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爹,你瞧,二哥坐着便睡着了呢。”
马车摇摇晃晃的,白玄的身子也在东倒西歪的来回晃动,白清颜觉得有趣,用手指戳了戳他的嘴角。
白岚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轻声道,“嘘,颜儿可别闹,你玄哥哥连夜从青兰骑马回来,说是与你约好了看烟火大会,现在你就让他休息会吧。”
“嗯?颜儿?”白玄的眼皮微颤,抬起疲倦的眼皮,嘴角一抹宠溺的微笑无论何时都是这样俊俏。
“诶?我将二哥吵醒了吗?”
“没有这回事,是颜儿发间的花香味,惹得我再难入睡,这才醒了。”白玄将白清颜揽到身边。
白清颜顺势一靠,倒在了他的膝盖上,抬头正好能对上白玄温柔的笑意,以及他上下浮动的性感喉结。
“二哥,你会不会一直待颜儿这么好?”
“当然。”
……
回忆里有白玄,就会有笑容与温情,即便时隔两百年,身为九歌的她,还是能在零星出现的记忆中,找到值得莞尔一笑的回忆。
因为白玄,叶生才会令九歌如此亲切,也正因为白玄,叶生成为了九歌心中,另一个不可割舍的人。
她拆开了缠绕在右手手腕上的纱布,赫然出现在她纤细白皙手腕上的,是一道触目惊心可怖丑陋的、长度足以横穿腕部的大伤口。
这伤口一看便能知道是利器划开的,那伤口的深度也是看了就让人背后发毛,直打激灵,这该有多疼啊。
伤口还没有愈合,只要她稍微转动一下手腕,伤口便会开裂,然后深处一汩汩的鲜血。
九歌像是个没事人似的,用左手手指蘸取血液,然后用捏的方式打开叶生的嘴,将血液滴在他的口中。
血液才接触到叶生的嘴唇,就被快速吸收,然后立刻没有踪迹。
“嗯……”叶生的眉头拼命颤抖,发出轻微的声响。
天魁血,作为世间最好的补药,对妖族,也对人族有效。对妖族而言,这是飞升修行的神药,甚至能将死者还魂,而对人族而言,少量的血液,也能作为治疗百病的药引。
当然,她的血还不只有这点作用——益寿年年甚至长生。
九歌的那滴血液,像是启动了一个开关,与叶生体内的血液相互碰撞,让叶生的身子不断的颤抖。
看来这痛苦的模样不亚于病毒的折磨,不过这也是在九歌意料之外的事情。
“看来今日的用料有些多了。”她将从伤口滴出来,一路流淌下来,即将滴落的血液舔舐干净,将纱布重新缠上。
然后九歌安静的看着叶生的身体颤抖变弱,原本通红的脸颊也慢慢回归正常。
伸手去探了探他的体温,已经退烧了,看来是不用再喂他喝这东西了,自己的血液虽然被世人传说成仙丹神药,但为有她自己知道这东西的厉害。
“这可以让人还魂的仙丹,也可以成为杀人利器呢。”九歌这话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为自己能帮到叶生而高兴。
她这矛盾的心情或许只有她自己才能理解体会了吧?
入夜以后,天狼来了一次,他是来送药的,那药翁的气味一闻,就知道这药的滋味不怎么样。
“三公子怎么样了?”
九歌将右手藏在身后,左手把着房门,笑了笑,“这可是你今日第三回问了。”
“这不是顺口嘛。”天狼歪了脖子向里头看了一眼,举了举药翁,“我将药翁送进去吧,顺便看看他?”
