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娥与斐儿在北云斋住的这些日子,见到他们这些妖族的机会不少,但她从未记得,这都要得益于青鸾。
每日入夜她都会来处理一次萧娥和斐儿的记忆,免得这两个家伙跑出去瞎讲,惹出麻烦。
“还是青鸾你厉害。”今日青景陪着她一起来,忍不住拍马屁。
“你跟着主人这么久,偶尔也该学一些,什么事都要我处理。”
“这不是有你在嘛,我学这些做什么。”
“青风那小子可比你晚来几百年,你也不看看他现在的本事。”
“有你保护我不介意做个小白脸啊~”
“滚。”
“别啊,这地多凉,你忍心让我滚吗?”
“别缠着我,我只想伺候主人一辈子。”
“这可巧了,我们也想做主人一辈子的坐骑,所以我们刚好能凑一对啊~”
“你真的好烦。”
“鸾鸾~”
“叫得我鸡皮疙瘩掉一地。”
“小鸾鸾~你就从了我吧~”
“鸾鸾,鸾鸾,鸾鸾~”
“啪。”青鸾实在忍不住给了青景一拳,将他揍得人仰马翻。
“哎哟——”
“让你还烦我,下次可不是摔跤这么简单了。”
“那鸾鸾你可要受累了。”
“啊?”
“你要好好吃饭,吃多点才能更有力气扇我,不过也别太用劲,仔细伤到手。”
“你吃错什么药了,突然说这些。”青鸾说话突然不顺溜了,加快脚步走远。
“我没吃错药。”青景拦住青鸾一本正经的看着她碧蓝色的眼眸,勾人的幽深的双眼似乎有一种特殊的魅力。
青鸾一时看呆,青景认真起来还是挺迷人的,青鸾的心里竟然闪过这个念头,但她又忽然觉悟狠狠给了他一脚。
“哎哟——”
“下次再乱说话,仔细我把你的鸟头拧掉。”
翌日早,青云召集众人。
“从今日起,北云斋上下一切由西暖阁为重,东明殿与往年一样一分为二,一对由青鸾带领负责护法,一对由青景领队料理杂事,雅先生受累负责监视调查府衙,应该没问题吧?”
“只有这点小事?”雅清河一笑爽快的接下,“你大可随意吩咐。”
“若有别的差事,我定然不会客气。”青云自然不是和他客气,只是一时想不到用他们的地方,这么多年都是东明殿独当一面,突然多了些帮手反而不知怎么办了。
雅清河都明白,想让北云斋的众人接纳自己的族人需要更多时间,也需要他们展现自己的本事。
萧娥颤颤道,“我……那我呢?”
“至于你,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北云斋一步。”青云正色道,转头对闷闷不乐的白道,“还有你,别想着偷偷出去找小姐。”
“明白~”
“正经点。”
“是!”
另一边,从没有两人一起出门的九歌一行,趁着夜色出门遇到了一些问题。
“小姐想去哪?”走了许久不知目的地,青风有些迷茫,终于问道。
“清平府。”
“小姐还记得清平府?”青风默默跟在她身后,见她莽撞没有方向的顺着人潮走动,他不得不叫住她。
九歌的手里一直捏着天狼的玉佩,在月色中竟然发出淡淡的紫色幽光,光芒十分微弱但在夜中却很显眼。
“他的玉佩在引我去那里。”九歌看着玉佩喃喃,这枚小小的玉佩不仅是身份的象征,里头更贮藏了它主人的记忆。
九歌很清楚自己的情况,那些能让人珍视的记忆都会在六十年一次的轮回中被洗刷,若不想忘,只有故地重游,或许可以找到记忆的碎片。
“我帮小姐雇辆马车。”
“买匹马吧,这样更快。”不知为何九歌心痒难耐,她想知道那个一直呼唤自己名字的男孩究竟是谁,为何能让她静如止水的心泛起层层涟漪。
九歌并非柔弱女子,骑马射箭在百马川是必修课,她自然不会落下,只是不怎么精通罢了。
九歌翻身上马,让青风走在自己前头,微微扬了扬唇角一笑,“你来带路。”
“是。”虽是简单的话青风听着却舒服,九歌的温柔是天狼来后才有的。
有匹脚程快的马匹到清平县只是几个时辰的功夫,彻夜赶路到达时正赶上破晓。
四周乡野一望平川,一道阳光透过城门打开的缝隙照在九歌的马匹上,棕黑色发亮的毛发熠熠生辉。
骑马进城太过显眼,清平县清苦只是皇城边上小小的城镇,马匹自然难见,加上九歌的倾城之容与青风的儒雅之气,两位外乡人成了小小县城的交点。
青风见众人火热的目光道,“小姐,看来我们太显眼了。”
“清平府在哪?”九歌手心中的玉佩隐隐发热,不顾他人的目光,只是放慢了马儿的步子,避免伤到人。
但两人果然还是太耀武扬威了,没走几步就被官府的人拦下,几个带刀捕快催促两人下马。
青风骑马上前,居高临下对几位问话似的攀谈,“几位官差辛苦,何事?”
