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泉莞尔一笑,“需要定金吗?”
“不需要,你如果违背了约定,我自然会用你的性命来代替。”季先生声音淡定,“钱货两清,事成之后再给我钱。”
“其实也不需要钱,我才来皇城,正好缺一个住处,你给我安排个住处,然后再叫一个打扫做饭的婆子过来就行了。”他已经自顾自安排起来了,“钱花完了我还要去挣,太麻烦了。”
“那要是我为先生安排一辈子的住处,管一辈子的饭食,难道先生就不再出去杀人了?”路泉问他。
“我本来就不喜欢杀人,过去杀人是为了不被人杀,现在杀人是为了不被饿死,我没有父母,我要杀的人却有父母兄弟,我何必当他们的亲人也落得我这般下场。”他的声音幽幽,像是要把人的思绪吸进去。
“先生是杀手又不是医者,为何说我身上的毒对你没用?”假皇子一直在外面捣鼓着,还没回来,路泉已经跟季先生达成了交易,就大大方方的跟他聊起天来。
“因为没有一种毒能比我的身体更毒。”他幽幽说着,忽然从他袖子处露出了一把短匕。
路泉倒是不害怕,他要是想杀自己,早就动手了,只是不理解他现在是要做什么。
她的困惑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只见季先生拿起那把短匕首,飞快的在自己的食指上划了一下。
车内的烛火昏黄,因他这个动作,车内被带起了一阵风,晃的烛火有些颤抖,路泉借着烛火,看到了他手指上滴下来的黑色的血。
是的,黑色的血,不是日常那种因为过于红而显得发黑的血,而是如同墨汁一般也是极浓的黑。
那滴血落在车内的地板上,一下就冒出了烟,声音滋滋啦啦的,很快,地板上就被烫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洞。
路泉把目光从地板上收回来,对上兜帽里他的脸,也许是因为这一次离得够近,她终于勉强看清了他露出来的额头和眼睛。
那双眼睛竟然一直是闭着的,神情安详。
“我的眼睛是看不见的。”他似乎感觉到了路泉在看他,适时的做了解释。
“看不见?就算先生可以仅凭而立来分辨危险,杀人于无形。但看不见的话,先生要如何见法器呢?”路泉心里微微动了动,难怪他一直就是想找个地方住,找人给他做饭吃。
他这个样子,怕是除了杀人以外根本做不了别的工了,要是他有一天不杀人了,他这个样子确实是混不到吃的。
“也不是一直都看不见,只是日常都闭上,若在需要看东西的时候,可以借助丹药。”他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盒子。
盒子自带抽屉,抽屉外面还有个铜把手,他伸手握住把手把抽屉打开,就看到里面有五枚红中带紫的药丸。
“可是我只有这几颗了,所以得省着用。”他说罢又收了起来。
“当我和他从众多孩子之中被选出来成为一名真正的杀手的时候,我们便被人日日用汤药浸泡一个时辰,这种汤药有易经洗髓的作用,可以提升人的内力,但是却奇毒无比,日子长了,我们的眼睛也就废了。”
路泉听他这样说难免心中叹息,从小就父母的孩子,经历完泯灭人性的杀戮之后,只能被当做工具来使用。
“既然这丹药这么珍贵,你何不留着,去找一找你的父母亲人呢?”她说。
“不必找了,我这个样子要是被我的爹娘看见,还不如就让他们以为我死了吧。”他一边说一边又拉了拉兜帽,又遮住了自己的脑袋。
“我上次杀人的时候,杀的是一方富豪的儿子,他也是个瞎子,所以他的耳力很厉害,我才刚进近身,他就发现我了。”
“他很坦然的接受了自己将要被杀死的这件事情,只是在我动手之前提了一个请求。”
“他说他想看一下这世间最厉害的宝贝。”
“他家里有钱,又因为自己身体有恙,从小他要什么,周围的人便绞尽脑汁的给他搜罗来,金银珠宝,山珍海味,他全部都有了。”
“哪怕他看不见,他也摸过这些东西我无数遍了。”
“我答应了他,我会替他见这世间上最厉害的宝贝。”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指了指路泉,“我听说你身上的东西,里面有混沌之力。”
混沌之力?又是混沌之力!
路泉的面色不由得变了变,这块布确实事有蹊跷不假,她也以为是个法器,但却没有想到竟然会是混沌之力。
“他们要混沌之力干什么?”路泉问,据她所知,混沌之力极其厉害,夕颜戒指里的那一点混沌之力就能够在片刻之间把贪狼星打的仓皇而逃。
可是,混沌之力难道是人人都可以用的不成?孔婴可以是因为那本来就是他身上的力量,夕颜可以是因为那戒指是孔婴送她的,而那戒指认主。
“我也不知道他们要用这个东西做什么,我从来不打听这些。”兜帽下的人微微摇了摇头。
“我只听他说混沌之力是这天地最初的一股气,可以创造一切。我觉得应该不会有比混沌之力更厉害的东西了,所以我就接下了这次的任务,亲眼来见一见。”季先生声音虽然依旧平静,但是分离可以从话语中听出了几分兴趣。
“他们是怎么知道这个东西在我手上的?还有你刚才说的那个他是谁?”路泉又问。
“他是……”李先生刚要继续说,马车上的帘子一掀,聂道玉华跳了上来。
他笑眯眯的说,“先生,你可真厉害,你那东西我不过放在那半途香的时间,轮子竟然恢复如初了。”
他吩咐外边的车夫赶路后就做到了马车中央,路泉就没有继续和季先生刚才的对话。
“不过是障眼法,等过了六个时辰,马车就会恢复成之前的样子的。”季先生把手揣进袖子里,没有露出手指上的伤口。
“啊,这是何故?”聂道玉华不解,一脸好奇,眼神中有着隐隐的崇拜。
“我之前去南疆的时候,结识了一位兄弟,他是上古神族的后代,会一些巫术,这个障眼法就是他教我的。”季先生说。
神族的后代?会巫术?路泉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聂道玉华口中那个她素未谋面的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