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不回答我的问题吗？”
“叶城似乎还不能自由进出，况且，这里的风景十分赏心悦目，九某忍不住便多逗留了几日。”九歌打量着她的脸颊，然后道，“莫非……程小姐并不欢迎九某？”
看着眼神这个美丽又优雅的女子，程婉君心中莫名升起一阵妒火，但她还是客气道，“叶城是天下百姓之城，九斋主怎会说出，欢不欢迎的话来？”
“程小姐说的是。”九歌微笑回应，目光却一直落在她的半张脸上。
感觉到九歌的视线，程婉君便更加烦躁了，人，本就是一种复杂又奇怪的动物，看到太过完美的东西，便会不自觉的想找她的茬。
“我说你，到底在看什么，生着一张臭脸，就开始怜悯本小姐了吗？”
“程小姐误会了，九某只是觉得，您脸上的反应，应该与这家店主无关。”九歌一笑，“这……应该是因为花粉过敏吧？”
“应该？你是大夫吗？”
“九某不才，不曾学习医理。”
“那你说什么？猜测谁都会，还是说你与那店家是一伙的？”程婉君冷哼了一声，扭头继续和店主争执，烙下一句话离开，“听好了，你祸害了本小姐的脸，等我回禀了父亲，你就等着关门大吉吧！”
“程小姐！程小姐！有话好说啊，程小姐！”店主连忙一路追着程婉君请求，他一路的哀求都没有得到她的原谅，最后只能下跪。“程小姐，我的夫人和孩子们，还等着这家店家来糊口呢，程小姐，行行好，您的脸小的一定会医治好的！请您，请您高抬贵手啊程小姐！”
“哼，本小姐的脸还需要你操心？叶城这么多大夫，本小姐还用不着你！”程婉君一脚将他踢开，狠狠踩在了他的手上，“你这种黑店，早点关门是对百姓的好处！”
“嘶……程小姐，您的脸真的与小店的脂粉无关啊！”
“本小姐昨日才用了你店的脂粉，今日便这样了，你还说与你无关？本小姐怀疑你是存心的！”程婉君给了身边的侍卫一个眼神，“将他带回去好好问话！”
“是。”
“程小姐！小的冤枉啊，程小姐！”
“啧啧啧，真是罪过。”旁边一个卖米粉的老大爷无奈的摇了摇头。
“老先生为何这样说？”九歌走到他身边，闻着味道便觉得味道不错。
小摊贩没有多少客人，因为都是空位，九歌便指了指小板凳问道，“我可以坐下吗？”
“呵呵，姑娘太客气了，随便坐。”老大爷走过来，用系在腰上的围裙擦手，“那程小姐常常这么闹，几年前，还有一家饰品店因为她的关系，被官府给查封了。”
“嗯？几年前也有类似的事情？”
“说是那饰品上的珠宝是假的，店家说要看，程小姐又说饰品已经丢了。”老大爷叹了一口气，“那店家也是个性情中人，听别人说自己的珠宝有问题，便什么也不管不顾了，与程小姐争执了起来。”
“程小姐的脾气姑娘你方才也看到了，服软尚且不理会，更别提与她争执了。不出七日，程大人便以贩售假货和欺诈之罪查封了此店。”
“那店家之后如何了？”
“这老夫便不知晓咯。”那老大爷咯咯一笑，下了一点米粉，“不过老夫听说，那店家的确有卖过不少假东西，被他坑害的人可不少。”
九歌一笑，“这么说，程小姐也算做了一件好事？”
“程小姐脾气不好，又爱闹腾，但老夫觉着，她本性不算坏。”老大爷的微笑让人很舒服，“姑娘可要来一碗？老夫的手艺还是不错的噢。”
“诶？”九歌这才知晓，这老大爷是给自己下的粉条，向别人打听了事情，不买点东西走，好像不太好，不过自己的银子方才就已经用完了啊。
九歌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想拒绝又不好意思，因为这粉已经端上来了。
“姑娘尝尝吧，在家，老夫也常给自己闺女做，不过，她早几年前便出嫁了，老夫还怪想她的。”老大爷笑着给她递筷子，“当初我闺女，也只有姑娘你这么大，总是嚷嚷着要吃呢。”
“您的女儿一定很幸福吧？”九歌并不动筷子，继续与他说笑。
“姑娘为何不用呢？不合胃口？”
“不是，您太客气了，只是……”九歌有些难堪的一笑，“在下出门匆忙……”
“来，老先生，这位小姐的银子，由我来付噢。”
听声音，是白。
九歌回头，意外又欣喜的一笑，“你怎么知晓我在这？”
