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天齐无奈的摇了摇头,心痛的问道,“你说实话,若我方才不是这么回答你的,你真的会动手么?”
“大概吧。”
“你认真的?”
“大概吧。”
“诶?你倒是说啊~”
“呵。”
“你笑什么啊,快说快说!”
“吱……吱吱~”
一只浅黄色麻雀大小的鸟儿,落在了窗框上,歪着脑袋打量着里头的两人。
见两人迟迟没有注意到自己,它这才出声叫唤了几声。
听到声响,两人都是立刻板起面孔,一本正经的看向不速之客。
片刻,青云打开了手掌,迎接似的向那小鸟伸出了食指。
面对青云的邀请,那鸟儿缓缓低头,竟然像是行礼一般,接着它才敢拍打翅膀,落在他的指尖。
“你的熟……鸟?”天齐原本还想问,这是你的熟人?但话还没说出口就咽了回去,毕竟他一眼就能看出这鸟儿的修为,还不到化形的程度。
青云将它送到耳边,用另一只手的食指轻点嘴唇,示意天齐不要说话。
“行行行,又嫌我吵。”天齐闭上嘴,乖乖走到一边,哪凉快哪待着去了。
青云和那只鸟的谈话没有持续太久,应该也不能说是谈话吧,只是那只鸟在一个劲的叽叽喳喳。
“扑哒哒哒哒——”
那鸟儿拍打翅膀的声音倒是稀奇,鸟小的很,扑通的声音倒是大。
“怎么?你们俩说什么悄悄话呢,也不让本尊听听?”天齐这话倒像是吃醋一般。
“何时不让你听,这可是你自个儿回避的。”青云换下自己的外衣,灰褐色袍子落下的那一刻,向前刚迈出一步的右脚鞋尖从黑变白。
紧接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那点花白从鞋尖扩散,将黑色的长靴染成素白,从下至上蔓延,逐渐舔舐到了衣摆,长袍也由黑变白,然后专为青色。
黄色的腰带被轻轻一碰,化成了月白色,发上的景色发冠也转而化成了汉白玉冠。
他边走边用法力更换常服,随手抽走了挂在一边的白褂,青衣白褂,是他最喜欢的打扮,也是初见九歌时他的穿着。
“诶,你这是想去哪里?”天齐连忙跟上,不满道,“就算你没有让本尊回避,鸟类中的语言,本尊也听不懂啊,赶紧解释解释。”
“诶诶诶,本尊在和你说话呢,你到底要上哪去?”
青云无奈停下脚步,拍了拍他的肩头,“本座有十分要紧的事情要处理,天齐仁圣大帝,您老人家能否消停一会儿?”
“你且说说是什么要紧的事儿,本尊来北云斋也一月有余了,成日在你这儿好吃懒做没个事情做,本尊可都快闷死了。你若有好玩儿的事,怎能不带本尊?”天齐不乐意了,原本就是来这里找青云的,他若是不在北云斋,他还有什么趣儿。
青云噗嗤一笑,搞得天齐摸不着头脑。
“你这光是笑,可让本尊很慌。”天齐夸张的捂住了自己的胸膛大喊道,“难……难不成,你在打本尊身体的主意!本尊可先说好了,本尊可是个正经神,你……你想做什么?”
对天齐夸张的模样表示无语的青云,摇头扶额,果然不能靠这个家伙,罢了,这家伙就没正经的时候。
“原本是想带你去的,仔细想想还是罢了。”青云扭头就走。
出了正殿,青风浇花的背影就映入眼帘,他这孩子,平日不是埋头修炼,就是种花弄草,也没有别的兴趣,再有,就是照顾自己的生活起居了。
“云~你在考虑一下啊,带我去嘛~带我去啊~”
“青风。”
“嗯?师尊、尊长。”青风回头,放下水瓢鞠躬行礼,他的头埋得很低,总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挂在青云背后,像是随风飘荡的旗帜一般的天齐,见到青风,连忙从青云背上跳下来,尴尬的咳嗽了几声,吹着口哨走开,假装欣赏院里还未开败的菊花。
“风儿,本座要离开北云斋一段时间,东明殿交由青鸾便可,万蛇斋那边,为师要托付于你。”青云顿了顿,继续道,“万蛇的脱皮之期大多数都已经结束,但也有不少后辈仍然在恢复期。”
“小九挂心白,自然挂心西暖阁中的万蛇,你要小心照顾好了。”
“是,师尊信任托付,徒儿定当竭尽全力,只是……”青风的脸上略有愁容,“师尊此去,需要多少时日?”
“怎么?”
