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北云斋 > 第186章 驱除
    裘阳听出了她的烦躁,笑了笑,“我……姑娘见笑,在冰越,不会有人敢摘除这东西的。”

    “是吗?难怪了。”九歌用力捏了一下肉块,明显感觉到里头的东西在快速挣扎,它急切的想要逃命,似乎已经感觉到自己命不久矣。

    “王种下的东西,无论是好是坏都无人敢反抗,即便是罪大恶极的创造,也会在王的暴虐洗脑之下变成备受尊崇的东西,真是讽刺啊。”九歌忧愁一笑,“所为王,应当是能给百姓带去福祉的引导者才对。”

    九歌颇有感触的话,让裘阳不知该不该插嘴,难不成她有做皇帝的经历不成?

    其实他是很想说话来分散注意的,到底还是因为头上一个不安生的东西,九歌没掐一下,他就感觉头顶一凉,一股寒气从脚底心一直传上去。

    裘阳是听说过的,傀儡虫不是这么好摘除的东西,否则他自己就动手把它扣下来了,活着让清娇动手也行。

    但是这东西弄不好会伤到脑子,要是自己本来就不太灵光的脑袋瓜又变蠢了一点,可不就得不偿失了嘛。

    想到这里,裘阳就立刻没了想要取这东西的念头了,况且他也不怎么待在冰越,被操控的事情也只在几千年前发生过一回,再有就是今日了。

    也正是今日的痛不欲生,让他坚定了想要取下这个玩意儿的念头。况且眼前这位也是个有能力的主儿,他很放心。

    止于为什么这么放心,他愣了愣,想不出答案。

    或许是因为她的彬彬有礼?开什么玩笑,她可是二话不说就袭击了自己,打晕了清娇的人。

    那就是因为她的名号?北云斋,这名号谁人不知哪人不晓,就连他这么个外向来客也听过这个大名。

    裘阳正在一个劲的想东想西,不停得想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的旁的东西上,但九歌的一个用力,让他疼的大叫起来。

    “啊,痛痛痛痛痛!”他疯狂的拍打翅膀,狂风吹乱了九歌刚刚挽好的头发。

    水流也在它翅膀的拍打浮动下,逐渐变大,一个小型漩涡正在缓缓形成。

    狂风迷眼,九歌半眯着眼睛注视水流。

    不愧为水灾的使者,一举一动都能影响水的流向。

    “抱歉。”九歌很简单的道了个歉,看着涨高的河水犯难,再这样下去,只怕这条街都要泡烂了。

    “没事没事,只是我没想到,你只是轻轻捏一下,这痛的感觉就立马传过来了,而且忍都忍不住。”裘阳连忙接话,用笑掩饰尴尬。

    “痛觉吗?”九歌迟疑了一会儿,将手上凭空出现的匕首放下。

    裘阳看到一愣,然后狐疑又胆小的问道,“你之前该不会是准备,用这个来切除脑袋上的东西吧?”

    他用翅膀尖指了指九歌手里的匕首,害怕的向后躲了一下,这家伙真的没问题吧?感觉自己这条命都要交代在这儿。

    “没有。”九歌一笑,将匕首收了起来,然后将他的脑袋按下,“不过,即便我不用刀,还是会有些疼。”

    裘阳如释重负的一笑,嘴巴一咧,“噢,那就好,我做好准备……哎哟,啊——!嘶!哈——痛痛痛……啊——”

