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认得她?可那小子分明说她是你们北云斋的人。”
“北云斋的人?可有腰牌?可有小姐信物?”白满不在乎的架着程一进门,然后用脚捡起地上的刀,“我劝你们最好早点离开,我的脾气可不好。”
“老大……”
“还不走?”白将刀刃贴在了程一的脖颈上,只要他稍微歪个脖子就能蹭出一道血痕来。
那官差咽了咽口水,将清娇拉到了她的跟前,“你果真不认得她?那我便要将她解决了!”
“无妨,请便。”白面无表情的比了个“请”的手势。
他是想赌一把的,提刀在清娇细腻白皙的脖子上比划,一个手抖割了一道,渗出了一点血。
“啊!”清娇的心理素质并不好,脖子有些痒,伸手摸到了血,就叫得跟杀猪似的。
天狼进房里换衣裳了,听到声音从屏风后探了个脑袋出来,“出什么事了?”
“没你事,赶紧换完。”
“噢。”
那官差并没有下死手的意思,若清娇死了,利用价值便更少了,只能再问,“白姑娘,你果真……”
“你可真磨叽。”白玩弄着手里的刀,刀刃从程一的额上三寸划过,看着都叫人心惊胆战,“我可没有多少闲工夫,我手中可还有你们的老大呢,识相些不好吗?”
“啧,即便你不认得这女人,以北云斋的名望,眼睁睁看着一人因你们而死,这名声传出去不好吧?”
白的手顿在了空中,那官差一笑:哼,上钩了,管你是北云斋还是什么,就连天子都要在乎死后的名声,更何况你们这些靠信誉吃饭的?
他觉得自己有机可乘,便准备向白提要求,不料白先笑出了声来。
“噗嗤,北云斋若会因一点子虚乌有的骂名而威信扫地,又有何德何能盈利这两百三十七年?”白歪了歪头,露出一个人畜无害却渗人的笑容,猛地瞪大双眼道,“你以为,你在和谁谈条件?”
笑容,有时是拉近人与人距离的,最简单的方式,但有时,也会成为比怒吼恐吓更加骇人的表情。
“我……”
白的表情的确吓到了众人,这个轻视一切,将在场之人视作蝼蚁的轻蔑笑容,宛若坐在王座上的君王,看着忤逆自己的不堪一击的逆臣贼子。
“你们还有机会。”白邪魅一笑,“三息之内离开者可全身而退,反之……”
“我们走,我们走……”
“很好,你做了一个聪明的决定。”白满意的微笑,然后掐着程一的脖颈道,“若你们乖乖听话,我自会放了他,如若不然……你们是知道后果的。”
“是是是,我们懂,我们懂。”能有什么办法呢?清娇似乎真的威胁不到白,她应该真的不认得这个女人,既然是无用之人,便舍弃吧。
那官差想了想,将清娇松开,小心翼翼走到程一身边道,“老大,我们就先走了,您可要……撑住啊。”
“嗯。”程一已经有些迷迷糊糊了,原本只是胸口疼痛,现在被白来回玩弄了好一会儿,起先他还有力气抵抗一下,现在倒好,完全没力气了。
白见程一的状况不佳,出声催促道,“你们还有一息的时间。”
“回去我们请救兵救你老大!”那官差捡上自己的刀,带着自己的人头也不回的脱逃。
“嗯……”程一随口应了一句,忽然感觉眼前一黑,一头扎进了白的怀里。
“看来,是到极限了。”白轻松的将他拦腰抱起,然后看了一眼杵在一旁,吓得一愣一愣的张掌柜一笑,“掌柜,请问这里有纱布吗?”