“我又不会拦你,还要故意来问问我做什么?”九歌让出了位置,让天狼进来。
他放下药翁过去随便瞄了几眼,嘀咕了一句,“看起来也挺好的嘛,脸色也不错啊,你也用不着有事没事就守着他嘛。”
“想让我多陪陪你便直说,何必拐弯抹角的。”九歌一眼便瞧出了他的心思,一语道破道。
“嘿嘿,你都知道了,还不来陪我聊聊天?我坐在屋里都快闷死了,你带来的书我又看不懂,只能一个人发呆。”天狼笑了笑,伸手拉住了九歌的手,“快点来陪我啦。”
“呵,好,今晚本就与崔叶来说好了的,等她醒了过来,我便与她交换可好?”九歌温和一笑,默默抽走了手,掀了掀药罐盖子,“这药真是难闻。”
“药能好闻到哪里去啊。”天狼每台在意,屁颠屁颠出了房门,“说好咯,你可要赶紧来噢。”
“好。”
等天狼离开后,九歌连忙掀起了右手袖子,果然被天狼捏了捏,血液又渗透了出来,将素白的纱布完全染红。
虽然动用金眼可以让她的伤口瞬间愈合,但再次催动天魁的力量会发生什么事,九歌也无法预料,更何况它才发狂过。
不过,让这伤口一直渗血也不是事儿,她的血液可是会随时惹麻烦的,这块布可是要赶紧处理。
她左手成剑指,轻巧的点在了纱布上,被血液浸透的纱布竟然自己飘了起来,在空中扭捏的跳起了奇怪的舞蹈。
紧接着,血液像是受到了手指的吸引,竟然自动从纱布中分离,素白的纱布也因为血液的脱离重新恢复白色。
跟随手指的移动,汇集成一股的血珠从伤口中逆流回身体内,然后她用手指按在伤口上,口中念念有词。
一道无形的封印在手腕上形成,阻挡住了涌出的血液。
这样能坚持多久,九歌也不能确认,毕竟她身为人族时的法力少得可怜,何时会耗尽她也没有准话。
但能多撑一会儿是一会儿,至少不能让天狼看到自己的伤口,否则那个啰嗦的小子,搞不好会和白说。
白要是知道了,自己可就少不了一通唠叨了。
“咚咚咚。”
这敲门声正是时候,门外站着的影子,一看就是女子,九歌将纱布丢进炭盆,转身开门,“是崔叶来吧?来了。”
“九斋主。”她拘了个礼。
“你来了,我便能歇着了,正巧天狼送了药来,不过想必是不用喝了。”九歌退后一步让她进屋来,外头可冷得很,感觉下了雨,这里阴冷的就像是初冬似的。
“奴婢不懂九斋主的意思。”
“三公子已经退烧了,许是李大夫误诊了吧,应该只是天凉吹了风,这才发热的,不是什么时疫,否则也不能这么快就退烧啊。”九歌一笑,“不过他到现在也没有醒,应该还要一些日子照顾。”
“不是时疫?那便好,那真是太好了。”崔叶来兴喜的大笑,像是一个得到美味糖果的孩子,兴奋的拍手叫好。
该是怎样欢快才能有这样的表情呢?九歌欣慰道,“既然你来了,我便能偷闲去了。”
“嗯,九斋主好好歇息去吧,咳……咳咳咳。”
“咳嗽了?”九歌不着痕迹的蹙眉,果然还是时疫,这丫头可别被传染了。
“我没事,多谢九斋主担心,许是因为天气骤然冷下来的缘故。”崔叶来无所谓的笑了笑,坐在床边含情脉脉的看着叶生。
“请照顾好自己的身子。”九歌特意吩咐了一句。
并不是因为太担心崔叶来,而是担心因为叶生,又因为她,将时疫带给了叶府,然后祸及整座叶城。
若整座城沦陷,白的工作量便要更大了,以白的个性,听到这样的消息,已经会没日没夜的逼迫自己早日研制出药方。
白那丫头,总是改不了这个把别人的不幸,当做自己的不幸难过的烂好人的个性。
但,北云斋总是需要一个这样的人吧?
“是,多谢九斋主关心,咳咳咳……”
回房的时候,天狼显得异常安静,也没有来迎接九歌。
她觉得奇怪,便特意过去瞧了瞧,没想到那小家伙已经靠在那睡着了,被褥掉了一大半在地上,只有盖了一小点肚皮。
“也不怕着凉。”她上前将被褥给他盖严实了,碰触到他的脖颈,竟然是滚烫的,这小家伙的体温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啊。
“九歌……”
“嗯?”
“九……嗯……”
天狼含糊不清的在梦中喃喃自语,也不知梦见了什么,总之是在喊九歌的名字就是了。
九歌无奈的一笑,轻声回答道,“嗯嗯,我在呢,我在呢。”
“九……”
“嗤,只会说这两个字吗?这可没意思了呢。”九歌戳了戳他的鼻子尖,疲惫道,“你这小家伙倒是先睡了,我还累着呢。”
看着天狼酣然入睡,九歌的疲惫也被立马勾了起来,原本就爱睡懒觉的她,这些日子可是真是耗光了她所有的精力。
况且,她还耗费了不少精血,体力的消耗可是不止一点。
“既然如此,我也好好睡一觉吧,晚安,天狼。”
……
“如何?”沐晟站在树荫下,抬头问蹲坐在树枝上的人。
清娇灵活的在树枝间移动,来回张望,从没有闭紧的窗户缝中,观察屋内的情况,“看样子是睡着了呢,你的香料果然好用。”
“多谢姑娘夸赞,不过即便是讨好在下,在下也不能让姑娘休假呐。”沐晟无奈的耸了耸肩。
清娇叹了一口气,对他的态度似乎是因为今早的事情,有了很大的转变,也来与他玩笑了,“小女子的小心思都被沐公子看穿了呢。”
“若不是无法一人完成,在下也不忍心搅扰姑娘的水面呐。”沐晟绅士的伸出手,“请。”
清娇俏皮一笑,将手搭在他的手掌上,借着他的手臂力量,跃下了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