    九歌不管不顾他的扭捏挣扎,一手按在他的脖颈上,两道紫色金线锁链,将他从上至下狠狠捆绑在一起,现在他除了呼吸什么也不能做。

    而她的另一只手的手指,已经划开了他脑袋上的肉瘤,伤口并不大,但刚好裸露出一块红色的血肉,在这肉块中,一大条灰蓝色扭捏卷曲的虫子,正在拼死想要往更深的地方钻。

    若让傀儡虫钻进脑内,只怕就无力回天了,但九歌根本没有想要阻止的打算,她只是默默将自己的无名指放到口边,然后亲亲一咬。

    指尖被咬破渗出一点血,她也哦那个拇指和中指捏住无名指,狠狠一挤压,血滴便滴在了那肉瘤上。

    她的血刚刚接触到那块肉瘤,就发出“呲啦呲啦”的巨大声响,像是两者的血液正在激烈的交战碰撞,仿佛就要冒出水烧开时那种滚滚白烟一样。

    “啊——”裘阳的尖叫,要是没有青云的阵法,怕是方圆百里的人家,都要从睡梦中惊醒,然后用狐疑害怕的心情打开窗户,互相张望是哪里发出来的声响。

    九歌说过,自己的血是最好的良药,也是妖族与人族都会渴望的无价珍品。

    在两者的血液交战片刻之后,一方很快败下阵来,然后那滴新来的霸主,便冲向傀儡虫逃窜的方向。

    裘阳疼得抽搐,便是连好好说话的力气也没有,死命的叫喊,这个时候他要是能动,一定会一脚把九歌踹飞。

    还是九歌有先见之明,先术法将他控制住了,一来,他挣扎起来太过麻烦,二来一动不动的家伙,九歌治疗起来更省事,比一直安慰说:加油,坚持住,不要乱动,好太多了。

    不用等太久,那块肉瘤巨大的震动已经说明了一切,在颤抖结束之后,那条灰蓝色的虫子,已经冒出来半个脑袋。

    在傀儡虫被血液吸引折返出来,接触到空气的一刹那,它似乎意识到了不对劲,然后又立马想要钻回去。

    九歌的手也是快的,两根手指一用力,立马将它遏制住了。

    这个时候不能硬扯,因为傀儡虫的下半部分连接着裘阳的大脑,若强行拔除会伤到他的脑子,要是变蠢了,自己就问不出话来了。

    摘除傀儡虫是有特殊解药的,只是九歌不懂这个,白又不在,她只能用最简单粗暴的方法了。

    她的血,既是解药也是毒药,既是世间难得的救命仙丹,也是可以让人痛不欲生的神秘药引。既可以让妖族的修为短时间快速进阶,又能让人魂断于此。

    既然这傀儡虫想要自己的血液一步登天,九歌就送它一程,但这终点是在地府。

    掐着它正想动手,九歌却犹豫了,几个支离破碎却清晰快乐的记忆碎片,钻进了她的脑海里。

    大抵是因为她摸到了裘阳血液的关系吧?

    九歌看着指尖沾着的一块黑红色血渍,一股厚重的铁锈味冲上鼻头,她不喜欢这个味道,因为血的味道她最熟悉不过了。

    这种粘稠的红色液体,是她最不想触碰的东西。

    她甩了甩手,企图将这肮脏难洗的血渍甩掉,当抬头时,面前出现的却是让她措手不及的光景。

    这场面,她见过,又没见过,这在她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血腥噩梦,不,应该说已经不再是噩梦了,她几乎已经免疫了。

    但与梦中出现无数次的光景不同,因为这里没有白雪皑皑,也没有血液染红雪光的可怖景象。

    比起那日灭族时的清晨,现在的景象应该是日落吧?

    日落的余晖洒在大地上,到处都是暖意洋洋的红色,树木上的金光与通红的日光相互相映,便是连波光粼粼的河水也是通红的。

    九歌向前走了几步,狠狠吸了一口清新的……不,并不清新的空气,浓厚的腥臭味让她恶心的想吐。

    她打算蹲下身洗一把脸,冰凉的河水有些冻手,捧到脸颊旁时,她愣了一愣,这水竟然真的是红色的,并不是夕阳的缘故。

    血?

    九歌这才定睛回头看,只见近在咫尺的身边,就躺着一具伤痕累累的尸体,已经看不出那尸体是男是女了,应该说已经看不出是什么物种了,为什么这么说?因为九歌分明看见了这家伙从尾巴骨长出了一条尾巴。

    除了这具,匍匐仰躺,各种姿势的尸体躲得数不清,九歌平静淡定的起身在周围闲逛,寻找这个记忆的主人。

    这里是裘阳的回忆,但他又在哪里呢?

    其实九歌最先看到这一具具尸体时,还是很震惊的,因为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是战场,也不像是被灭族的家族。

    这里是一片平原,有山有水有茂密的树林,只是这里没有活人可以欣赏这样的美景。

    不仅仅如此,这里的每一具尸体都不是被割喉或是一刀毙命这么简单,所有尸体的死状都极其难看,像是在生前经历了一场虐待。

    先说这一具吧,已经被烧得乌漆嘛黑了,除了那对巨大的翅膀在说明他并非人族之外,其余的,九歌什么也看不出来。

    这边是鸟族的尸体,那边似乎还有四条腿的生物的巨大尸身,另外,她现在正爬上一个庞大如小山坡的东西,仔细一看,她才发现是蛇族的尸身。

    为何会有这么多不同种族的妖族惨死在这儿?从他们的死状看来,不可能是因为战争,因为战争是没有这么多闲工夫去折磨一个敌将的。

    在你折磨别人的时候,或许就会有另一双恶狠狠,想将你生吞活剥的眼睛正在注视你。

    对于寻找裘阳,九歌更对这些尸体产生了兴趣。

    这些死者生前所受的折磨难以想见,刮骨,削肉,这样的罪行在这些不会说谎的尸体上一一呈现。

    看得越多,她的心情越发沉重,直到她发现再也没有地方可以落脚,她才停下脚步,回头时,发现这里简直宛如地狱。

    可惜了这么好的景色,风和树木,水和天空,都是这样的美妙,为何多了这些平白无故死在这里的人?

    她正盯着脚边的尸体发呆,怎么也不肯从他身上跨过去,这是对尸体保留最起码的尊重,即便她不是一个温柔善良的人。

    “吼——”一声低吼声让这个死气沉沉的平原,终于有了一丝生机。

    九歌向那个声音去看,瞧见的并不是生龙活虎,或是打斗的场景,自己瞧见的是一直气息奄奄的老龙。

    它的鳞片几乎被一片片硬生生拔光,要不是它的两条健壮的前肢,她差点以为这是一条蛇,血肉模糊的恶心场面并没有让她感到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