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先生既然是殿下待在身边的人,自然是个好人,我刚才只是举个例子,还希望先生不要见怪。”
“只是先生应该知道,殿下有一手好医术,为什么不让殿下把你治好手上的疤呢?”路泉用眼神看向他手背,然后又看了一眼他的眼睛,意思很明显,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这世上有些人,生来就有父母疼爱,但这世上也有一些人,生了就要为了活着,不断的杀人。”季先生终于松开了她的手,但是一开口的话却让路泉惊诧。
“我是个杀手。”他意味深长的说,“一个百毒不侵的杀手。”
百毒不侵?路泉微微动了动眉头。
“比如你身上的香包,对我来说就没有任何作用。”他的身子动了动,路泉都没看到他是怎么做的,就觉得眼前有一个人影飞快地晃过,接着自己身上的香包就到了他的手上。
他竟然能发现自己身上带了毒药!而且动作竟然如此的出神入化!这人的实力实在深不可测。
一时之间车里的气氛有些剑拔弩张,路泉的后背都绷直了起来,紧紧的攥住自己的拳头,但是脸上依然很镇静。
“你别怕,我不会害你。”季先生出生打破了凝滞,“我来是受到了邀请,来亲眼见见神器的威力。”
“谁的邀请,外面的人吗?”路泉问他。
“外面的人,他做不了主的,做主的人现在就在等着我们。”他这话的意思竟然是半点没有替假皇子隐瞒身份的意思了?
路泉开始还以为他们是一伙的,现在听来,他们应该只是合作的关系,甚至就刚才假皇子对季先生的态度看来,似乎还是对他有所求。
“你既然是个杀手,不是只要杀人就可以了吗?你不杀人,却想见什么法器,是不是有些太不务正业了?”路泉身体已经松弛了下来,索性跟他攀谈了起来,多获取一些消息总是好的,免得等下见到了背后的那个人,自己会处于什么都不知道的劣势。
“我已经杀够了人。”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沧桑,“从我记事以来,我每天就跟着许多孩子,一起练剑,一起笔试,一起吃一起睡。”
“大家都跟我一样,没有爹娘,对我们来说,我们生活的那个四周围满了铁栅栏的巨大笼子就是我们的家了。”
“可是,有一天,管我们的其中一个人,突然要求让我杀了我睡在一起的兄弟。”
“我那时还小,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我连剑也不愿意举起,那管事的便让他杀了我。”
“我是真的没想到他会动手,等到他的剑已经挥到了我的面前,我只来得及用手去挡住我的脸。”
“喏,这道最深最长的疤就是那个时候留下来的。”他卷起袖子到手腕处,露出了一整个左手背,路泉这才看见他藏在衣服下面的手,从手背一直到手腕,有一条老长的疤,疤痕深深地凹陷进肉里去,颜色发黑,旁边的皮肉卷起已经结了疤,看起来十分恐怖。
“从那天起,每一天我们之间都要死一个人,开始还只是管事的,叫我们去砍去杀,到后来因为大家都不想成为那个被砍的人,所以就偷偷的做了埋伏,去伏击其他的人。”
“这件事情被管事的知道了,他不仅没有骂我们,反而还夸了我们。”
“他说,我们生下来就是注定做杀手的,杀手是不可以有感情的,不然就会被别人杀掉。”
“他说,我们之中只有1个人可以活下来,在此之前,他要我们一直互相残杀,最强的那个人才可以留下来。”
“当时我可能尚且还有一丝人性吧,不像现在,似人非人,似鬼非鬼。”他说到这里,难得的笑了一下,虽然看不清脸,但是可以听见他嘲讽的笑声。
“当时我不愿意杀人,那里的每个人都是我的兄弟,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非要死,难道因为比别人弱就不配活着吗?”
“我劝不住他们互相残杀的手段,只好每天都躲得远远的,可能是我运气好吧,等到我不再躲的那天,我发现,我们住的地方除了我,只剩下另一个人了。”
“之后大概有三十年的时光,我都在跟他缠斗,我们每一次都打平,我们每一次出任务都是成功的,就能管事的也分不出来,我们到底谁比较厉害。”
“所以我们两个都活了下来。”
他说到这里停住了,不再说话了。
“那个人是外面的聂道玉华吗?”路泉这话说的就是把最后一层窗户纸给捅破了,她知道外面那个是假的,跟她说出来外面那个是假的是两回事。
但是她对着面前的这个人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感觉他不会伤害自己,感觉他确实像他说的那样,只是想见一眼法器而已。
“那你杀人贵吗?”路泉问。
她明显感觉到对面的人看她一眼。
“我杀人都是不收钱的,以前是管事的交代我我去做,我只是听命,所以不得不去做。”
“后来,我摆脱了他们自立门户,但是又不知道去做什么,就会给一些像这样的人做事,他们会给我一口饭吃,也会管我的住。”
路泉有些被噎住了,这样厉害的一个人,既然只要管吃管住就可以了吗?
“那我给你这些珍珠,你待会儿可以帮我杀个人吗?”路泉从怀里掏出了一把珍珠,塞到他怀里。
季先生没有伸手去接,“可是,行有行规,我是先答应了他的,这个单子没结束,不能接下个单子。”
“我得先见了法器,然后在那能把法器上的神力渡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在边上保护他,替他杀掉那些虎视眈眈的人。”他说。
没想到他竟然就这么大大方方的把收买他的人要他做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你就这样告诉我没关系吗?”路泉问他。
“没关系的,我又没有收他钱。”李先生摇摇头。
路泉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这个季先生好像做事情总有自己的一番规矩,但是他的规矩往往听起来又很不可思议。
“那就这样吧,我排在你要做的这件事情之后,如果他们要让你杀了我,或者让你伤害我,你要让他们等一等,因为你是先答应了我的。”路泉说。
“可以。”他竟然真的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