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要回去睡觉,但天狼其实根本没有任何困意,现在这个时间点,他早就应该呼呼大睡了,今日的他,却是格外的清醒。
在这样的天气,他竟然会烦躁到全身发热。
“啧。”他暴躁的扯开自己的衣领,坐在床边一下又一下的抓着自己的头发,将黑发抓得乱成一团。
为何会这般恼火呢?因为九歌?还是因为叶生,又或者是因为清娇的话。
“早听闻叶府有三子,个个英俊潇洒,三公子又能文能武,是能叶城与赫赫有名的上官裕,上官公子并称的才子。”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北云斋斋主,也会对三公子倾心呐。”
“若是长得相像,或许是转世也不一定噢。”
“世人都说,兄长是自己上辈子的情人,前世他与九斋主只能是兄妹之情,今生就能正大光明的在一起也不错啊。”
……
果然还是因为她的这些话吧,天狼揉了揉酸痛的眼窝,其实自己原本也没有想到这些,只是看到九歌待在他屋里照顾他,真是不高兴罢了。
被清娇添油加醋说了几句,他现在就更加烦躁了。
不过她说的也没错啊,九歌对自己的那位英年早逝的兄长,的确是放不下的,如今见到一位长相相似的,难保……
“啊……哪个笨蛋会对自己兄长有意思啊。”天狼使劲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努力让自己不要再想这些事情。
“但是,他又不是九歌的兄长……”刚说服自己,天狼又陷入了纠结当中。
“这种时候青先生在就好了……”
“诶?我想到他做什么,他明明也对九歌……”
“啊……不想了不想了,睡觉!”
一边自然自语,一边吹息火烛,上床休息。
在床铺上翻来覆去,天狼总觉得眼前有什么东西飘来飘去的,那影子像九歌,又像是叶生,许是因为一直在想他们的缘故。
外头的雨窸窸窣窣的还在下着,听着雨声在耳边回响,的确也有一种放松闲适的感觉。
……
“咚咚咚——”
九歌听到声音,起身去开门,屋外站的是一位女婢,她的长裙被雨水浸湿,裙摆有些脏了,怀里抱着一个药翁。
“你是……”
“见过九斋主,奴婢是李大夫派遣来送药的。”那女婢给九歌行了礼。
她站得很远,似乎是有意离九歌远一些,或许是怕被传染吧,这种时候要小心一点也是对的。
“有劳,若不想与我触碰,你将药罐放下,我自己取便好。”九歌面无表情的说道。
因为九歌没什么表情,那女婢似乎是以为自己惹九歌生气了,连忙道,“奴婢不是嫌弃九斋主,只是李大夫让奴婢小心些,因为今后送药都是要奴婢的,还请九斋主恕罪。”
“无妨,这种时候,你我都应该小心一些,毕竟你若病了,还要派旁人替你的工作,也是自找麻烦。”九歌的表情一直都是淡淡的,因为没有温柔的笑容,让人觉得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加上九歌傲人的气场,旁人更是感觉到,她身上有一种难以接近的气质。
“那,这药翁奴婢就放在这里了。”女婢将药罐放在廊下的座位上,然后小心翼翼的问道,“三公子还好吗?”
“一直发着烧,退烧药也服了两贴了,总不见好。”九歌没有上前的动作,尽可能离女婢远一些,也是让她放心一些。
虽然九歌作为一个十足十的“死人”,是不会被传染,也不会成为传染源的,但人家毕竟不知道。
“老爷一直挂心着,现在这个点了,还睡不着觉呢,五夫人也因这事,一直不得安枕,奴婢便多嘴一问。”这女婢看起来,很怕九歌的样子,什么事都要特意解释一下。
原本就是随口的关心,被她这么一解释,反倒是让人觉得动机不单纯了。
“你是叶府的人,关心主子是正常的。”九歌见那女婢一直低着头,借着微弱的从房中透出的火光,她能看见这女子脸上的红晕。
不知是火光的缘故,还是因为她有别的心思,不过眼下九歌是没有心情管的,“我还要进去看顾,就不留你闲谈了,你早些回去回禀了叶大人吧。”
“诶?是。”
九歌取了药翁转身回房,回眸时,见那女婢站在雨中,满脸愁容的看着这间厢房,那柔情又忧愁的表情,都在向九歌说明自己对叶生的爱慕。
嘴上说着是李大夫让她来的,又说是替叶衡来问叶生情况的,她早就已经露馅了啊。九歌瞧了她一眼,进屋带上了房门。
叶生还是与早些时候一样,没有苏醒的样子。
才将药翁打开,这刺鼻的草药味就直冲鼻腔,九歌可不太喜欢这味道,她灵敏的鼻子是最讨厌刺鼻又太过浓郁的气味的。
这侍女没有送新的碗来,之前的那个还有上一份药的残渣呢,九歌总觉得就这么倒进去不太好。
