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他们走出皇子府的时候,赫然看见一辆马车停在旁边,马车边上还站着一个人,那人穿着大大的衣袍,后背佝偻着,手里还搀扶着一只拐杖。
装作聂道玉华的那个人快走几步上前,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
说的什么路泉没能听见,但是呢明显的感觉到一双眼睛正看向自己,她也望向那目光的来处,但是那人的兜帽遮住了脸,她看不清他的眼睛,也看不透他的心。
“泉泉,在这街上难免惹人注意,这位是季先生,我特意叫了马车,有什么事情我们车上说。”聂道玉华朝她伸手。
路泉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大声呼喊,惊动皇子府的侍卫,甚至惊动街上巡夜的士兵,但是,除非他有办法在人前戳破这个假皇子的身份,否则一番混乱之后,除了拖延时间并没有别的作用。
还有一个选择,会更危险一些,但也会更接近真相一些,那就是她跟他们走。
根本不是怕惹人注意才特地叫坐马车,皇子府上都是聂道玉华自己的人,有什么话不能在里面说的,而非要出去到他并不熟悉的皇城的某个地方?
这明显就是陷阱了。
他们一定是要把她带到他们的巢穴,进去了,出不出的来就由不得自己了。
她相信真正的聂道玉华现在一定不会有事,紫薇新宿有帝王气运,皇城里还有龙气,龙气只会更加助长紫薇星的气运,不会就这么轻易出事的。
所以就算她走,至少也应该要留一个记好让他知道,万一自己真的出不来了,可以让聂道玉华来找她。
毕竟这里是皇城,天子脚下,除了灵力,权利也有很大的力量。对方之所以避开了聂道玉华,用这种隐晦的方法来把自己骗出去,说明确实是忌讳聂道玉华的,所以这件事情一定要让聂道玉华知道。
“啊,我想起来了,我刚才走的匆忙,忘记给我师傅写信了,要是他回来没找到我怎么办?”路泉有些慌张的说。
“没事的,很快就回来的,我们并不在外面留宿。”聂道玉华说。
“是很近的地方吗?那是在哪里呢?”路泉追问。
“离这里不远。”聂道玉华眼睛转了转。
“既然不远,又为什么要骑马车呢?而且我看这马,通体发红,世上好的千里良驹,日行千里的脚程难道不是用来赶路的吗?”
路泉的一番话震住了对方,对面的假皇子不可思议的看了她一眼,差点没忍住就把自己的心事写在脸上了。
这人也太聪明了吧?
本来以为两三句话就能把她骗上车的,没想到把她骗出来花了好大功夫,这都到了马车旁边了,就差这上马的一脚了,还这么难。
“因为我日常用的都是这么好的马匹,所以没太注意这是不是千里良驹,其实不远的,加上这马就更快了,一炷香的时间也就到了。”假聂道玉华都快急疯了,那位可是给自己下了任务的,天黑之前,务必要把法器弄到手。
夜长梦多啊,这人如此机敏多疑,如果再不上车,怕是等会儿看出了破绽,就不好下手了。
“不是吧殿下,你是不是记错了?”路泉眨了眨眼睛,不慌不忙的说。
“我记得我们来的时候,没有一匹千里马呀,全部都是白色的马,殿下还说因为白色的马好看,这样才更衬托出殿下的英俊风采。”路泉睁着眼睛说瞎话。
“哦哦哦,对对没错,我是说过。”假聂道玉华拍了拍脑袋,“我们来的时候哪有什么好马呀,但是皇子府里的好东西可是特别多,太子哥哥在我回来之前,特意在府上养了许多好马,我不过随手牵了一头过来罢了。”
路泉心里冷笑,聂道玉华其实根本没有说过刚才那番话,这人既然扮做他毕竟也是做了功课的,可是刚才自己随口一试就如此慌张,分明是有些急了。
“可是我还是担心我的师傅,殿下也是知道的,这都多久了,他还不回来,我是日日做梦都梦到他。而且我师傅那个人的脾气阴晴不定,他本来就不喜我与旁人接触,若是他知道了我在殿下这里,找了过来却又不见我的踪影,一定会大发雷霆,到时候若与侍卫起了冲突就不好了。”路泉露出担忧的表情。
“还是让我书信一封交给守门的侍卫,到时候若我师傅来了,也好让他弄清楚到底是如何一回事。”路泉说。
对面的假皇子此时恨不得绑了路泉走,若不是因为那锦布认主,刚才他已经试过了,自己用尽内力也无法打开,否则他直接抢了布就是了,又何必非要带上路泉。
真是麻烦!他心里暗骂。
“那好吧,那你快去写一封信吧,我们就在这里等你。”假皇子终于松口了,一面又跟身边的季先生交换了一个眼神。
“好的,殿下稍等,我去去就回。”路泉行了个礼,快步走了回去。
路泉转身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她必须在这很短的时间之内,找一个可靠的人去给真正的聂道玉华传递消息。
虽然在这个府上的人他都不认识,但是,她相信聂道玉华看人的眼光。只是现在的重点是,大家都看到了聂道玉华进来了,要怎么才能让他们相信这个人是假的呢?
路泉一边想着一边快速的往自己房间方向走去,正好和熊舞擦身而过。
熊舞就是上次跟着他一起在客栈跳舞的那些云南人中的其中一个,作为上次那件事情的参与者,他多少知道一些聂道玉华真正的习性,而且也作为重要参与者涉及到这些内幕的事情当中,毕竟他是为数不多知道自己是女子身份的人之一。
“熊舞。”路泉出声唤住他。
“绿泉,有事吗?”聂道玉华告诉大家以后都叫她绿泉,熊舞自然是听主子吩咐的。
路泉不知道周围还有没有假皇子那一派的人埋伏在侧,所以有些话并不好直接点破,她开口道,“皇子殿下要带我出府,我怕我师傅待会儿找不到我,所以准备书信一封,等下我写好了,把信件交给你,你到时候替我转交给我师傅可好?”
“自然是可以的。”熊舞干脆的答应了。
“但是我的房间没有笔墨,不知道可不可以去你的屋子里借一下。”路泉看着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