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今后要像只老鼠一样乱窜呐，虽然我也没多少时间了。”边凡抬了抬手，盯着掌心言道。
“你这混小子还没察觉到吗？”观的声音令边凡不由一愣。
“从附身于你魂域的时候，老夫便有所留意了，你的经脉乃至身体各部位都在不断痊愈，不然你以为凭初遇时那副孱弱身躯，你能坚持到现在？”观轻哼一声道。
“你是说我的身体在变好？”边凡难以置信道，刚开始他也生出了些怀疑，奈何当局者迷，后来的他反而忽视了这些变化。
“若你真的是天命之人，老天自会有所安排，至少在见证大势巨变前，你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观的语气既庆幸又无奈。
庆幸的自然是在时势大变前，少年有足够时间成长，无奈的自然是这样便坐实了“天命之人”的身份，而这样的人甚至连生死都无法自己抉择。
“这算得上福祸相依吗？”边凡苦涩一笑，没想到自己早夭的命运以这种方式得以改变，虽然新的命运比之前好不到哪去。
“按你们人类的话，叫做好死不如赖活着。”观耸耸肩，以“别样的方式”安慰起边凡来。
“不管那些了，老家伙你的过去也说给我听听吧。”边凡将话题转到观身上，信任，意味着互相了解，而他对观的认知还停留在这家伙东西胡侃中。
“老夫的生平可那么多波折起伏，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观酝酿一番后，爽快地讲述起自己的过去。
作为生来便具备非凡智慧的天才，观从小到大的成长的确顺风顺水，但这也早就他桀骜不驯的性格，之后的他更是取得了白头枭一族最年轻的智者之名。
按理说，观后续的道路便是以最年轻的智者去探寻未知与真理，但他却选择了一条禁忌之路，研究魂魄，掌握灵魂的秘密。
没过多久，观的研究果然败露，而他也被剥夺了智者名号，被驱逐出族群，开始了独自在外游历的生活。
之后一次探索魂魄奥秘的研究中，因为贪功冒进，导致其肉身损毁，魂魄离身，还好他之前早已备好魂盅以防万一，所以便有了后边沉睡的七十年。
“老家伙你真的取得了‘观’的阶称？”听完观的述说，边凡一脸惊讶道，他可每忘记“观”这一尊称对白头枭一族意味着何等的荣誉。
“当然，不然你以为凭谁都能接触到知识宝库？有些消息在外边可是千金难购。”观白了边凡一眼，语气里透着隐隐的骄傲。
“失敬失敬，没想到老家伙你还真有这番本事。”观的本事边凡倒不曾怀疑，或许是性格使然，他总觉得观言语间有些夸大其词，只是没想到小丑竟是他自己。
“哼哼，话说你准备前去哪里？”见边凡忽然起身，观也放弃和少年斗嘴的打算。
“先好生睡一觉，不然身子骨都垮掉了。”边凡扭了扭脖子道，从万毒谷底下逃出已经耗费了他十足精气。
“寻常人要像你这样用雷法，身体早变成一堆烂肉了。”观揶揄一声道。
“看来这雷法还得好生研究一番。”边凡也沉吟一番。
神霄雷藏共三境，圆身，御外，与天地。
圆身阶段能使用的雷法无论范围还是威力都十分有限，而且会对身体造成一定损害。
即便有金灵咒相辅相成，但肉体凡胎，怎可能经得住雷霆摧残，所以光是聚集雷霆之力刺激肉身，加强爆发就已经令边凡浑身刺痛，差点动弹不能。
“之后呢？你打算去哪？”观接着问道。
“回临安。”边凡言简意赅道。
“因为陈家？”浏览了边凡的记忆后，观不难猜到边凡的心思。
边凡点点头，他没有忘记坠崖前陈雨莎那张扭曲的脸，而搜寻了陈五的记忆后，他对陈家的疯狂更加了解。
陈雨莎的话很可能不是图一时畅快，而是实实在在的威胁，他当初选择出走临安，就是为了不牵连到冯凯一行人，但事实告诉边凡，只要陈家这个心腹大患一日不除，他就永无安宁之日。
“看来得好生谋划一番了，这陈家可不容易被扳倒。”边凡既下了决定，观也唯有默默支持了。
随后，边凡沿着官道来到宗岳城外的万民镇，此地虽无高墙阻隔，但人来人往丝毫不逊于城内。
寻浩客栈后已是临近傍晚，边凡大吃一顿后，也不愿再想其他事，倒头便睡。
待次日日上三竿时，边凡才醒过来，精神明显比之前更充足了几分，要知道，他这一整年可没睡过几回好觉。