“徒儿只是担忧师尊。”青风坦言道,“徒儿有不详的预感,所以……师尊若不能带着徒儿前去,便带上尊长吧!”
从青风的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号,天齐转头瞧了一眼,然后便听到青风说:“若有尊长相陪,徒儿也能略感安心!”
“哟,有本尊陪着,只能让你小子,‘略感’安心么?”天齐特意加重了后面几个字,不太高兴的走过来,盯着青云的眼睛。
被两对眼睛直勾勾盯着,青云也只能妥协道,“罢了,既然风儿这么说……虽然不想自己咒自己,但你的预感,向来很准。”
“那本座就看在风儿的面子上,带上你这个拖油瓶罢。”青云叹了一口气。
“呵,本尊是拖油瓶?时隔多年,可是要与本尊比划比划?”为了面子,天齐这样说道。
青云邪魅一笑,“好啊,乐意之至。”
天齐没想到他会这么不给自己台阶下,只能铁青着脸继续道,“那便找个合适的时间好好交个手。”
嘴上这么说,他已经开始不断向青云使眼色,又用唇语不断的提醒道:青云,你小子是故意的么?我认输还不行么,在后辈面前给我一点面子。
青云也用唇语这样回答:你在本座爱徒面前这么说,本座还能让着你,不就损了本座的面子?
云啊~你的厉害谁不知晓,你就给本尊一点面子可好?回头我便向你磕头认罪。
青云一挑眉,轻笑道:这可是你说的。
你不会真的想让我给你磕头吧?这可是要折寿的!
本座与天同寿,这点可吓不住本座。况且,你本就比本座小上许多,虽然同在神位,本座也算是你的前辈,给前辈磕个头,不算过分。青云可不想轻易放过天齐。
以前还真没看出来,你有这么多坏心眼。天齐脸都青了,用唇语默默骂了一句。
磕不磕?
不!
“青风,改日,你选……”
“咳咳咳咳!”天齐大声咳嗽道,一边点头,一边用手挠头来掩饰。
青风眨了眨眼睛,不明所以道,“师尊?”
“呵,无事。”达到目的,青云摆了摆手,心情甚好的向着院子中央走去,然后一弹响指,消失在青风眼中。
“你就不会等等本尊么!”天齐赶忙跟上,在同样的位置消失。
“恭送师尊、尊长。”
……
“九歌!九歌!”天狼隔着房门向里头喊,语气欢快,说不出的喜悦。
“嘘,小声点。”九歌急忙推门出来,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噢,不过三公子一直昏睡着,这点声音应该不会吵醒吧?”
“崔叶来趴在床边睡着了,她昨晚没有一刻消停的,眼下就让她休息会儿吧。”九歌特意回头瞧了一眼,还没有醒。
她轻手轻脚的带上房门,走到天狼的伞下,“走吧。”
“你……是自愿的吧?”
“嗯?”
“我是说,我喊你一起去用膳,你是心甘情愿的吧?不会太担心三公子吗?”天狼一边走,一边说道,“你要是担心他不愿意离开,我不会勉强你噢。”
“噢?是这样吗?”九歌挑眉道,“那我便先回去了。”
“诶?不行!不行!”
“呵。”九歌一笑,“既然不愿意我走,便不要说这些奇怪的话。”
“你昨晚明明很担心他,所以……”
“他不会怎么样的。”九歌轻声说道,“至少我不会让他再这么轻易的离开我……”
“啊?你说什么啊,这么轻我听不清楚诶?”
“没什么。”
九歌扯了扯袖口,将它拉得更下面一点,把右手手腕上缠绕的纱布,藏在袖口下,不让天狼发现。
那素白的纱布上,却有一小块的红色污渍,也不知她是怎样弄伤的。
“诶?九歌,你是不是又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天狼嘟囔了一句,很是不满道。
“怎会。”
“那你说话说一半。”
“我只是说,这个时间点,叶大人那边,应该也没有午膳能用了吧?已经过了用膳的时间咯。”
“那就……那就让叶大人让人再准备一次嘛,而且,他不是也说,人多一起吃,比较热闹的嘛。”
“呵。”
“你笑什么嘛,而且,叶大人不是在担心三公子嘛,你过去刚好可以跟他说三公子的情况嘛,还有还有……我想,和你在雨中随便走走。”
“我知道。”九歌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也很想与天狼在雨中走走呢。”
“对了九歌。”
“嗯?”
“你能不能告诉我……”天狼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九歌,“你为何不喜欢清娇姐呢?虽然我也觉得她昨天有些奇怪。”
“就像我喜欢天狼一样,没有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