“啊?有,自然是有的。”
“那请掌柜拿几卷上来可以吗?”白一笑,温和的问道。
“好,姑娘稍等。”
“噢对了。”白喊住了匆匆离开的掌柜,见周围都是盯着自己看热闹的客官,表明自己的身份道,“容在下介绍,在下单名一个白字,来自北云斋。”
“北云斋?噢,原来是九斋主的人。”听到这三个字,那掌柜松了一口气,不是奇怪的江湖人士就好,他还以为自己这家店住进来了什么可疑嫌犯呢。
“眼下围观看热闹的人不少,掌柜应当知道该怎么办吧?”白提醒道,“程大人似乎与我们挺不对付的呢。”
“这是自然,白姑娘安心就好。”掌柜一笑,“纱布是要送到……”
“就送到这个房间吧。”白进屋给了回眸给了清娇一个眼神,示意她进来,并且道,“记得带上门。”
清娇在原地站了一小会儿,她是不愿意进去的,这个美艳动人的女子,与九歌的感觉一模一样,一样的深不可测,一样的难以捉摸……
在她们的脸上,笑容一不定是和善,也可能是威胁和嘲弄,还有那种宛若帝王般的高傲态度……这一切都让清娇很不舒服。
天狼,这样一个善良单纯的人,为什么会和这些人待在一块,清娇弄不懂。
“清娇姐?你赶紧进来啊。”天狼帮白一起将程一弄上床,然后照白的指示,先帮他脱去衣物,抬头见她还站在门口,便出声喊道。
“啊?好……”即便不愿意,她还是不得不进来,这种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身不由已感觉,真是不痛快。
她轻轻关上门,小心翼翼的不让白注意到自己的举动,不过白还是抬头看了她一眼,接着又开始忙自己手里的事情。
“咚咚咚。”
“小狼崽,去开门。”
“好嘞。”
“吱吖——”
“天狼小少爷?这是白姑娘要的纱布,我还取了一些酒和棉花,应该……”张掌柜为自己的擅作主张表示抱歉,但他猜测白是要帮天狼或是清娇处理伤口,便觉得这些应该用得上,“若不方便让我进去,便由小少爷代劳了。”
“好,麻烦掌柜你了。”天狼接过药酒一笑,“虽然快天亮了,但掌柜现在回到被窝里,还能睡一会儿噢。”
“那……我便先去休息了,若有事情,随时都可以叫我。”
“嗯,我们不会客气的,掌柜走好,好好休息。”
“白,东西要给你拿过去吗?”天狼走到她身后,白刚好将手伸进了自己的怀里,来回摸索,弄得他咯咯咯之笑,“噗……哈哈哈,白,你在干什么啊,哈哈哈,好痒。”
“你的匕首呢?你不都踹怀里的吗?”
“噢,在这儿。”天狼从腰间摸出了匕首递给白,“方才怕掉了,便踹得深了些。”
“看你宝贝的,是喜欢这匕首,还是喜欢这刀鞘?”白一本正经的逗他玩,竟然让天狼没有笑的冲动。
“我……”
天狼的脸颊微红,留着这匕首,原本是用来防身的,现在更多的是回忆:有苦难也有温和如风的暖意。
“喂!你这是救人还是在杀人啊!”天狼想得乐呵呵一笑,低头正巧看见白用刀划开了程一的手腕。
鲜血一汩汩的往外淌,原本以为就要一命呜呼的程一,竟然睁开了眼睛,但他没有力气弄懂身子,只有张嘴和干瞪眼的份。
“我在替你稳定错乱的经脉、排出淤血,不要说话。”白这话是对程一说的。
程一也很配合,乖乖闭眼休息,其实即便他不想将自己全身心交付给白,现在也是不可能的了,因为自己根本就是动不了的状态。
白用内力引出了他体内的淤血,修补他略有损伤的经脉,这是一件极其耗费真气的事,天狼便也没有打搅她,反倒当起了她的护法使者。
在一个时辰的治疗下,她终于结束了治疗,起身长舒一口气,天狼贴心的为她端来了浓茶。
“小狼崽,你倒是越来越细心了。”
“这杯茶是多谢你来救我的谢礼,才不是因为担心你。”天狼嘴硬的嘟囔道。
“行,那这杯茶,就当你还了我救你的人情了。”白坐下,一只手喝茶,一只手揉腰捏肩,“嗯~真是累死我了。”
天狼歪了歪头,走去给她捏肩,“对了,你还没有回答我呢,你怎么来了,还有那群人是谁?像是来抓你的。”
“这些官差是程煜府中的人,他们与小姐有些过节,还让小姐受了半日的牢狱之灾……”
接着白将事情简单讲了一遍,顺道讲了讲和自己一起被通缉捉拿的肖勇。
“什么!”
天狼的手劲突然大了几度,捏得白哇哇哇直叫,“喂!你想谋杀亲师吗?”
“这群人害了九歌,你还救他做什么?九歌呢?”
“小姐没事,正在叶府小睡呢,瞧你担心的样子。”白偷笑,瞄了一眼不敢看自己的清娇,“这位就是小姐提到的,清娇姑娘吧?”
“嗯?对,白姑娘好。”她起身作揖。
“方才我只能装作不认得姑娘,才能救姑娘一命,若有得罪,还请姑娘莫要见怪。”
“不……白姑娘其实也没有说错,您的确不认得我……”
“别说这些了,白,这群坏东西,你还救他们老大做什么?”天狼见程一在自己床榻上睡得正香,真想过去一脚将他踹醒,然后把他拖到地上狠狠踩几脚。
“因为……他也是忠犬啊。”白一笑,回答道。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