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路上可真的闹心。
明明快马加鞭一个多月就能到的脚程,偏偏走了三个月。
还不都是聂道玉华,一会这样不舒服,一会那样不舒服,月圆之夜还要发病,在屋子里鬼哭狼嚎的。
聂道玉琮本来想作为兄长应该去看一下他,可是他发起疯来竟然从屋子里面把一堆东西往外面砸,那个叫绿康的侍从跟聂道玉琮说,聂道玉华发起病来不只会浑身变得恐怖,连性子也会变掉,有的时候是砸东西,有的时候还拿刀剑砍了。
拿刀剑砍人那还了得?聂道玉琮当然不担心自己打不过他,他可是堂率领十万大军收复疆土的将军。
但是若是他发起疯来,只怕动起手的时候除非杀了他,否则是不会干休的,疯子又不知道什么分寸。
但是如果杀了他的话,那自己的计划不就泡汤了吗?
自己这一路上以来,风尘仆仆,风餐露宿,自从离开了那个客栈之后,这一路上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可以住店的地方。
聂道玉华倒是跟的车马都豪华异常,竟然还在里面铺了被褥,还准备了炭火。
他也是邀请过自己一同上车的,可是,他堂堂太子,如何能跟他一般这样骄奢淫逸?
还有他身边的那几个亲信,那个绿康,还有那个长得跟个女人一样的幕僚,叫做什么绿泉?
也都是被他宠得不行,竟然跟他一起待在车内休息,真是主不主仆不仆。
尤其是那个叫绿泉的,不只长得像女人,身体还弱的不得了,之前在客栈足足生了三个月的病,聂道玉华不走,他也没办法,只能陪着,再加上这三个月的脚程,既然已经过了六月有余了!
这实在让他心里不安啊。
六个月,朝堂的局面都可以翻天覆地了,他已经派人提前去皇城告知了陛下,他因为担心五弟,特意来云南接他。
本来他是不打算说的,但是时间耽搁太久,皇帝难免生疑,反正现在他也是打算立一个慈祥的兄长的表率,给陛下知道了正好。
但是就因为聂道玉华这样走走停停,耽误他的时间,才会到现在都还没皇城。他本来就因为这事憋了一肚子的气,现在聂道玉华竟然还有脸来催自己,难道还是他耽误了他们的脚程了?
聂道玉琮一脸暴怒,提起剑就冲到了聂道玉华的旁边,“五弟,明明是你不急着走的,现在又来催我,这是什么意思?”
“太子哥哥别生气,紫薇不是那个意思。”聂道玉华看他面色不善连忙解释道,“只是因为再过三日便是娘亲的忌日,我心中实在思念娘亲,这才忍不住催促哥哥的。”
“这一路上因为我的身体,妨碍了哥哥的脚程,我心中也是知道的,真的是要多谢哥哥如此的照顾我。”
“我打算回去给娘亲烧纸的时候也告诉娘亲,我有一个这样好的哥哥,也让娘亲在地下好放心了。”
聂道玉琮听他这句话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下。
“既然是这样的原因,那你就要说清楚啊,你不说清楚的话,派个不懂事的下人这样乱传话,我自然会误会你的意思的,以后可不可以这样子了。”聂道玉琮说。
聂道玉华立马点头,“嗯嗯,哥哥说的对,都怪我,哥哥也你知道,我这些年一个人在外面,没有父皇教我为人,也没有兄弟教我处世,我的行为举止如同莽夫,实在唐突了哥哥了,还请哥哥不要见怪,不要生我的气好吗?”
聂道玉琮脸色稍霁,“唉,也是难为你了,这些年在外面尽然没有一位老师。若你想学一些为人处事的道理的话,我倒是有个先生可以引荐一下。”
“那这样的话真是再好不过了!”聂道玉华露出惊喜的表情,“不瞒哥哥,其实我大字都不认识几个,早就想找位先生教我读书了。”
“那人是我的老师,于太傅,他曾经也是父皇的老师。”太子说。
“那岂不是太子师?”聂道玉华惊讶的说,太子师只教授未来的储君,我又怎么配得上呢?”他露出受宠若惊惶惶不安的表情。
“如何配得上太子的老师?”太子微微一笑,神情傲慢,但瞬间又恢复了温和,“皇子的老师与太子的老师并没有什么区别,都是父皇看重的大儒,你是父皇的儿子,当然配得上。”
“而且别的皇子他们都有自己的老师,可是你没有老师,虽然是因为你远在云南的缘故,但是你既然现在回来了,还不给你安排,难免日后陛下会被天下人非议的。”
“我的老师教得不错,父皇也曾经夸奖过,说他博古精通,我觉得若能有一位这样的老师的指导,必定会进步飞速的。”
“你想一想,如果是你什么都不会,就这样出见到父皇,到时候说话不注意分寸,礼节也不够周到,定然会惹得父皇不悦。”
聂道玉华听得瞠目结舌,“关系竟然这样大啊。
“太子哥哥,你说的这些我都不懂,我实在是太孤陋寡闻了,还得感谢哥哥的教导。”聂道玉华施礼。
聂道玉琮摆摆手说,“无妨,以后这些你的老师会慢慢教你的。”
太子还想再说,突然觉得眼前有些模糊,脑子也有点发晕,一下子就栽倒在石滩上。
聂道玉华大惊失色,赶紧大喊,“你们快来啊,太子怎么昏倒了啊?!太医呢?有没有太医?”
太子的侍从听说太子昏倒了,慌慌张张地冲上来,只觉得魂都要吓没了,尽管让太子当众昏倒,这种丢脸的事情,等太子醒过来肯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殿下,殿下,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好端端的太子就昏倒了啊?”近侍带着哭腔问聂道玉华。
“唉,都怪我。”聂道玉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啊?
近侍愕然,五殿下还有这个本事,能让体格健壮的太子昏过去?
聂道玉华露出懊恼的表情,“我想着娘亲的祭日就要到了,所以想快点见到娘亲,便一直催促太子,没想到就惹的太子哥哥不高兴了,我估计他是急火攻心晕过去了。”
“哎,你们随军的人当中有没有什么医术好的大夫赶紧给他看一看啊,莫要气坏了身子啊。”聂道玉华吩咐道。
侍从忙招呼了随行的大夫上前来看,大夫给他把脉了许久,愣是没有看出问题,但是太子殿下仍然没有醒出来,大夫也是很奇怪,不停的摇着头。
聂道玉华的脸色猛地一变,“哎呀,这可是出大事了啊,我听说生气的人中风也是这个样子,不会动不会说话,也查不出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