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参透，这怎么可能？”边凡难掩心中诧异，近千年是人族飞速发展的时期，包括炼器、符箓在内的种种奇门异术自然也囊括其中，而观刚才提到的千年前的五绝放眼今时便显得不入流正是最好佐证。
按理说，就算今人无法完全重现当年的技艺，也不可能对千年前的物件捉摸不透才是。
“但事实就是如此，而你想必也听过炼制这些绝世法器的奇人。”
“古今炼器第一人，巧夺天工妙道子。”边凡低喃出声，这句俗语是早早就流传于修士界的话，而他一直以为“炼器第一人”的名号只是为了追忆这位千年前的传奇人物。
“这句话并没有夸大其词，妙道子担得起这些盛誉。”观感慨一声，边凡也是第一次从观嘴里听出折服的意味。
“说到此处，便与你好好说说这震烁千年的七剑。”观的声音接着响道。
“妙道子一声炼器无数，每柄出自其手的法器都堪称绝品，而其中佼佼者是六柄剑器。”
“天行、君铭、青界、血枭、渊落、无泉、孤作，七剑之中，只有天行来历神秘，迄今未能追溯根源，而其余六剑都蕴含了妙道子的巅峰技艺。”
“这六柄剑从材料、手法乃至特性都截然不同，妙道子巧夺天工之名也正因此响彻太苍，对这炼器第一人的桂冠归属，后人无不折服。”
“真正能令七剑流传至今都未易名，并非单纯因为它们材料特别或是炼制手法精湛，而是它们能自成一域。”
“域？”边凡不止一次从观嘴里听到这个词，只是之前观并未给他透露太多。
“不错，所谓的域便是领域，相当于用灵力构建一方独属自己的小天地，而这方小天地的规则由术者本人掌控，不少妖兽的本命神通也相当于域的简化版，虽然无法完全掌控规则，但能将自身优势发挥到极致。”观细细解释道。
“掌控天地规则？这岂不是与修道理念相悖？”边凡疑惑道，这对于逆天修行的修士而言无异于火中取粟。
“当然，要知道只有步入命法境才是真正感悟天地的开始，而其中能领悟并掌握域的修士百中无一，虽然高阶修士厮杀相争不易分出胜负，但能掌握域的修士对无法掌握域的修士却是碾压姿势。”观缓缓言道。
“所以这些能自成一域的法器是蕴含某种天地规则的存在？”边凡有些明悟道。
“与其说蕴含，不如说这些法器本身就是一种天地规则。”观点点头道。
“可这已经脱离法器的范畴了吧。”边凡眼皮子跳了跳，看来之前他对法器的认识是在过于肤浅。
“不然你以为七剑威名为何传响如此之久？”观白了边凡一眼。
“你要与我说的应该不止这些吧？”边凡不认为观会费这么大口舌说些无关紧要的见闻。
“这位炼器第一人的生平你可有听闻？”观没有回答边凡，而是继续问出声道。
“只听过一些零碎散闻，不过总觉得有些玄乎？”边凡摇摇头，之前有关修士界的各种消息他都是从阿霄那里听来的，而阿霄性子又跳脱，言辞间难免有夸大之嫌。
“若你仔细了解过这位奇人生平，就不觉得玄乎了。”观眉头一挑，接着开口道：“其实妙道子是其成名以后，七星宗所赐的尊名，至于其本名，知情者寥寥无几，也就造就了后边众所纷纭的局面。”
“为避免麻烦，后来世人皆以妙道子作为敬称，可谁能想到叱咤炼器一道的惊世奇才前身居然是一名堪称卑微的杂役。”
“一名毫不起眼的杂役，既无法修炼，也不具备任何资源练习，却能在短短数年内成长为冠绝一方的炼器宗师，你觉得离奇吗？”
观声音一抑，边凡双眸微敛，眼中闪过浮想的微芒，这么说来，他的经历与这位千年前的奇人可能有一些联系。
“当时也有不少人对这名横空出世的天才提出了质疑，但都被后者展现出来的技艺所折服，但妙道子本人不喜抛头露面，对这样一位绝世奇才，七星宗自然像供奉祖宗一样对待，而妙道子不喜外出，正合了他们心意，所以关于妙道子的记载多只存于七星宗内，而且其卷宗更是被列为绝密。”
观的话瞬间打消了边凡刚升起的念头，能被七星宗列为机密，说明妙道子的生平不是现在的他能探究的。
“虽然有关妙道子的消息被七星宗封锁住了，但也正式引起了道盟和几大氏族的注意，因为似妙道子这类骤然现世的奇人在历史长河中也留下了不少足迹，其中最负盛名可能是万年前的一位人物——巫神祝离。”
