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不错,训练有素。”白鼓起了掌,“不过……让他们这么走了,回去之后程煜闻起来,你能保证他们会帮你?”
“这队人都是与我一同长大的,为人如何我最清楚,不需要你操心。”他摇摇晃晃走到一家店面前,扶着梁柱道,“你方才的话,可还当真?”
“这是自然,我北云斋,向来言出必行。”白比了个“请”的手势,“可要我扶你?”
“呵,不必小看我。”程一也是一条硬汉,先是硬撑了这么久出来搜查,现在还能看似安然无恙的一路跟着白走。
“既然你无事,那我便要借你一用了。”白坏坏一笑。
叶城的夜市果然还是热闹的,走出这条人烟罕至的这条小径,往前走就是小商贩聚集的街道,再往下便到了酒楼和客栈云集之地。
一排排竹楼木屋再配上红灯彩光甚是风雅。在灯红酒绿之间,最热闹的当属觥筹交错,笙歌叠起的升平楼了。
今夜,散发着暖意的升平楼中挤满了各方贵宾,或笑或饮,像在欢聚庆祝节日。
席间,众位宾客和歌妓夹杂而坐,歌妓用嘴衔着一只金杯,口对口送到男子们的嘴边,酿了许久的桂花酒,混杂着歌妓身上浓浓的脂粉香入腹。
然而,这般风情和情志也留不住各位宾客的心思,众人的眼睛时不时的观察着戏台,像是在寻找什么人。
不过,不用费心思想就能猜出来,他们是在等这家酒楼的头牌——风雅婷,她是能与宫中娘娘一比美艳的女子,也是与当初的天巧儿起名的美人。
白与程一从楼前路过,两人都是不由得驻足。
天巧儿在北云斋时,尝尝吹嘘自己当年的光彩,白也是听说了许多的:她说自己擅舞擅歌,七弦琴声更是波动了无数男儿的心。
而风雅婷也因一曲琵琶弄音,声名鹊起,可她的架子远比天巧儿当年还要大多,怎会轻易露面,想来今日这里的众多宾客,也是白等的。
而此刻,楼中突然响起筝琴和鸣,正是升平楼中的“八大音仙”作曲,她们低头闭着眼睛,一下一下拨弄着手下的筝琴。
“也难怪世间男子都想进去坐一坐,这样的美色,又有歌舞助兴,果然是世间美景。”白侧耳倾听,不由夸赞。
宾客也慢慢闭上眼睛,醉在这高山流水般的音调里,升平楼,不仅美人醉人,连声乐也足以让宾客一醉方休。
琴音到了高潮,风雅婷竟然挥舞着丝带跃进舞台,她以舞姿入场,让宾客们呼声一片,而“八大音仙”皱了皱眉有一丝不满。
这也难怪了,一出场就抢了自己八个人的风头,这样的场面,换做是谁都该不悦了。
“身为女子的你,竟然会对风雅青楼说出这般话来。”程一对白露出了难以言喻的表情,“女子,不应当都会可怜这些风尘之人吗?”
“你身为男子,竟然也会想到风尘女子的可怜之处,你也没有我想的这般不堪嘛。”白也说道。
“呵。”
“平安客栈就在前面了,你应该能熬到那时候吧?”白瞟了他一眼,她行医多年,从病人的表情脸色就能看出许多东西:你家伙很不好啊,就算由我医治,身为人族的他,因为身体机能的原因,只怕也会烙下病根。
“我说了,你不必小巧我。”
白一路都在和他有的没的说几句话,并不是想找他唠嗑,而是怕他精神不佳,没有足够的精力昏过去就不好了。
客栈中,天狼和那些官差的打斗还在继续,几个人打起来没完没了,天狼的精力又极其旺盛,打了半晌也不见得累的。
倒是他们那群官差,开始节节败退,即便手中握有刀具,他们也是占不到半点便宜。
“你们几个还有完没完了。”天狼觉得越打越没劲,干脆坐下翘起二郎腿嘲弄道,“你们还是回去练几年再来吧,这么打好无趣诶。”
“你这……臭、小、子。”那官差一字一顿道,将气喘匀了又道,“你别得意太早!”
“天狼小公子?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啊……”清娇听到动静很久了,一直不敢出来,现在动静消停了,她便开门探头出来,瞧瞧状况。
她一直当没听到,别出来还好,这一出来,那官差就有了注意,一把拉过清娇,将刀架上她的脖子,“哼,真是天助我也。”
“喂!你还是不是个男人,竟然挟持女人!”天狼突然从座椅上弹起来,气得大吼道。
“哼,只要能达到目的,何必介意用了什么手段?”那官差狂笑道,“你小子,给我过来!”
