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拒绝,却又无从拒绝。
面对季无的央求与保证,温言又一次选择了相信。
就算这个世界曾对她有过不公,可她始终相信,将心比心,只要她真心待人,一定会得到对方的真心。
更何况季无是个善良的好姑娘,这一点她十分确信。
两个女人之间的距离飞速拉近,老人实在热情,非得留下温言一起吃个饭。
晚饭后,天色渐沉,温言终于提出回家,老人没再阻拦,只千叮咛万嘱咐,交代季无将她送到楼下。
低调的黑色林肯早早停在路边等待,两人站在楼下对视着,各怀心事。
“这里这么偏僻,你真的不跟我们回去吗?”温言不放心,又追问着。
季无笑了笑,“不了,我今晚想留下来陪婆婆好好说说话。”
毕竟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
夜幕下,女人嘴角擒着淡淡的笑,眸光尽数被黑暗敛起,让人无法看透她心底的想法。
轻轻抿唇,温言欲言又止,万千思绪最终只化为一声暗叹。
她总觉得今天的季无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
似乎看穿她的心思,季无嘴角的笑更大了些,难得主动的上前拍了拍温言的手。
“别担心,我真的没事。”
“我答应过你,绝不会帮着白蔓做伤害陆占年的事,虽然琐事缠身,可为了小阳和婆婆,我也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
“倒是你……”她突然顿住,侧眸看了看路边停靠着的黑色林肯,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亮。
“温言,你看男人的眼光确实不错。”
“只是你应该也明白,你和陆占年之间的差距太大,像他那样身份地位的男人,是不会轻易对一个女人动心的,你如果坚定地选择他,过程一定会十分艰辛。”
“值得吗?”
陆占年吗?
抿唇陷入了沉思,冬日的寒风簌簌灌在两人身上,却无法浇灭温言心头那炙热的火苗。
她抬眸,含笑对上了季无的目光。
“值得。”
陆占年对她而言,早已不是一个契约丈夫的存在。
她想努力成为能够与他并肩站在最顶峰的人,想成为陆占年真正的妻子,名副其实的陆夫人。
温言原以为自己的心思掩藏得极好,却没想到早早便被季无看穿。
心动的次数太多,就连她自己都无法记清,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陆占年。
或许是车祸时那个男人义无反顾将她护住,亦或是上次在海滩上,陆占年为了她大打出手,亦或者更早……
她和陆占年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命运的纠葛从雨夜初遇后,便再也无法分开。
“爱慕他的女人会很多,我可能不是最优秀的那个,但我希望会是唯一的那个。”
第一次听温言如此坦白表露自己的心意,季无有些感慨。
她点点头,用力捏了捏温言的手。
“幸福是靠自己争取来的,加油!”
“太冷了,赶紧回去吧。”
轻轻点头,温言抬眸再次看向季无,两个女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无言中。
“等我们从海城回来,我会想办法求陆占年帮忙,给小阳找最好的医生的!”
“好。”
季无笑着,目送着温言斜长的影子在昏黄的路灯下,缓缓消失。
车门关闭的那一刻,她嘴角的笑瞬间凝固,眼底眸光也多了几分复杂。
回头看了看筒子楼亮起的微弱光亮,脸上闪过一丝纠结,季无咬咬唇,伸出冻僵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熟练按下了一长串号码。
“我答应你。”
……
入冬后温度骤降,温言冻得不行,钻进车里的瞬间才算真正恢复了生命。
车厢里暖气十足,她不自觉搓了搓发麻的手,一抬头才发现开车的并非陆五,而是陆一。
“说完了?”
熟悉的男声在耳边突兀响起,她惊愕回头,才发现林肯宽敞最后面位置上还坐了个男人。
依旧是西装革履的打扮,与往日不同的是,今天的陆占年西装外还套了件褐色风衣,裁剪得体将他的高大身影衬得愈发完美。
帅得让人移不开眼……
咽了咽口水,温言迅速让自己镇定下来,轻咳了两声。
“你怎么会在这?”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男人不答反问。
温言成功噎住,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黝黑的眸底闪过一丝愉悦,陆占年勾了勾唇,自顾侧眸,淡淡扫了一眼窗外的黑暗。
“她弟弟应该快做手术了吧?”
“你怎么知道?”温言大惊。
季无说过,这些年她一直带着程阳和婆婆住在最僻远的地方,就是为了隐瞒程阳的身份。
可陆占年这话……分明就是知情的,而且知道的还不少!
看着她惊愕慌乱的表情,男人唇角勾起的弧度更深了些,他挑眉,不明深意的睨了温言一眼。
“因为程阳的手术,是我让人安排的。”
“什么?”
表情管理彻底失控,温言瞪着眼,一头雾水。
她怎么越来越听不明白了?
陆占年随口解释着:“你知道的事情,我都知道,甚至比你知道的还要多。”
“你觉得我会留一个底细不清不楚的人在身边这么久?”
他睨过来的眸子泛着细碎精光,令温言的目光无法移动,心尖又是莫明一颤。
也对,陆占年不是普通人。
能够留在他身边,且能靠近的人,一定都是层层挑选,确定过不会对他造成伤害的。
季无是,她也是……
“所以,你也调查过我的底细?”轻轻咬唇,她低声试探着。
车厢里突然安静下来,正当温言尴尬到想转移话题时,男人淡淡的声音又在耳边响了起来。
“我亲自挑选的陆夫人,自然得调查清楚。”
“……”
男人的目光太过灼热,温言几乎落荒而逃,藏在身侧的手更是不自觉攥起。
明明已经被叫习惯了陆夫人,可这三个字从陆占年的嘴里一本正经的吐出来,还是能让她心跳加速,面红耳赤。
奇怪……她居然觉得自己在无形中被撩了。
身形娇小的女人不自觉往旁挪动,整个人几乎都要贴到车窗上,通红的耳根更是十分显眼。
心情莫明大好,陆占年调整坐姿,将嘴角的笑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