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颜醒来第一件事自然是去找白蛇的,但寻遍整间屋子也没见到有些不知所措。
“采风,采风!”
“三小姐,您叫我。”
“那条白蛇呢?”
“这……奴婢怎么知道。”
“那白蛇的事只有你我知道,说,是不是你又偷偷告诉父亲,他让人半夜进来抓走了?”
“三小姐不让说的事,奴婢怎敢告状。”采风楚楚可怜的看着白清颜道。
“罢了,算我冤了你。”白清颜有些担心的看着外头,冬季已过,春暖花开,它许是恢复了身子回去了吧,她这样安慰自己。
“三小姐,恕奴婢多言,您真不该捡条蛇回来,这东西可不会感激人。”采风还是担心道,“虽然那东西不知被您藏到哪里了,但现在自己走了也好。”
“好了,别说了,替我梳妆吧。”
“我来吧。”穿着白衣的美丽女子忽然推门而入,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草药味,倾城的容貌被浅浅的妆容装点更胜白清颜的容颜。
“你是……”白清颜从未见过这个接过梳子为自己绾发的女子,眼睛一直注视着铜镜中她认真梳理的样子。
“三小姐你又来了,总是把白忘记,我要是白啊早就伤心死了。”采风扶额摇头,将脸盆端来。
“白?”
白温和的冲她一笑,她只觉得这笑容十分熟悉,但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今日春光甚美,小姐可要与白出门走走?”
“好,好的。”白清颜对眼前这个人没有半点印象。
“白,和三小姐一起出去玩啊,两人感情真好。”
“三小姐只带白出去玩好诈哦。”
所有人都认得这个叫白的女子,白清颜却对他没有一丝印象,一点点都没有,这让她感觉不可思议。
“颜儿。”
“爹爹。”
“怎么,又和白出去闲逛吗?”
“爹也认得……白吗?”
“说什么傻话呢,白可是和颜儿一同长大的贴身侍女,颜儿这是在逗老夫玩吗?”白玄笑着拍了拍白的肩膀笑道,“好了,白陪你出去我很放心。”
“多谢老爷。”
两人一前一后在市集中闲逛,但白清颜的心思却都在白的身上,她的一举一动优雅动人,跟她站在一起,自己简直更像个侍女。
“你叫白,对吗?”白清颜终于开口一问。
白微笑着拎起一个绣着荷花纹样的香囊,单膝跪在白清颜的面前给她系上,优雅温柔又亲昵的动作让白清颜不得不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忘记了这个和自己一起长大的玩伴。
“小姐穿得未免太朴素了些,这个香囊和小姐的裙色很搭吧?”
“嗯……还不错。”
百马川的市集从来都是热热闹闹,不乏有人在街头卖艺,舞刀弄枪是这里的风土民情,所有人都多多少少会一些防身功夫。
白像是走习惯了似的带着白清颜左看右看,无论是挑选新布料还是选购脂粉,她都信手拈来,白的眼光极好,杀价更是一流的没话说,掌柜的也只能苦笑被这位美女狠狠敲上一竹棍,也没什么怨言。
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白还不打算回府,矮山上的迎春开得正好,杜鹃争艳在山腰上,远远望去宛若一片火海,在夕阳的照射下更见华光。
“这样美的景色总会让人心里暖洋洋的吧?”白开口问道。
“嗯,真的很美,不过平日都是我一人来的,府里的人总不愿陪我来,说是府里种的花就已经够美了,但自由和随意才能长成这样一片火海啊。”白清颜很兴奋的看着眼前的美景,更欢喜的是,今日身边还有一个知己。
“若被束缚,再美的人和花也不会有她的滋味。”
“正是这个道理。”
百马川的西部是一片无人愿来寸草不生的怪石山,白早在前一天就雇好了马车深夜带着白清颜偷偷出门。
“小姐慢些,别着急。”
“被爹爹发现了不就去不了了。”白清颜蹑手蹑脚又十分迅速的跑出房门,贴在墙边看着巡视在自己院中的守卫。
白偷偷一笑,捡起一块石子丢在一人的头上,那人疼得一转身,只看见远处的花圃中窸窸窣窣像有什么在动。
“何人在那里!”
众人在他的喊声中都赶了过去,两人便在空档中偷跑了出来,白清颜笨手笨脚的爬上高墙又滑下来,逗得白“咯咯”笑。
“还笑,快把我弄上去。”爬墙还是白前些日子教她的,这不知道白怎么就能轻巧的上墙,自己总是拖后腿。
白跃下墙沿将她托上去,自己又很快一跃而上,守卫在此时已经发觉了不对劲,连忙道,“没有人,快去看看小姐还在不在屋里!”
