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远的解释,黄有发仔细想想,倒也有些道理。不管怎么说,自己丫头这个脾气,子远就算想截,他也肯定截不下来。至于那些调侃嘛,他就权当没有听见。
瞪了黄亦舒一眼,黄有发就不无警告般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你要不说清楚,看我怎么治你?包括把你妈气走那笔账,我待会儿一并找你算清楚。”
这时,黄亦舒终于不敢再胡说八道,只好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详细的解释了一遍。对于女儿这个所谓和黑势力斗争的行为,黄有发自然也不好过多评价,便随意敷衍了两句。然后,他就钻进了厨房。
热腾腾的面条端上桌,子远先给于莉盛了一碗。甚至,还颇为殷勤的将筷子也双手奉上。
见眼前这个漂亮异常的女人,一副十分受用的表情,即便子远解释只是普通朋友,黄有发的心中也是不信,更是暗自嘀咕:谁说小年轻都专情,至少这小子就不是嘛。莫非,自己年前看见的那个女人,他这么快就腻味了,又重新换了个口味。要说这速度,倒是真对得起他这幅好皮囊。
一想到这些,黄有发便下意识打量了一眼自己的女儿,长的也算利落标志,关键还和这小子是初中同学。万一,这小子又改变口味,依照他的那些把戏,估计自己就要措施不及了。
看来,以前自己只是防,还多少有些不够用。怎么减少她们之间的接触,最好别让这小子想起来,这才是关键点。
子远自然不知道,自己只是简单吃了碗面条,黄友发已经在肚子里骂了自己无数遍。甚至,还把自己划分到私生活不检点的渣男圈里,依旧十分卖力的鼓励,“老黄,你还别说,你煮面条的手艺也挺有特点的。至少,比我家老头要强。他要是煮个面条,最多只知道怎么去煮熟。”
“什么?”
“你想什么呢?不会是想嫂子吧?要说,你们都老夫老妻了,这有什么可想的?大不了,你明天就去把她接回来,她又不是跟你赌气。”
说完,见黄亦舒不停的用筷子杵自己,子远赶紧解释,“这个,真不是我想占你的便宜,是你老爸自己不同意我叫他叔叔,还非要兄弟相称。这事,你要怪,也只能怪你爸。”
黄亦舒听完这话,自然就有些不满意,却又不知道如何去反驳,只是止不住的噘嘴皮,模样倒是极其可爱。
于是,在那一瞬间,子远忽然有些心动,甚至还想伸手去捉。可是下一秒,他便看见了黄有发有些面目狰狞的表情。
尴尬的摸了摸头,子远就站起身来,还说道,“好了,面条也吃完了。说说你的正事吧?”
“什么正事?”
“不就前两天,你给我发短信,还问我行程那事吗?没有是吧。那好,等你想起来再说吧。我先回去睡觉了,这些日子可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轮到这时,心头再是不快的黄有发,也马上摈弃自己的小九九,正色道,“别。。。别。时间还早,不差这会儿功夫。这事,其实已经憋在我心里很久了,下次再找你,谁知道是什么时候?”
有一说一,虽然黄有发对子远的人品持保留意见。当然,这个主要指男女问题。可是,他也不得不佩服子远的眼光。不说别的,当时要不是子远的坚持,锦绣家园楼盘那有现在这样的收益。
包括银行内部闹出的那些事情,要不是子远替自己出主意,哪有现在这样悠闲自在。恐怕,自己今年春节都不会安宁。
所以,每当有疑虑时,不管是黄有发也好,谭双河也罢,或是曾刚。第一时间都会找子远问计,俨然他们的狗头军师一般。
见子远听到自己这样说,也开始重新落座。黄有发便让黄亦舒去泡茶,这才缓缓言道,“我的这个事,说来也不麻烦。前段时间,你不是打电话给我和老谭,说是只要锦绣家园楼盘回了款,把建设资金留足,其余的结余都要拿来分红吗?我估摸着,我那部分股份到时也有一百多万的收益。与其这笔钱闲着,我就想找点事干。所以,我问了问老谭,还想和他合资,以我们私人的名义,去富强县修一座水电站。不够的部分,我们再想办法去搞点贷款。你觉着,这个事情怎么样?”
“这个东西,你们不是都打定主意了嘛。为什么还要问我?”
“起初,我们自然是信心满满。可老谭说,他听你提过,说什么西峡省已经在收拢这些口子了。就担心这些手续,不一定能批下来。要说这个西峡省,毕竟也不是在宁溪,想要走点门路,恐怕不是很方便。所以,他就有些犹豫不决。包括我,也有点拿不定主意了。”
“究竟收没收拢口子?我其实也是道听途说,你们大可以派人去打听一下。办事方不方便,依你和老谭的本事,还能想不出办法吗?”
“那这么说,你也觉得可以。”
哪知,子远却是断然摇头,“你们看中的那个位置,我没有去亲眼瞧过,其实没有太多的发言权。可如果换成是我,我肯定不会去投资。”
“这又是为什么?”
“道理很简单。投资水电站,虽然是一次投入终身受益的买卖,可回报期太长了。想来,你也知道老谭那两个水电站的情况,二十年能够收回成本,其实就很不错。开个玩笑说,年收益不过百分之五,我还不如把钱存定期呢?所以,这样的利润空间,还有什么投资的意义?我们身边大把的赚钱机会,干嘛要搞这种虚名堂?”
