,已经将你体内的暗伤治好了。”羽面向边凡,微微一笑道。
边凡闻言不禁一愣,之前他还抱有一丝错觉,觉得男子性子散漫而且平日里呆呆的,会不会不知晓金玉露是何等珍贵的灵材才会误让他喝下。
可如今看来,羽很清楚手头的宝物是什么,边凡这回是真的搞不懂男子究竟有何企图了。
“不过我不喜欢方才你那样做。”羽逐渐敛起笑容,一脸认真地盯着边凡道。
男子不开口还好,这一开口便直戳边凡痛处。
“你也知道不顾他人意愿行事会惹人不喜?”边凡站起身来,伸出半个身子靠近男子埋怨一声道。
只见男子不仅没有后退,反而身子同样向前微倾,一张脸与边凡凑得极近,同时双手捧住边凡脸颊,一双清眸与边凡目光直直的相连在一起,深邃的目光却令人不寒而栗。
令人迷醉的异香环绕四周,冲淡了不少男子带来的沉重感,尽管被男子紧紧盯着,但边凡明显感觉对方不是在针对自己,所以只好强压下心头悸动,张了张嘴道:“你在干什么?”
“在警告你体内的家伙。”男子轻哼一声,接着道:“我很欣赏你,所以不希望你有事,但你脑袋里的怪物对你威胁很大。”
“怪物?这哪来的憨批居然敢称呼本大爷为怪物?”听到羽的话,观顿时气得跳脚,恨不得长出一副肉身,上前给男子两大嘴巴子。
边凡没料到羽居然直接看穿了自己身上的秘密,知晓了观的存在,因此一时有些愣住了。
“要我帮你拔除掉它吗?”见边凡没什么反应,羽一边说着,一边捋起袖子准备开干。
“别别别,他是我的师傅兼朋友,不会无缘无故害我的。”边凡顿时精神一震,赶紧出声制止道。
“你小子还算有良心。”听到边凡对自己的称谓,观终于冷静了些,嘴里咕哝几声。
“你居然和妖做朋友吗?”羽闻言沉默片刻,随后神情一变,死死盯着边凡道。
“我的确有过好几名妖族朋友。”边凡本想扯些其他的搪塞过去,但眼前男子在某些方面异常耿直,因此他觉得还是实话实话比较好。
“你真的不介意妖的身份?”羽声音一沉,同时更逼近一步,一张薄唇都快与边凡碰在一起了。
面对男子这般“质问”,边凡的心如何都无法平静,只好退缩几步,将两人距离拉开了些。
“你应当知道外边的人对妖族是何等态度,你这样做就是在与世人作对,在大势中逆道而行!你可曾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羽还想斥责边凡几句,却被边凡抬气的手叫停。
“你说的这些早就有许多人对我说过了,他们有的是凡俗之辈,有的是天之骄子,但无一能挣脱束缚,我当然清楚自己的身份,但既然选择了这条道路,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便要走下去试试。”
边凡声音很是平淡,可正是这轻描淡写般的描述令男子微微一颤,看向边凡的目光更添了几分不明的意味。
“就暂且相信你说的吧。”最后,羽表情一松,脸上再度挂起恬淡的笑容,随后掏出之前那枚玉瓶递给边凡。
“这是?”边凡下意识接了过来,随即也反应过来。
“那天我答应将它送给你了,自然不会反悔。”羽抿了抿嘴,毫不在意道。
“虽然我很心动,但还是想问一句为什么?”边凡没有立即将其收起,而是摆在男子身前晃了晃道。
“因为我看上你了。”羽脑袋一歪,这一次脸上的笑容格外的真诚。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边凡只觉得浑身一颤,手都差点握不住玉瓶。
再回想起男子先前对自己有些莫名的亲密举动,边凡看向对方的眼神不由一变,心里也难免嘀咕起来:“这家伙不会有那癖好吧?”