呼唤几声观的名字没有反应，边凡估摸着观应该再度陷入了浅眠，毕竟逃出万毒谷前他也吸收了灵阳草的精华，恐怕也需要时间炼化。
在客栈饱食一顿后，边凡来到一座商铺面前，虽然外边看上去有些陈旧，但里边却大有玄机。
与外边平平无奇的装饰相反，内里不仅宽敞明亮，装点也颇有讲究，柜台里丹药、符箓乃至法器都各有摆设，即便放在城内，也是仅次于万宝阁的不凡商铺。
“小兄弟，新面孔？”见边凡走进，柜台里的一名富态男子轻抬眼皮，脸上露出一抹迎客笑容。
“我有一批丹药需要出售。”边凡开门见山道。
“小兄弟可知道规矩？”听到边凡的话，富态男子神情一敛道。
边凡早有准备，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递了过去，男子也顺势接过。
“哦，一星丹士？”仔细核验一番后，男子脸上涌上些许惊讶。
“既然有身份作保，那价格倒是好谈，不过小兄弟为何不进城一趟？”男子将令牌交还边凡，同时出声问道。
“都是师门未入账的丹药，其他的不关你事。”边凡声音一沉，看上去有些“佯怒”。
“是在下多嘴了。”男子明悟过来，宗门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的确不是他该过问的。
边凡闷哼一声，随后指间闪过一丝微芒，数十枚玉瓶忽地出现在柜台上，这些都是他在万毒谷时炼制的丹药。
“清心丹，形色温润，清香四溢，不错，可判佳品。”
“络脉丹，形有瑕疵，但灵力精纯，是为上品。”
“……”
男子一一验过丹药，抬头时见到边凡略显诧异的眼神，颔首笑道：“在这里当掌柜的，总得有些杂七杂八的手段。”
边凡收回目光，做了个请的手势，对方是行家更好，之后谈钱能少费些口舌。
清点一番后，男子对边凡刚才的话更信了几分，这些丹药品阶不算太高，但质量都很不错，而且零零散散，的确像是宗门扣出来的油水。
“这些丹药的品质都尚可，只是有的丹形存在不少瑕疵，加一起的话可以给到一千紫石。”男子拨弄一番算盘后给出了价格。
“一千紫石？”边凡内心很是惊讶，这么大笔钱实实在在超出了他的预料。
男子看了边凡一眼，以为边凡是嫌价格低了，随即开口解释道：“若是到万宝阁出售，价格还能提一提，但在下这里都是小本生意，这个价格已经是能给的最高价了。”
“就按你说的吧。”边凡不动声色道，正是因为进城太麻烦，所以他才选择在此处交易，而且男子评估的价格已经超出预期，他自然没什么意见。
“另外，我需要一些灵材，费用从中扣除吧。”边凡掏出一张写满灵材名字的纸张，男子接过手，立即扫视一番。
“其他灵材都好说，只是这碧血藤因为近年几场大旱，却是缺货得紧，恐怕还需阁下去外边转转。”男子沉吟一声。
“除了城内，这附近有什么地方有货吗？”边凡听出男子的话音里的提示，所以开口追问道。
“这几日，南边开了一场黑市，里边倒是有不少宝贝，阁下可以去那边看看。”男子给出解释道。
“多谢。”边凡拱手致谢一声，男子则是躬身回道：“哪里，还望阁下今后也多多照拂本家生意。”
“开元钱庄的兑卡，阁下可验视一番。”半刻钟后，男子唤人将灵材包好，这才呈递过来一张金色卡片。
开元钱庄乃是青唐官庄，既铸造凡世金银，也担保灵石交易，哪怕在元辉国境都具备效力，所以被广为接受。
边凡接过金卡，心情有些复杂，两年前的他一直以为兑卡都是名门大宗或是世家豪商才用得上，因为只有钱多到装不下才会用兑卡取代，没想到自己今日便用上了。
难怪倾注于丹道的修士往往弱不禁风，却有那么多人趋之若鹜，很可能对丹师而言信手拈来的一枚丹药，抵得上寻常修士数次出生入死的回报了。
在街上购置一番必需品后，边凡也不耽搁，很快来到男子口中的黑市。
所谓黑市，就是处理各种来历不明之物的场所，譬如鉴丹师都无法鉴别的古怪丹药，外形奇特但并无卵用的灵材等等。
原本来之前，边凡还幻想着依靠观的见识，捡一两门残缺的绝顶术法或是绝世法器，但前脚刚迈过黑市门口，他便立即放弃了幻想。
哪怕边凡见识不多，也能一眼扫出沿路档口都是些什么货色，别说捡漏，脑袋一晕乎别被坑吐血都是幸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