这原本就是杂物房的屋子里,应该是找不到新的茶碗了,那便用才送来的茶盏,一杯一杯的喂好了。
说到照顾人,九歌笨手笨脚的,其实是照顾不好的,从前她是家中三小姐,现在又是北云斋的斋主,向来之后别人伺候她的。
喂药这种事情,其实有些令她头疼,因为每为一勺,叶生总会吐出来一点,药汁从嘴角滑落,滴在被褥与衣襟上也很难办。
手忙脚乱的擦去左边留下来的,右边嘴角又滴了几滴下来,这一碗的汤药,也不知道有多少是叶生喝进去的,又有多少是床单喝掉的。
“咳……咳咳咳咳……”许是九歌喂得太快,叶生一阵咳嗽。不过有反应了总比一直昏睡的好。
擦了擦他的嘴,手中还剩下小半碗的汤药,这东西不好喝吧?九歌在心里想着,将剩下的药放回了桌上。
火烛微晃,安静的陪伴有时也是的确很无趣的,房中并没有什么能让九歌消遣的东西,除了偶尔将床褥拢一拢的动作,其他时候,她都只能盯着叶生的脸发呆。
她不知自己坐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实在是累得坐不住了,便干脆席地而坐,靠在了床边,渐渐闭上了双眸,想简单偷个懒。
原本只是想躲个懒,没想到就这样睡了过去。
风儿不愧是青云的“孩儿”,贴心的从窗户缝中挤了进来,轻柔的吹息了摇摆的火焰,让房内归为黑暗。
“咳……”
“沙沙沙……”
“咳咳咳……”
“咚——”
“嗯?诶!”
九歌隐约感觉到自己的右肩膀,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立马睁开了眼睛,下意识向右侧看去。
背对着月光,她的眸子也正好对上了起身坐在床沿的那人的双眸。
“九……九斋主?”叶生吃了一惊,他没想到九歌会守在自己的床前。
“玄哥,你醒了?”她撑起身子,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竟然已经退烧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啊?”叶生温柔的将她的手握在了自己的掌中,稍稍施力,将她拉到了自己身边。
“我……”
“你一直都在照顾我吗?”他温和柔情的眸子,欣喜的打量着她美不胜收的脸庞,这令人难以拒绝的美艳,完完整整展露在他的面前。
九歌点了点头,迎上了他炽热的眼神。
“你这么担心我吗?”叶生将九歌的落发撩到她的耳后,用大拇指摩挲着她的耳垂。
酥酥麻麻的感觉让九歌自然而言迷上了双眼,“只是有些在意罢了。”
“这么说,九斋主对小生也……”叶生慢慢的挪到了她的身边,一手捧着她的脸,一手挽着她的腰肢,慢慢将她往自己的怀里送。
九歌没有躲闪,只是略有娇羞的将目光落在另一侧,不太好意思与叶生对视。
叶生的唇缓缓的贴近,炽热滚烫的鼻息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你啊,这个时候要看着小生才是。”叶生边说,边将她的头摆正,直视九歌深邃温柔的双眼,然后扬起她的下颚,“你没有拒绝呢。”
九歌稍稍歪了一下头,身子简单的象征性挣扎了一下。
叶生“噗嗤”一笑,干脆抱过她的肩膀,将她放在了自己的腿上,自上而下的俯视她,“你可是自己送上门来的,小生怎能让你逃走呢?小绵羊。”
“是吗?我可是一匹难驯的野马。”九歌明亮的瞳孔在月光的映照下发亮,略有凌乱的衣领下,白皙的脖颈与若隐若现的锁骨,像是赤裸裸的引诱。
“这样吗?那小生便更兴奋了。”叶生这样答道,身子便慢慢压了下来。
在贴近九歌鼻息的地方,他用舌尖润湿了自己的唇,微斜着头,小心翼翼的抬起她的后脑。
九歌也将双手环抱在他的脖颈上,勾着笑,准备迎上他的热吻。
“不,不要!”
“不要!九歌!不要!”
天狼破门而入,疯狂的嘶吼,但他的声音似乎一点也没有影响到两位的热情拥吻,旁若无人的深情缠绵。
“九歌!”
天狼失魂落魄的大喊,这撕心裂肺的表情令人心疼不已,但他无论怎么喊,两人也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想上前推开两人,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无法靠近。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九歌,不要走,九歌!你说过不会抛下我的,九歌!九歌!天狼伸出手,猛地一扑,却只能扑到一团散成白雾的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