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喜欢?”天狼的脸刷的一下擦红,结结巴巴道,“你……你在说……什么啊。”
“白、青云、孟欣、雅先生,嗯……天齐也挺讨本斋主的喜欢。”
“你说的……是这个啊。”
“否则是什么呢?”
“没,没有……”
叶衡果然不在堂中,天狼便拉着九歌一定要去他的院子找他,然后三人坐下用了一顿不算丰盛的下午茶。
九歌与叶衡对坐对弈,天狼则瞪着两只大眼左瞧右瞧,左右他也看不懂,只能看看谁的棋子更多了。
“九斋主出来了,那我儿……”
“三公子虽然还有一些发热,但比昨日好了许多,一位名为崔叶来的侍女,正在三公子的床前侍奉,大人不必担心令郎无人照拂。”九歌按下一颗白子,莞尔道。
“看九斋主的气色也好了许多,想必姑娘也没有大碍吧?”
“诶?九歌你怎么了吗?”叶衡提到这个,天狼一脸疑惑的问道。
九歌瞧了他一眼,温和道,“多谢大人关心,九某一切无恙。昨日听到三公子的事情太过突然,先前的气息还未调整好,这才有了那挡事。”
“看来九斋主也是修行之人,老夫也听说过,修行之人,最忌讳的就是调息被打断了,九斋主可别因此伤了自己。”叶衡笑了笑,这样说道。
“诶?你们在说什么啊,为什么我一句也没听明白?”
“天狼小公子住得可还习惯?”既然九歌没有告诉天狼这件事,叶衡也觉得还是不要让他知道比较好,九歌看起来还是很在意天狼的,应该是怕他担心吧。
“嗯,住的很习惯啊,就是饭菜没有之前住进来的时候好吃了。”
“哈哈,天狼小公子还是一如既往的直言不讳,既然小公子都这么说了,老夫便安排人,特意到你的院里做膳食吧。”叶衡还真的就是喜欢天狼这个个性。
“多谢大人。”
“大人不必费心安排,大人挂心叶城现在的风波还来不及,就不用将心思放在府中这些小事上了。”九歌玩了玩棋子,心不在焉的下了一步臭棋。
叶衡呵呵一笑,抓住了这个错处,杀出了一条血路,为自己的这盘死棋画龙点睛,然后道,“九斋主为老夫照拂爱子,已经是为老夫分忧解难,只是招待两位用些好的吃食,不会费心。”
“天狼喜欢热闹,独门独院的他住的不习惯,已经搬来与我一同居住了,大人实在不用费心。”见到他按下了这手棋子,自己的棋路已经被锁死了,怕是短时间无法脱身。
既然如此,便要研究新的脱困方法了,“大人真是下了一步好棋。”
“还是要多谢姑娘给了老夫这个机会才是。”叶衡瞄了天狼一眼,有些担心道,“与姑娘住,老夫是没什么担心的,但我儿的病……”
“九某会注意天狼的健康。”九歌简单提了一句,捏着白子继续沉思。
“我儿的病,是否不打紧?”
九歌没有回答,低着头静静盯着棋盘,她安静思考的样子,的确有让人动心爱怜的味道在,叶衡一笑,“哈哈,老夫的这步棋,也让九斋主开始摸不着头脑了?”
“哒——!”
九歌按下了最后一步棋,棋盘上的那条被困在黑子中挣扎无力的白龙,宛若被扣上了利爪,将监禁它的黑色铁笼瞬间撕裂。
看着这手漂亮的棋,叶衡宛若能听见这条白龙的龙吟和高傲的气质,自己的这条黑色小龙在它面前,瞬间失去了高贵的身份,就像是一条扭捏的小蛇。
“漂亮。”叶衡忍不住鼓掌叫好。
九歌将剩下的棋子倒回棋盒,莞尔一笑,“让被囚禁的龙脱困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但如何漂亮的迎击,才是令九某犯难的地方。不过好在九某记得有一本棋谱上提到过,九某便斗胆一试。”
“正巧,叶大人也给了九某这个机会。”
“哈哈哈,老夫输的心服口服,如此精妙的棋谱,不知九斋主可愿与老夫分享?”叶衡随口这么一说,一般的棋谱都是爱棋者的私人珍藏,不会轻易示人。
九歌也笑道,“自然,若大人不嫌弃,九某很愿意与大人谈说。”
“老爷!老爷!”
“何事如此惊慌?慢慢说,别冲撞了九斋主和小公子。”
“哈——哈——老爷,我们才整理完的街道,又被万丰府的人搞乱了,还有,他们又开始挨家挨户的搜查刺客了!”