“大把的机会,我怎么没有看出来?你不妨指点一下。”
“不说别的,我觉得你那个采砂场,其实就很不错嘛。现在利润是一般,可你要想一个问题,这几年我们国家的经济形势不错,我相信以后会越来越好。这样一来,基础建设的投资规模就会越来越大,所需的建筑原材料市场也会急剧增加。我是不知道,你有没有研究过采砂场每年的销售情况,但我相信增幅的比例一定会很大。如果换成是我,与其把钱投入盈利能力低下的水电站,还不如考虑如何降低生产成本,甚至是扩大采砂场的规模。”
黄有发点了点头,感慨道,“这个东西,我自然也想过了。要说这些年,我的所有精力和投资,也就在这个采砂场里面。可是,宁溪的盘子只有这样大,我的产能就有些受限。如果往外地运输和销售,就宁溪现在的交通条件,这个运输成本也实在太高,根本就没有什么利润空间。那你还有没有其他的门路?”
“既然如此。这个采砂场现阶段进入了瓶颈,你也大可以和曾刚一起,去搞些周边产业嘛。比如做些建材生意,甚至是搞个建材城,这些也都可以。照我想来,曾刚肯定不会介意。毕竟,现在宁溪的各种建材供应,除了水泥、河沙以外,其他的东西都很短缺,竞争不充分,利润也足够丰厚。”
“这个事情,曾刚其实跟我提过一嘴,和你说的也差不多。可我还是觉得,就算现在这个行业竞争不激烈,过两年也肯定不会。我之所以想投资水电站,最根本的东西,其实就是你刚才所说的一次投入终生受益。嘿嘿,只要等水电站建成了,我就乖乖在家数钱好了。”
听到这话,子远就忍不住淡淡一笑,“可有一句话,你也肯定听过。”
“什么话?
“想象很美好,现实很骨干。做生意,要真是一直坚持这个思路,我建议你还是去买点黄金白银,或者是地产好了。”
“什么意思?”
“很简单嘛。一次投入终生受益,试问什么时候可以真正实现?不说别的,我就简单举个例子。九十年代国家放开原油开采的口子,一大把人挤了进去,估计跟你现在的想法也差不多。结果呢?大多数人血本无归。有赚钱的人吗?肯定也是有的,但他们是不是真能守住一口井,一辈子吃喝不愁?我看也未必吧。说到底,原油开采只是第一道工序,没有完整的产业链,他们能赚的也只是血汗钱。还有,现在不是就在传,国家要将这些油井收回去,你说他们会怎么想?
同样的道理,这个中小型水力发电站是不是一样的东西。说的好听,叫拉动内需吸引投资。说的不好听,就是浪费社会资源。还有,你们也没有大规模的电网形成销售终端,能赚的依旧只是些辛苦钱。万一过些年,也要喊着收回,你难道还能跳出来坚决反对吗?老黄同志,你可是一个老党员了,政治思想觉悟肯定很高。这个道理,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子远的这些话,虽然有些诛心。可话糙理不糙,黄友发自然都明白,于是就感叹道,“哎,还是你想的通透啊,果真是这个道理。”
说完,黄友发忍不住又问,“那当时,老谭投资第二座水电站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这样劝?我还听说,就是你鼓动的。”
“当时,我要这样说,他会听嘛。再者说,他不投资第二座水电站,我又去哪儿赚钱?”
“嘿嘿,老谭要是知道你这样坑他,看回头不剥了你的皮。”
“说坑,其实也算不上。毕竟,刚刚这些东西,我也只是猜测。再者说,即便届时真有政策,总也要讲个公平公正。到时,老谭肯定也亏不了,这只是赚多和赚少的问题罢了。”
打趣完,子远便继续说道,“你要是觉得那笔钱碍眼,也不知道投资什么产业比较合适。不如这样好了,我准备马上成立一家建筑公司,就把谭叔那两个水电站项目,还有今年可能承建的工程悉数装进去,你大可以参与进来。”
“这个事情,自然好啊。现在谁都知道,当包工头能赚大钱。那么除了我,你还准备邀请谁?”
“只要是朋友,谁愿意参与进来,我其实都欢迎。说到底,建筑工程希望多承揽项目,看中的永远都是社会资源。”
“切,我还以为自己独一档呢,敢情又自作多情了。”说完,黄有发忍不住又问,“我可是听说,你承接的那几个项目,收益都很可观。但是,你这个建筑公司本身又没有多少净资产,成立的时间还很短。这个东西,大家要怎么去估值?”
“简单啊。我以今年的预期收益,算三倍的溢价,这总不算过分吧?”
“当然不过分。不说公司未来的利润,还有可能持续增大。即便保持现状,就这三倍溢价,也不过两三年就能收回投资,自然是笔划算的买卖。只是不知道,你今年的预期收益又是多少?”
“这个还真不好说,我需要组织人手,统一核算一下。不过想来,保守估计四百万应该有的。”
“四百万?如果再算三倍的溢价,不他妈就价值超过千万了。我靠,你小子是想抢钱吗?”
“刚刚说不过分的是你,现在说抢钱的还是你。我也没有强迫你,你要是觉得不值这个价,大可以不参与嘛。”
这时,黄有发的老脸就不由黑了,“我。。。我也没说不来啊。我只是觉得,你一个还没有成立的破建筑公司,这个要价是不是太高了些。还有,我辛辛苦苦攒了大半辈子,敢情还没有你鼓捣半年赚的多,这天理何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