“一大早赶回叶府，便听叶大人说小姐出门去了，也不知道上哪儿了，我便只能一路寻，一路问咯。”白一笑，“我问旁人‘有没有见到一位仙子路过此地’，他们便告诉我，小姐在这儿啦。”
“你啊，总是油嘴滑舌的。”
“白这是在说实话呢。”
“用过早膳了吗？老先生的粉，闻着味道不错。”九歌将筷子给了白。
白明白九歌的意思，她是不想用她没有味觉的舌头，辜负老先生的好意，“好啊，我正巧饿了呢。”
“嗯～老先生的手艺真好，回去了，我也给小姐露一手试试，老先生可有什么秘诀？”白是个健谈的人，一下就和老大爷打成一片。
“呵呵，也没什么秘诀，不过这汤是老夫用了许多香料熬煮成的。”
“噢？那便是秘方咯，老先生能不能告诉我啊？”
“这……”
“白。”
“呵呵～无妨无妨，姑娘不必怪她，老夫瞧着她十分亲切，便告诉这位姑娘好了。”
……
用完早膳，白起身屁颠颠跟上九歌，“小姐，您一人出来做什么呢？”
“随意走走，左右在叶府无事可做，出来打发打发时间。”九歌的确没什么目的性。
“噢～我还以为，小姐是想小狼崽了呢。”白坏笑道。
九歌抬头做了个思考的表情，“你这么说起来……我好像的确是带了天狼来叶城的。”
“诶？小狼崽听到，可不得伤心坏了？”
“他？他可没功夫伤心。”九歌用食指玩弄自己的碎发，抬头看天色渐渐由青色变亮变蓝。
“小姐所指，可是清娇？”白搀扶着九歌问道。
“嗯？许是吧。”九歌含糊不清的回答，“天狼……变得会照顾人了。”
“可小姐看起来并不高兴。”
“嗯。”在白面前，九歌从不掩饰，这个无论何时都能与她谈说的人，自己大可在她面前自在些，“他那副不亲近人的样子，我更喜欢。”
“小姐不是喜欢小狼崽不亲近人，是希望他只亲近自己吧？”白噗嗤一笑。
九歌微怔，想了想，或许白说的没有错，但她却不明白自己的这种情绪，为何而来。
“白，我是不是怪怪的？”
“怎会，小姐为何这样说？”
“想见他，又不想见到他。”九歌有些走神的喃喃自语，怀中的包子咕噜噜滚到了地上。
白蹲下身捡起吹了吹，多亏有纸袋包着，里头的包子没有粘上灰尘，还是热的，许是因为九歌一直揣着的缘故。
“小姐怎会想到要买早膳吃？”
九歌向来不会用饭，直到天狼来之前，斋中的小厨房也从未为她做过一次饭菜，一来，她讨厌想起自己食不知味，二来，她其实并不需要进食。
没有饥饿感的她，不会记得用膳的时辰，只有天狼来催，她才会乖乖去用一些，今日倒是例外了。
“给你买的。”九歌的眼神闪烁。
“小姐还是一样不会撒谎。”白一笑，“小狼崽许是还没用膳呢，天朦朦亮时才刚回来，一直熬到清晨，这会儿，叶府的人应该来接了吧。”
“嗯，是吗？”
“回叶府就能见到咯。”
“嗯。”九歌不作答，但身体已经向着来时的路走去了。
天大亮的时候，路上的行人明显多了起来，店家的吆喝声也响亮了，方才走过的赣虚掩着的店门，也都敞开了。
熙熙攘攘的市井与九歌的清雅之姿很不搭调，白却很喜欢这份热闹。
偶尔挤进小摊看看有没有合适九歌的发簪珠花，然后取来给站得老远的九歌比划，老板吓得以为她要抢东西逃跑，赶忙跟出来才知道是误会。
“小姐，这珠花与您今日的衣裳很配噢，只是这妆容嘛……小姐您还是一样笨手笨脚的呢，没有我果然不行。”
“小姐小姐，这只步摇很别致，买来与您的大红金丝绣裙相配如何？”
“小姐，这香囊里，竟然有枫叶和菊花的香气呢，买一个回去吧？”
“这把折扇上的题字不错，买来给小姐夏日扇凉最好了。”
九歌无奈的看着白东走西逛，她这贪玩的个性还是一点没变，“好了，本就说斋中银两紧张，你还买这买那的，可不是叫青云头疼？况且，你瞧上的，斋中都有，也用不上。”
“女子怎会觉得首饰太多呢？青云不给小姐买，我用私房钱给小姐买～”白乐呵呵的一笑，将看上眼的都搜罗了过来，“我有私房钱的事，小姐可别告诉青云噢，不然他又要没收贴补家用了。”
“嗤，你的私房钱哪来的？”
“秘密～”
“你啊，竟然还对我保密？”
“嘿嘿嘿～”
两个亲密的宛若姐妹般谈笑，讲到兴头上，九歌却忽然收敛了笑容，面无表情的看着对面不远处的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