“等等,我先说好,你这人虽然不错,但我可没有龙阳之好。”见羽依旧紧紧盯着自己,边凡越发觉得不妙起来。
“龙阳之好?那是什么东西?”然后羽随后问出声却令边凡一脸懵圈,但看男子脸色却又不像说谎的样子。
“你真不知道?”边凡一脸狐疑地看向男子,但并未察觉到端倪。
羽思索了片刻,最后头还是像摇拨浪鼓一般否认掉了。
“那你不需要知道了。”边凡苦笑一声,不知道从哪开口。
“我差不多要走了,你确定不需要我帮你拔除你体内的异魂吗?”羽忽然站起身来,再对边凡询问一声道。
“多谢好意。”边凡先婉言拒绝道,随后出声问道:“怎么今天要回那么早?”
“原本是不打算出来的,但因为想看看你醒了没有,所以就来这边走一走。”羽丝毫没有隐瞒自己的心思。
“不要尽说些令人误会的话啊。”边凡无奈一叹,他总感觉男子在刻意撩拨自己,而且男子特别中性的相貌和声音的确容易让人混淆。
“金玉露的副作用虽小,但你身体不是很好,修为同样受限,所以近期最好不要再服用了。”羽有些不明白边凡的话是什么意思,不过临走前不忘再交待一句。
“好。”边凡点点头,目送着男子身形飘远才回到石台坐下,紧接着开口道:“怎么样?有探到什么底吗?”
“没有,那家伙果然不是凡俗之辈,而且让老夫诧异的是他能隔绝魂力探知并不是因为法器,也就是说那怪人身上有着某种封闭魂魄的禁制,又或者是在灵魂一道的造诣很深。”观沉吟一声,但不管是哪个,都说明男子绝非等闲之辈。
“若是凭谁都能在这万毒谷来去自如,此地可就担不起绝地的名号了。”边凡感慨一声,在见识过男子诸多奇异手段后,他对观没能摸清男子底细也不觉得奇怪。
“对了,观,有空继续指导我一下炼丹术吧。”观醒来后一番折腾,但最终还是得过回原来的生活节奏,因此边凡开口请求道。
“哦,你小子什么时候开的窍?”观声音里透着意外道,之前他都是赶鸭子上架,从边凡紧凑的修炼时间硬生生抠出部分时间,让少年练习,没想到边凡这一回居然主动请缨。
“只是有些时日没练习,手法有些生疏了。”边凡随口回应道,门后空间一事他决定先暂时保密,等适时再让观鉴别一番更好。
“既然你小子有心,老夫自然会认真教的。”观嘿嘿一笑,沉睡了有一段时日,他正无聊得紧,反正如今困在万毒谷也没办法出去,倒不如“折磨折磨”边凡打发时间。
接下来一脸几天,边凡都耗费了不少时间在学习炼丹之法上,而从他醒来后,羽照旧清早便到来谷内,整个上午或与他相谈,或与他下半天棋。
羽的进步也超乎边凡的预料,不到一周时间,便几乎摸清了套路,与他下得有来有回,半个月后更是研究出了必胜的走法,着实吓了他一大跳。
眼见简单的五子棋已经拦不住男子,边凡随后也将象棋和围棋介绍给了对方,而羽对这两种博弈度更高的棋戏似乎更有兴趣,起初学棋时更是一整天都黏着他。
然而边凡还是低估了羽的聪慧,在熟悉规则后的一个月时间,两人再交手,他便已经感觉十分吃力了,而三个月后他更是输多赢少,再之后他只能硬着头皮陪对方走走棋,至于赢棋,只能盼着对方精神不好,晃神了才有机会。
时光荏苒,月升日落,边凡经历了山谷里仅剩的一片生机从衰败到新生。
“咔——”伴随着一道划痕声落下,边凡轻舒一口气,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记号,难免心生感慨,他居然在这片人烟绝迹的毒谷生活了整整一年之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