“荒唐!这时疫本就搞得一团乱,万丰府还来凑热闹!堂堂朝廷命官,竟然荒唐如此!”叶衡气得直拍桌,将棋盘也整个锤落了。
天狼吓了一跳,从凳子上弹起来,连忙上前收拾,九歌一把将他拉到自己身边,“你回避一下。”
“啊?噢,好,那我回去等你,顺便看看三公子的情况。”天狼乖巧的点头,屁颠屁颠走开。
一步三回头的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清,又怕九歌训斥,赶紧加快了步子离开。
待天狼离开,九歌才开口说道,“叶大人,不必如此动怒,凭白伤了自己的身子。”
“这程煜做的事情,怎能让老夫不生气!时疫没有危及到叶城东南北成,但西城那边才刚刚得到控制,秋叶村的村民又还没有治愈,身为叶城父母官,竟然还在这里添乱!”叶衡的嗓门还挺大的,整个厅堂里都是他的回应。
家仆一直低着头不敢插话,自己家的老爷,他们自己知道,一旦发起火来,还是很吓人的,平日也只有大夫人能勉强劝住,除了结发夫人,就是连最得宠的五夫人也要回避。
九歌抿了一口茶,叶衡这般生气,对她来说倒是好事,叶府对万丰府的不满多一分,他对程煜动手的时间便早一分,白也可更早的完成承诺。
“万丰府平日如何,九某是个外乡人,不能评论,但此事,或许是因为那刺客将程大人逼急了,才会这般,叶大人消消气。”九歌看上去虽然是在为程煜说话,但实则火上浇油。
“逼急了?便是捉拿刺客,也要等到叶城的大事风平浪静之后!他这是将自己的事视作大事,全然不管不顾叶城百姓的生活了!”叶衡气得发抖,他这个岁数,还真不好动气,否则真的会气坏身子的。
“那日来我叶府胡闹一通,老夫还没有找他算账呢,这会儿又开始闹腾了?”
“大人消消气,时疫未清三公子又还在病中,即便是想找万丰府讲理,大人也该等到家中子嗣都在时,才有气场不是吗?”九歌笑了笑,将凉透的茶放下,茶凉了可不好喝。
“也是,眼下要先解决时疫的事情。”叶衡也觉得九歌说的有理,但他还是气得不行,“但老夫总不能坐视不管。”
“如何管,何时管,这些九某都不懂,还是要大人您亲自拿主意。”九歌起身捡起棋盘放回桌面上,摸了黑子简单摆出一个阵型,而白子则被黑棋团团围住,但只要稍加改变,便可扭转局势,“大人,人生如棋,反客为主也要静待时机。”
叶衡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道,“九斋主的指点,老夫自当铭记。”
“三公子喝药的时辰快到了,既然大人这里也忙,九某便不打扰了,先行告退。”九歌简单作揖,转身离开。
带来的伞还好端端的靠在墙边,看来天狼是淋着雨回去的,这小家伙,九歌笑了笑,撑起伞回去。
崔叶来正在喂药的时候,九歌便刚好进来了,外头有些凉,九歌还带来了新的被褥,“你醒了。”
“九斋主。”她点头行礼,恭敬道,“多谢九斋主成全。”
“有你在,我也清闲一些,也不算成全你。”九歌当日是看她实在担心叶生,这才将她留下的,不过这丫头却是能干伶俐,需要自己动手的事情少了很多。
还有一点,那便是崔叶来看着叶生的眼神,那种洋溢着满满爱意和倾慕的眼神,九歌又有什么理由拒绝?
“你去歇会儿吧。”
“奴婢不累。”
“时疫易传染,若你的身子乏了,便更容易染病,你若想多陪在三公子身边伺候,便不能将自己累着,你说是吗?”九歌从她的手里端走药碗,坐到了崔叶来的身边。
崔叶来急忙给她让了一个位置,看着叶生,又看着九歌,眼神略有落寞的低声道,“是,奴婢遵命。”
见她失落的离开,九歌又加了一句,“好好睡一觉,晚些时候若醒了便来吧,本斋主不会拦你。”
“是!”她欢快娇羞的一笑,鞠躬离开。
待她走后,九歌起身特意确认了一下房门是否关好,然后插上了插销,将碗中苦药倒进了屋内的盆栽里。
“这苦药还是别喝了吧?左右也是一点作用也没有。”九歌看着昏睡不醒的叶生玩笑一般的说道,“白常说是药三分毒,还是等白研究出方子再喝吧。”
她走到叶生身边,摸了摸他的脸颊,这安稳睡着的模样,真是与白玄一模一样,“玄哥,没想到你也会有需要颜儿照顾的一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