“这位公子不是本乡人吧?城里不能骑马,还请你与后面的姑娘下马。”官差似乎见惯了趾高气昂的人,丝毫不在意,指了指后面的九歌。
此时九歌牵马而来微笑的道歉,那种可以暖到人心里的笑容是谁教的,她想不起来了,但她总觉得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抱歉,给几位添麻烦了。”
“这位不是九斋主吗?”官差认出了九歌连忙陪笑,“您可是县衙的大恩人,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识自家人。”
九歌并不认得他,但他的笑容和感激很真实,向来不喜与人过多接触的她却没有抵触。
“这位官差我从未见过。”
“是,九斋主不认得小的是自然的,但我们可都认得您啊,这次来可是公事?”
“我……”九歌摊开略泛紫光的玉佩,淡紫色的烟雾猴急的缠着她的指尖,像是在催促。
九歌从淡淡的紫烟中抽出几缕清平县的记忆,笑道,“我来找张大人。”
“原来是来找大人的,我们给您带路。”
“有劳。”
张客卿竟然把九歌的到来当成了重大节日,整个县衙在她走到门口之前被打扮的节庆味儿十足。
除了这里知县的姓氏九歌回忆不起其他事情,张客卿热情的出门迎接,门前竟然夸张的点了鞭炮。
刺耳的声音震得九歌耳膜发疼,喜静的她却忽然一笑,捂着半边耳朵躲闪溅射的红色纸壳进门。
“九姑娘,三年未见了,一切如旧啊,岁月似乎特别关照姑娘。”张客卿见九歌样貌没有丝毫变化,这也难怪手下人一眼便认出来了。
“大人谬赞。”九歌边走边介绍,“这位是青风。”
青风不回礼只是抬头简单环视四周,不与张客卿对视。
“是姑娘的意中人?”张客卿觉得这次来,九歌更容易亲近了,便与她玩笑几句。
九歌一笑,只是淡淡道,“他是我北云斋的人。”
她不说张客卿也不多问,毕竟两人的关系还没到无话不说的地步,坐下来上了茶,他抬手比了个“请”。
“这是新进的普洱,姑娘尝尝。”
茶对九歌来说是最好的诱饵,这也是贿赂她最好的方式,茶香诱人但她此来并非蹭茶。
“张大人,九某有个不情之请。”
“九姑娘跟下官还客气什么,有什么事能下官帮忙的但说无妨。”
“我……”九歌踌躇了片刻,玉佩再度点醒她,在脑海中印出一个简单的轮廓,轮廓慢慢清晰,门面挂着的匾额上显出两个大字,“陈府。”
“陈府?”张客卿吃惊的样子让九歌茫然,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
张客卿又再次确认了一次,“九姑娘说的是陈府?”
“怎么?”
“九姑娘帮忙处理了陈府大案,怎会不记得陈家已满门抄斩,姑娘是来考验下官的?”
九歌的目光落在地面上发呆,青风觉察转过话题和张客卿聊了起来,两人颇为投机,几乎把她遗忘。
“哟,说这话把姑娘都撂在一边了。”
“张大人,陈府旧宅可还在?”
“在是在,只是已经有了新主,姑娘……”
“能否带九某一观?”九歌竟然有些期待,希望把一切弄明白,“我……落了些东西在那。”
张客卿二话不说带着两人去昔日的陈府,如今这里已经改头换面俨然一副生机勃勃的样子。
门面两侧立着镇宅的石狮,匾额上用金墨写着三个大字——薛宝斋。
大门敞开两侧站着迎客的家仆,进进出出都是面生的人,张客卿也叫不出名字。
但家仆很殷勤,见他们站在门口不进来就端了茶出来,标准的笑脸亲切却不真实,“几位客官不进去坐坐?我们宝斋的珠宝可是一绝。”
“哟,这不是张大人吗?怎么有兴致来我们这儿,快请快请。”领头的家丁赶忙跑出来招呼三位进门,“快快快,别传出去说我们怠慢了大人。”
“不会,这次来本官是找薛掌柜的。”张客卿笑着端着茶盏进门,将茶杯交给下人打量了周围,“你们的生意真是越来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