“不过这又牵扯到北方部落那群蛮夷了，北方部落多以部族形式存在，而有实力的部族会有一名巫的存在，传闻级别最高的天巫能通过祭祀与神灵沟通，而这神灵便是他们口中代代相传的巫神。”
“这难道不是传闻？”边凡从观的话里也听出几分不信的味道，所以更加疑惑。
“毕竟是万年前的传说人物，可供考据的消息实在太少，哪怕族内宝库对这巫神也没有多少记载，可要说祂是虚无缥缈之物，北方部落又的确存在一些常人难以解释的力量。”观没有选择妄下定论。
“所以你到底想说些什么？”边凡不禁眉头一皱，观磨叽一番，做这么长的铺垫，想必别有用心。
“当然是关于你的身世。”观声音一肃，终于回到正题。
“上边提到的那些人有的像浪潮，有的像水花，但无一例外，在太苍这条平静的历史长河都掀起了波澜，他们的现身过于突兀，仿佛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所以数百年前两个国朝诞生之际，朝廷、道盟以及几大氏族的高层便给这些人冠以了名号。”
“什么？”
“——天命之人。”
观的声音缓缓落下，沉重如山岳。
“当然，时至今日，这类人的存在都还只是猜测，而且天命之人的现世毫无规律，没人能预料到下一名‘天命之人’何时来到这个世界。”感受到气氛过于凝重，观接着解释一句。
“这么说，我的身份可能是……”边凡沉吟一声，自然无需观再点明。
“这天命之人有何特殊之处？”沉默片刻后，边凡忽然问出声道，按照观的说法，这些人中并非人人都像妙道子那样名声显赫，不然他们的存在必然会更早地吸引他人注意。
“其一自然是力量来源诡异，其二是他们的出现必然伴随时势的巨变，而天命之人也可能葬身于时势变化中，所以所谓的天命之人并非为上天眷顾之人，更像是一双替上天审度时势的眼睛，至于最后一点……”说到这里，观声音下意识一顿。
“都到这时候了，你觉得再对我隐瞒下去有必要吗？”看出观的为难，边凡摇头苦笑一声道。
见边凡如此坚决，观只好接着出声道：“最后一点，似乎天命之人历来的下场都好不到哪里去，即便是盛誉满满的妙道子，传闻最后也是含恨而终。”
听到观的话，边凡不禁陷入沉默之中，不过少倾之后，还是问出声来：“这真的只是传闻？”
“天地自有平衡之理，世间哪有无缘无故的好处？这些诡异不明的力量出现肯定需要付出代价，至于这代价是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虽然观没有直明传闻是否属实，但边凡已经知晓了答案，同时脑中也不由自主地联想起来。
“代价……”边凡想起了神秘空间里的那扇门，每打开一个宝箱，那扇奇怪的大门便会更敞开一分，而心头若隐若现的悸动也越来越强烈。
或许，那股仿佛会失去某种重要之物的感觉并非他的错觉，而是实实在在的警醒，只是边凡尚不清楚他所需支付的代价究竟是什么。
“虽然能找到其他理由糊弄过去，但老夫还是觉得应该早些将真相告诉你，你的经历不可简单地用传承一事来解释，唯一符合的便是——”
“天命之人嘛？”边凡抢过话题，嘴角挂起一抹自嘲的笑容，他还以为之前种种都是上天有眼，才让他时来运转。
如今听到观的释意，他终于明白过来，也许之前的种种奇遇和巧合真的来自一双无形推手，只不过那双推手不属于任何人，是“太苍”的意识让他苟活下来，而且还需要他作为眼睛见证变动的时势。
“所以我今后只能过上苟且偷生的生活？”边凡心思一沉，观既然选择在这个时机告诉自己真相，无疑对他也是一种警醒。
“没那么严重，此事只有你知我知，再无第三者知情。”见边凡到现在都保持理智，观倒对边凡生出不少钦佩之情。
“天命之人的存在说到底只存在当今各势力掌权人的猜测中，只要你别高调到跑去道盟门前大喊大叫，没人会往这方面想，再说老夫开口之前就说过，这番话都只是猜想，让你心中有个底罢了，至于真相究竟如何，只有你自己去探寻了。”
似乎感受都刚才一番话给少年带来的压力太大，观语气一松，接着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