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这个心就好了,我们还有其他的要是暂时不方便让你知晓,你只需做好你分内的事情。时候到了,我自然会告诉你。”聂道玉华背手而立。
熊舞没有继续跟他扯下去,而是点点头表示听从。
聂道玉华这才看向路泉,示意她立刻上马。
只是,这么一折腾一耽搁,天色竟然都有些暗了。
聂道玉华面露急色,“我们快走吧。”
“嗯嗯。”路泉干脆的点头,先他一步就一个利落的翻身上了马。
聂道玉华一怔,这么干脆啊?竟然真的上车了?刚才磨了半天,其实上马也就是眨眼的事情。
“怎么了,不是要走吗?”路泉掀起帘子,把头探出马车外,不解的看着他。
“我的信已经写了,现在已经没什么事了,事不宜迟,殿下我们赶紧走吧!”她催促道。
这还是之前聂道玉华对付太子的招数,明明是自己在耽误时间,反过来却扣到别人的头上,表情还甚是无辜和理所当然。
这招只适合用在急性子的人身上,所以当时太子被气得几乎失去理智,这才没有察觉聂道玉华近身对他下了毒药。
是的,根本不是像外界传闻的那样是被气晕倒的,太子当时被聂道玉华一劝,已经不生气了。
他之所以会昏过去,是因为之前在客栈聂道玉华就已经对他下了一次药,但是当时毒性不深,加上他这一路以来并没有动用内力,所以毒药在身体里游走得极慢。
而在河边的时候,聂道玉华又对他下了毒,加上太子之前生气的时候气血翻涌,一下子就毒发了昏了过去。
只是他并不担心,这毒会被人发现。他用的量极少,并不会致死,只会使人浑身虚弱陷入昏迷而已。
而且他知道自己的医术有多厉害,除了他师傅再没有第二个人能看出太子是中毒。
现在路泉也故技重施,指甲上的毒只有近身能用,而且必须一击毙命,那不如提前先用些别的毒,到时候也好方便下手。
她身上藏了个香包,味道并不浓郁,是刚才熊舞趁乱的时候偷偷塞给她的,摸到东西的时候她就知道了,熊舞应该也是对这个殿下的真实身份起疑了。
路泉长出心了之后,嗅觉也恢复了一些,她可以闻到自己身上若有似无的一丝香气。
利用香味下毒,那应该就是客栈的那种毒,当时熊舞也在的,身上也涂了毒药的,只是没想到他竟然随身带着这毒药,幸好她已经吃过解药了,这毒的解药十分神奇,只要吃过一次,从此,这毒就伤害不到自己了。
不过熊舞这样随身挂着,若是别的门客中了毒又该怎么办呢?难不成这府里的每个人都吃过解药了?
“砰。”一声响动,马车上的路泉回过神来,发现车子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停了下来,他疑惑得看着坐在对面的季先生和聂道玉华。
聂道玉华的脸上不复之前的和煦,而是带着一些小心的看了一眼季先生,然后说了一句他下去看看,就跳下了马车。
车里一时之间只剩下路泉和季先生两个人。
路泉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可是他的兜帽实在是太大了,脸始终都是隐藏在黑暗中,看不见1五官。
“季先生,我们的马车撞到了山下掉下来的落石,轮子给撞坏了!”外面传来聂道玉华恼火的声音,可真是越急越乱,这下惨了,天黑之前到不了那里的话……
他想到这里,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只觉得凉嗖嗖的。
“这个东西拿去,放在那轮子坏的地方,过会儿就能复原了。”季先生从怀里掏出来一块白色的玉,而且是块碎玉,看起来像是从一块玉璧上敲下来的一样。
他飞快的把那东西往外面一扔,收回了手,就又不做声了。
路泉这一路上还是第一次听到他开口,她之前看他身体佝偻的厉害,以为会是个老丈,但是刚才听他的声音,十分的年轻,甚至还带着一丝稚气。
这人到底多少岁啊?路泉想着,忽然伸出手要去掀他的兜帽。
手悬在半空中,被另一只手捉住了。
路泉看着那只抓住自己的手,手心有粗糙的茧子,手背上有许多刀割过后的伤口。
“作甚?”季先生开口。
“我看先生的形容应该是位长者,但是刚才听先生的声音,却还像一位童子,感觉与我一般大,所以有些好奇,想看一看先生的真容。”路泉眨巴眨巴眼睛,丝毫不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冒昧。
“你可以直接问我,不要动手。”季先生声音木木的,听上去没什么感情。
“那先生今年几岁啊?”路泉从善如流,干脆的问他。
“不知。”季先生回答她道。
“不知?是活了太久了忘记年岁,还是因为出生的时辰不详,所以不知?”路泉继续问他,手还悬在半空中,依旧保持着被他抓住的样子。
“我没有家人,所以不知,活的也确实挺久的,从我记事以来,到现在到底多少年头了,我也确实太长了记不住。”他的声音平静,依旧木木的,不带什么语气,就像在说别人的事一样。
“车上并没有阳光,先是为何不肯以真面目示人?我都把如此重要的物件交与先生看,难道还不值得先生坦诚相待吗?”路泉另一只手也要去摘他的兜帽,果不起来,被那人的另一只手也给抓住了。
“我的相貌丑陋,怕吓到别人,所以一直都是以兜帽示人。”他的一双手紧紧的抓住路泉的双手,力气不大不小,但是却牢牢的锁住了让她挣脱不开。
“我不怕,先生既然是有真才实干的人,自然是论能力的,至于相貌什么的,先生又不是女子,又何必在意那些呢?”路泉故意激他,“我听闻,坐过牢的人都会在脸上琼面,好让他们犯下的罪行终身也抹不过去,如同过街老鼠一般人见人厌。”
“这话莫不是说我就像那过街老鼠?”季先生一直默默的语气里终于有了一点改变,他的声调微微上扬,似乎很惊讶路泉竟然会这么说,但是听着倒没有听出来生气的意思。
“绿泉今日不过第一次见先生,对先生是何人无法判断,不过,我相信殿下的为人。”路泉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