“喵嗷~”白对着草堆发出猫叫,声音十分相似。
“是猫,那便不用打扰小姐安寝了。”那人松了口气,看来不是小姐跑出去了。
白清颜看着白做什么事都手到情来的模样,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多,见她愣神,白一笑,“还不快走,愣什么呢。”
“噢。”
于是,白每日都会带着她走山走水,离开层层束缚的白府,到百马川的各地游玩,虽然总是会在回来时被白岚一通劈头盖脸的训斥,但两人都是一同边被骂,边在一边偷笑,在心里说着下次还敢。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冬季,天刚刚冷下来,白便不愿多动弹了,两人就成日坐在院里闲聊,冷风吹过时,白还会忍不住往屋里钻。
白清颜便会把让人多加两三个炭盆,将白围在里头,热气一熏她便会精神些,但左右还是看起来不对劲。
“白,你看起来不太好的样子,是病了吗?快去屋里暖暖。”
“我不要紧,不过我需要跟小姐请个长假。”
“诶?”
“家母身患寒疾每年秋冬时刻便会发作,次年春便会转好,所以每年我都需要回去一趟。”白无奈的一笑。
“是这样啊,不如把伯母也接到府中来养病吧。”白清颜道。
“白受小姐大恩才能在白府服侍,怎能让家母再来叨扰,次年白定当回来。”白连犹豫也没有的拒绝了,这并不让白清颜意外。
白走的匆忙,府中人似乎早就习以为常,第二日便有采风进来伺候,两人的交接没有出一丝差错。
“采风,白从以前就是这个样子吗?”
“是啊,每年天气转凉就会跟老爷请长假,老爷早就习惯了,日子久了便连请假都免了。”
“是吗……”白清颜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似乎有些不同了,但她却不知道哪里发生了变化。
遣走了下人,她独自走到平日甚少踏足的藏书阁,那里珍藏着白岚数十年来的爱书,父亲爱书是人尽皆知的事,便会又不少慕名而来求他的人赠送藏书,这藏书阁也是包罗万象,几乎什么书都有。
白清颜从小闹腾,一点也不像白岚的性子,从父亲口中得知自己和那个素未谋面的母亲的个性十分相似,白玄也总是说自己长得与母亲神似。
藏书阁是白府除却白清颜庭院守备最多的地方,正因为如此,白清颜来这里的消息白岚一下便得知了,一边是诧异女儿突然开窍,一边是担心她会在里头搞破坏弄坏了自己的珍藏,所以他便想也没想就来了。
偌大的藏书阁算是白府最精致的楼宇,宛若高塔般的设计也是百马川最耀眼的制高点,白清颜抬头看着遥不可及的顶端和两边密密麻麻的藏书有些头疼。
她来是为了弄清一件事情,或许在这里有哪本上古典籍可以解答她的疑惑,但望着不可计数的藏书她根本不知从何找起。
“颜儿是开窍了?终于懂得书中自有黄金屋的道理了?”白岚进门见自己的宝贝们还好端端摆在书架下便松了口气。
白清颜看着自己着急忙慌的父亲就知道,他是丢下手头的事情急忙跑到这里来看自己的宝贝们的,她坏坏一笑,“爹爹是担心自己的宝贝们遭我毒手吧?”
“哪能啊。”见白清颜毫不留情的揭穿,他只能用笑掩饰自己的尴尬,便自告奋勇为她介绍自己的珍藏。
白岚也不是拿到书就随意往上摆的,楼高九层,每一层的藏书都由白岚亲自分类,当年他建造藏书阁虽然没花太多时间,但整理分类却用掉了大半年。
“颜儿想找什么书啊?”
“我听爹爹说有一本专门讲上古异兽的书,我小时候好像也看过一点,不过那时候只看得懂画就是了。”白清颜有一点印象,她总觉得在哪里看到过身后长翅膀的蛇类。
“颜儿想要《山海经》还是《神异经》这里都有,还有只有图画类型的,颜儿想要哪卷?”白岚将她带到第三层,那里的装扮是典雅的土金色,珍藏的都是十分古老的卷轴。
“都给我吧。”白清颜自然分不清想要哪本,有插画便更好分辨些。
白岚将三卷经书小心翼翼的递给白清颜,又嘱咐了好一会儿才放心离开,这些卷轴的古老从牛皮的褶皱上便能看出来,她就算再冒失也不得不小心谨慎。
每一层阁楼上都有一张矮案,白清颜盘膝而坐小心的翻看,书中的文字有些她并不认得,生僻难懂的东西她都会一下掠过,就算如此她还是看了整整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