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泉,过了这个山头就到皇城了,我已经提前派人给你准备好了房间,你可有什么想吃的东西,我也让他们提前备好?”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里,一条浅浅的溪流旁边,坐着一大部队的人马。
路泉竖着男子的头发,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衫,坐在溪水旁边的大石头上,聂道玉华也挨着她一起坐着。
他特意改了对她的称呼,免得被同行的太子看出来有什么不对,至于他自己的人,不用他交代,他们也不会多问。
这些人都是当初自愿跟他一起到云南来吃苦的部下,一个一个的忠心耿耿,既然殿下把这个人带在身边,那就一定是非常信任他,那么他们也会信任他。
至于包括绿康和几个近侍在内知情者,更加只会对路全是女子的这件事情绝口不提,主子喜欢她呢,说不定这个人将来就是自己的女主人了。
绿康甚至一度非常开心,以至于一路上嘴角都没有下来过,惹得旁边的几个近侍一时拿眼偷偷瞅他。
要知道,绿康虽然长了一张娃娃脸,但是他可不是那憨憨傻傻的人,他这个人不仅果决胆大,而且对敌人毫不留手。
聂道玉华之所以可以一路安安稳稳的离开皇城到云南去,并不只是因为皇室已经放弃了他,而是因为这一路上绿康的保护。
皇帝已经舍弃他,这让那些觊觎储君之位的人恨不得立马将他除掉,所以那一路上,多的是数不清的暗杀。
当时的聂道玉华不过才五岁,没有武功,身边虽然有这些忠心耿耿的侍从,但是,来的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所以经历了几场生死大战,聂道玉华最终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关键时候,是绿康救了他。
这个看起来无比可爱的孩子,竟然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不过瞬间就杀掉了所有的对手。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功夫太厉害的原因,有些损伤身子,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绿康的样貌还是跟当初一样,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
“绿康,你到底是多少岁啊?”聂道玉华十岁的时候曾经这样问过,“怎么我都没看见你长个啊?”
“殿下,绿康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多少岁,绿康失去了以前的记忆,是被娘娘收养的,若不是娘娘,绿康早就冻死在冰天雪地里了。”绿康那时才第一次对聂道玉华说起自己的身世。
绿康其实是聂道玉华母亲身边的侍从,而且是从宫外带进来。
他的武功很高,在被收养之前,他一直都是靠偷东西来维持生计,因为他的武功极好,也没有被人抓到过。
可是,他再厉害也是个普通人,这普通人就会生病。
在一个大雪的冬天,绿康得了风寒,寒气入骨,他就算有浑身的武功也使不出来,而身上的铜板已经花完了,只能蜷缩在街角的杂物堆里发抖。
聂道玉华的母亲就是在那个时候发现他的,当时她养的大黄走失了,大冬天的,许多人家都会吃狗肉御寒,她就有点担心,会不会被人捉去吃了,于是满大街的找。
可是狗没找回来,却在一堆废弃的竹筐底下找到了一个瘦骨嶙峋的男孩子。
绿康那一双无辜又冰冷的眼神当时就刺痛了她的心,于是她就把这个捡来的陌生小孩带回了家。
绿康那是便是十二岁的身子了,她便让他喊她姐姐。
可是绿康不愿意,他说已经有救命大恩,又岂能在高攀恩人?所以他自甘为奴服侍在旁,她进宫了他就自愿净身入宫,反正他已经孑然一身惯了,并没有父母亲族,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绿康”这两个字还是后来她给他取得。所以他也没有必要为谁延续香火,传宗接代,只要守在她的身边,护她周全就够了。
可惜绿康没能护住她,他有武功,可是他不会医,就算宫里有那么多的大夫,他们会医,却也没能把她从阎王爷手里给抢过来。
绿康抱着怀里的聂道玉华,听着她最后一声叮嘱,“孩子的字就叫做紫薇吧,我喜欢那花,颜色开的极好,至于名,就留给他的父皇取吧,到时候你到我的坟前烧纸的时候告诉我一声就行。”
说完她就咽气了,绿康留着眼泪忙前忙后的吩咐大家照顾皇子,又派人去通知皇上,接着自己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
她还有孩子,自己没有能够履行自己的诺言,没能护住她,但是这个孩子,就算他死了,也要保住他的命!
可惜的是绿康还是没有能看出,聂道玉华病了,病得很严重。
后来他们还说他是杀星,就连他的生身父亲当今皇帝也不要他了,他们不要他,他要他!
绿康不信,殿下的母亲是一个这样好的人,怎么可能会有报应出现在他的身上,他不信,他宁愿相信他是生病。
于是他跟着他来到云南,私下里一直在偷偷地寻找名医,在找大夫的过程中,他也渐渐开始怀疑,这或许不是病,可能是毒。
而姜山的出现也验证了他的猜想,幸好他没有放弃,否则,现在的聂道玉华就算不是一具枯骨,也会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了,如何还能有现在这样的清俊无双的姿态。
而且,绿康偷偷看了一眼旁边那个个子小些的做男装打扮的人,长得真是好看呀!也就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得上殿下吧?
绿康只觉得心里满满的幸福感,殿下不仅好了,还有了心上人,说不定再过几年就会成家,还会有自己的孩子。
他想到这些,就恨不能马上飞到皇墓里去,烧点纸告诉她,我把紫薇殿下给护住了。
“绿康。”聂道玉华的呼唤打断了绿康的思绪,他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眼泪,忙不迭的上前两步。
“殿下请吩咐。”绿康恭敬的说。
“去问下太子殿下还要休息多久,本皇子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去见父皇了呢。”聂道玉华笑得一脸天真,路泉在旁边也面不改色心不跳,大家都知道,他在演戏。
不过,有一个人却不知道。
“哼,一路上要休息的也是他,现在催促本太子的也是他,他真的是多事!”听见下人来报聂道玉华的话,聂道玉琮立马就黑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