天狼咬了咬牙,只好乖乖上前,被官差狠狠踹了一脚。
“天狼公子!”
天狼被踹得身子一歪,险些摔倒,站直的第一句话是对清娇说的,“你别说话也别怕,我没事。”
“哟,是有点像男子汉的样子。很好,现在乖乖跟我回衙门,我就放了这妮子。”
“啧。”天狼正在快速思考怎样反制这家伙,不过身后的官差也都围了上来,这个时候要是有动作,只怕清娇会受伤。
他侧眸用余光看了眼在自己身后捏拳的人,皱了皱眉,要是清娇受伤了,该怎么向九歌交代,看来现在只能乖乖听话了。
“好,我跟你走,你别伤了清娇。”
“清娇?噢~这妮子叫清娇啊。”
“啊!”
“你别动手动脚的!”
“哟,这么心疼,怎么,她是你的女人?”那官差摸了摸清娇的腰肢,吓得她不停地大叫。
“你的手不知往哪里放吗?”天狼有些烦躁的捏拳,“九歌答应了旁人会护她周全,我可不想让九歌食言,你最好识相点。”
“喂喂喂,我看是你,搞不清楚状况吧!”官差一声怒吼之后,示意他们动手。
那些被天狼胖揍了一顿的家伙,纷纷铆足了劲,举起拳头对天狼拳打脚踢,狠狠的出口恶气。
天狼捏着双拳默默忍受,双目死死盯着官差头目,这凶恶的眼神似乎就能将人生吞活剥。
“公子!小公子!”
“哟,小妞,你这是心疼了?”
“不用担心……”天狼咬牙默默承受着,这可不是他硬撑,这点拳脚,对于他过去承受的种种而言,的确是小巫见大巫了。
“不过,还真的有些疼的……”他喃喃自语道,看来是在北云斋养尊处优太久了,这样的疼痛感,真是久违了。
“通通给我住手!”一个愤怒的叫嚷声,让他们立马停下了手,然后慌张的四处张望,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什么人!”
白的身影从楼梯下缓缓上来,天狼忽然长处一口气,只是他看见白的身前还架着一个陌生的面孔,稍微愣了愣,“白,你怎么来了?”
“我要是不来,你可就要被这群狗东西打死了。”白显得很生气,手的力道又重了一些,掐得那人下意识喊痛。
白虽然不算是个淑女,但平日是不会轻易说脏字的,今日天狼倒是头一次听她骂人。
“怎么会,我这条命可硬了。”天狼知道白是在心疼自己,咧嘴一笑,“你在这里,九歌人呢?”
“你这幅样子,还真有心情担心小姐啊。”白皱着眉头看着他嘴角挂下的血迹,以及他被扯烂了的衣裳,“小姐看到你这样,这里的人可都要陪葬。”
“你赶紧去换身衣裳,稍后我去看看你的伤。”
“噢。”
“喂!别动!”官差大喊道,“你不担心这小妮子的死活了?”
天狼刚要起身,就因为他那一声吼犹豫了,白立刻道,“怎么,你们几个不认得我手里的人?”
“老大……”那官差其实早看到程一了,只是觉得这个时候不该服软罢了。
“咳……你们几个,还不赶紧住手撤退。”
“可是老大……”他还想着抓了天狼回去,问出北云斋的事情,有赏金拿呢,现在白也出现了,更不想放过这个机会了。
“可是什么可是,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你们想清楚了。”白又使力道。
“嘶……”程一疼得扭了扭,轻声道,“你轻点,还没等演完,我的胳膊就报废了。”
白也用不易察觉的声音道,“还不是你手下的问题,怎么回事?他们不怎么听你话啊。”
“难道你们北云斋的下人没有亲疏远近?”程一反问道。
他这话说得也有些道理,不过对北云斋可行不通,至少西暖阁的那群小蛇都是自己的后辈,自己的命令没有一个敢不听的。
“行了,赶紧让他们滚,我家小狼崽要是伤到哪儿了,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老大!”那人在心里做足了思想斗争,最后道,“白!这个女人你难道不想救?用老大换那小子,但这女人,要你来换!”
白讲目光落在清娇的身上,看来她就是裘阳的小媳妇了。
清娇也抬头看着她:天哪,好生美艳的女子,竟比九斋主还要媚上百倍。
“她是谁?”白挑了挑眉,“我只救我家狼崽子,为何要救一个素未谋面之人?真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