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感受着身旁女人散发出的低沉气息,温言想要安慰,话涌到嘴边却又咽下。
她第一次觉得,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多命运多舛的人。
遭受磨难的人,不止她一个。
略微踌躇,她只默默伸手,覆上了季无的手背。
季无明显僵了一下,目光落到两人相交的手上,最终没有推开。
“十八岁那年,我终于在乡下找到了婆婆,那个时候小阳的病已经十分严重了,婆婆的身体也不再硬朗,我就带着他们,四处搬家,偷偷在僻静的村里住着。”
“为了给小阳治病,这些年我像狗一样在季家活着,季家人偶尔高兴就会给我钱,那些钱我全都攒起来给小阳治病了。”
“可那些钱太少了,想要治疗小阳的病,还差太多太多……前不久,医院告诉我小阳必须马上做手术,手术费……”
她的声音突然多了些哽咽,温言感同身受,赶忙紧紧攥住她的手。
“如果你不想说别说了,不勉强!”
她从未想过季无居然会有这般惊人的过往,震惊的同时,更多的还是心疼。
季无却冲她摇了摇头,“来之前我就说过,会一五一十告诉你的。”
更何况……
她还需要温言帮忙。
轻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远处的枯树,季无低沉淡淡的声音又缓缓在耳边响起。
“我很缺钱。小阳的病不能再拖下去了,可我又不能向季家要钱,一旦季家知道小阳的存在,他一定会像我一样被抓回去,我不想小阳经历跟我一样的磨难。”
“正当我为钱着急时,白蔓找到了我。”
白蔓……
心下一惊,温言瞬间打起精神,明白她接下来话里的重要。
“白蔓给了我两百万,让我以营养师的身份接近你们,除了勾引陆占年之外,还要随时向她报告你们的动向,为了钱……我答应了。”
“这次你们要去海城的事,也是她告诉我的,这也是白蔓让我做的最后一件事。”
“最后一件事?”温言拧眉,“她又给你派任务了?”
季无点头,侧眸对上温言澄澈的双眸,又瞬间心虚的转移。
“做完这件事,我和白蔓之间的交易就彻底结束了,小阳的手术也已经提上日程,我也终于可以放心了。”
“温言,我们是朋友吗?”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温言怔住,她几乎没有考虑,条件反射的点下了头。
“你救过我,也从我真正伤害过我,在我心里你一直是我的朋友。”
虽然季无的靠近是背负着白蔓的任务,可就终究没有对她下过手,甚至还帮过她。
知恩图报,是温言从小受到的教育。
“可这次去海城,白蔓到底要让你做什么?”
“和陆占年有关吗?”
温言一头雾水,只能期待从季无嘴里得到答案。
季无却完全避开她的目光,自顾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郑重谨慎的交到了她的手心。
“这张卡,是白蔓打给我的两百万,我把它交给你了。”
“如果以后我不在了,希望看在我的份上,你能帮我照顾照顾小阳和婆婆……不需要太麻烦,这边的一切我都已经打点好了,每天都会有钟点工来给婆婆做饭打扫,我只希望你隔一段时间能来看看题,陪她说说话。”
“还有小阳……他的存在,一定不能被季家发现!拜托了……”
掌心的卡还微微发烫,温言愣在原地,耳边回荡着季无的声音,良久才回过神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话,听起来为什么这么像最后的叮嘱?
小阳和婆婆是季无的亲人,是季无隐瞒的秘密,如今她却把他们都托付给了自己……
敏锐的温言察觉到了不对。
“白蔓到底要让你做什么事情?”
眼底情绪多变,季无紧抿着唇,迟迟不语。
见状,温言只得咬咬唇,狠心把手里的银行卡塞了回去。
“既然你不肯说,我也不敢答应你的请求。”
“陆占年是我的丈夫,你是知道的!季无,就算我们是朋友,可我也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去伤害他!”
她越说越激动,直接站起身来,“很晚了,我要回去了,今天的事,我就当从未发生过。”
冷冷撂下一句话来,温言转身就要离开,步伐刚刚踏出,便被叫住。
“我不会伤害你们的。”
像是下了决心般,季无吐了口气,也缓缓起身,与温言面对而立。
“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伤害陆占年,也绝不会做任何有损他利益的事。”
“温言,你是我这二十一年来,第一个,也是唯一的朋友。小阳和婆婆是我最后的软肋,我不想在我离开后,他们受欺负……”
“你能相信我吗?”
季无的声音很轻,依旧是往日清冷的语气,温言却听出了央求与诚恳。
她抿唇,复杂对上季无深不见底的眸子,纠结了许久。
“我信你。”
“可你总得告诉我原因,为什么好好的要把你的亲人托付给我?”
太奇怪了。
今天的季无,一言一行都透露着不正常。
她一定还有什么大事瞒着自己,温言能够十分清楚的感受到。
她再三追问着,季无却都只是摇摇头,怎么也不肯松口。
“是你想多了。”
“你如今是陆占年的夫人,有权有势,而我不过是季家养的一条狗罢了,我迟早护不住小阳和婆婆的。可你不同……我只是想让你帮帮我,仅此而已。”
“那银行卡为什么给我?你明明可以自己去安排小阳手术的。”温言拧眉问道。
季无明显愣了一下,良久才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温言,别问了……别问了行吗?”
“我答应你,不会伤害陆占年,也希望你能答应我刚才的请求……虽然很唐突也很让你为难,可我实在找不到其他人了……”
“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也是我最信任的人了。”
一句最信任的人,彻底堵住温言的嘴。
看着季无带着央求的目光,她喉咙突然哽住,莫明有些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