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你居然讲脱口秀,深藏不露啊!你不是说自己不行么?”吕轻何对着正在后厨偷吃的我说道。
我此刻并不想理他,在台上没显露慌忙,一下台,各种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都涌现上心头,只能靠吃些什么么来找补。
他拦着我:“哎,你少吃点,不然可能不够。”
“你少管我!”我发起莫名奇妙的火,朝他吼着。
我自认为自己脾气足够佛性了,但此刻仍旧压抑不住怒火。去他娘的三界众生,去他娘的妖族,去他娘的地府,原本这一切都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可没人经过我的同意,哪怕只是问一下我,就给我安排那么复杂的事情,就比如吕轻何在我不知情的状况下,给我接下宴会演出的任务,等到上场才跟我说。
越想越委屈,眼泪没忍住滴在了我嚼着的大骨头。
脱离肉体半年多,眼泪从血色变回了澄澈,令我看起来就是个被打压过后自怨自艾的废物。
“好好好,我不说了,你别哭啊,要不去我那里吃?新到了一批贡品。”
我揉了揉眼睛问:“有肉夹馍没得?”
“有有有,你想要什么都有。”
很快我就得到了个肉夹馍,塞了满满的肉加豆干的那种。
他看着狼吞虎咽的我叹息道:“吃吧,反正都是陈时那小子那里来的。”
听到这话,我生生噎了一下,之后将馍往他那里一推:“利用完我,拿别人的东西敷衍我?”
蔫坏蔫坏,这只老鬼。
“我这供奉也不多,怎么,平日吃得现在吃不得?”吕轻何嫌弃地扫了眼我手上的饼。
所以他的意思是,平时我吃得那些都是陈时的东西?天呐,亏得我还因为吃了他很多东西感到愧疚,他这波明显是空手套白狼啊!
我将递过去的手收回来,狠狠对肉夹馍咬了一口,不吃白不吃。
“爱豆这事儿你想在幕后摆弄,随你!但是我告诉你,老娘从今个起不伺候了!”说完,不理会吕轻何任何反应,径自离开。
说真的,我从来没受过这么多的委屈。
由于地府宴会的关系,上上下下都加强了防备,好不容易才出了酆都城大们。我连夜飘到刘沂瑟家里,来得匆忙并没有跟她提前说一声。
我却吃了个闭门羹。
刘沂瑟并没有像平时那样通宵熬夜,早早就躺下睡着。我看着她,心里空荡荡的,又像抓皱的绸缎,心里酸的很。
我在人世间游荡着,没有丝毫想回地府的意思,因为那里都是骗局,回去了,又有什么意思呢?大家默认的事情,只有我被蒙在鼓里。
偶尔路上会遇见只孤魂野鬼,看着他们捉弄路人,围绕寺庙吸食香火,还有因执念留着的。竟然让我心生出羡慕的意思。
野鬼,也恣意潇洒。
怎么就这么多愁善感呢?陈时还跟我说他有抑郁症,想要寻找消亡,现在是我想被消亡,又是谁抑郁了呢?消亡,似乎也是不错的,起码对一切都不会再有认知,不再出现在任何地方。
对,妖族,像吴涛那样当个避世的妖族也好啊!
我只觉无论如何得过去看看。
“大胆!”
刚进妖族会议大厅的我,不由得被这突如其来洪亮的声音吓了一跳。
只见两拨妖气势汹汹对峙着,而吴涛和徐粒白都站立在妖族族长一旁,而另一方,是以一位看起来不过百岁的男长老带头。
见我走进室内,族长便招呼我:“思雨,你来得正好,我们抓到了妖族的内鬼。”
我一愣,也就离开妖族不到一天时间,竟没想到他们的效率如此之快。
“在哪?”我问。
“他们。”狐妖老婆婆指着男长老为首一行妖,我看向族长,她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我带着疑惑地看向男长老:“他们?”
而那些长老们则反驳:“你们有什么证据说我们是内鬼?我看你们才是内鬼!”
看着两拨人争执不休,我走向吴涛,询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在我离开执勤给他们出了个主意,让他们对外宣布,那本书已经找回,之前是真品和复刻品一起丢失了,放在外边的是不全的复刻本,而真正的由族长紧密保管着,如今真本找了回来,那么就不再计较存在缺失那本了。我的原因是内鬼一定会想办法回来确认,因为无论它有多确信都始终会有怀疑成分。
所以,他们看到男长老那边一个小斯将那本放在族长屋内的仿造品拿给了男长老一行妖,正好被抓包抓了个完全。
弄清事情原委后,我将他们两拨人划拉开,朝着男长老说:“这位长老,给你一分钟时间狡辩。”
“这哪里轮到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女娃娃来管事?”他催着胡子冲我说。
这么说我就不乐意了,我拍拍狐仙婆婆肩膀,示意她上前:“你怎么称呼我的?”
“婆婆?”她居然在这个时候迟疑了!
“听到没有,她叫我一声婆婆,按照辈分,你得叫我一声奶奶。”我仰首挺胸。
输人不能输阵!
狐仙婆婆拽了下我衣袖,悄悄问我:“为什么是奶奶?”
“婆婆多用于媳妇,陌生人称呼,奶奶是直系亲属,辈分更大。”
她恍然大悟。
男长老身后一个看起来垂暮,实际年龄必然不超过四十的妖精质问:“凭什么?”
在我的示意下,狐仙婆婆解释:“她伴侣是天界的力阳仙君。”
陈时对不住了,我在心里默念着!事出紧急,借你辈分一用。但即使有心理准备,狐仙婆婆说得这么直白还是让我心里一阵颤动。
看他们都吃惊地望着我,我清了清嗓子,该是我上场的时候了:“轮辈分,我在这里最大,更何况我还是修命笔的主子,那么这里,究竟轮不轮得上我说话?”
无妖开口反驳,我便继续说下去:“那么,我来问问你,你们拿后来我们仿造的本子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书当然是拿来看的咯!”刚刚质问我的妖精问我。
他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没有任何可以搪塞他的话。
“可那是族最宝贵的东西,岂能是你们说看就看的!”不愧是族长,瞬间找出其漏洞。
“看了又能怎样啊!族里又没规定不能看这本书?”
我不耐烦道:“关了,一个一个审!”
扎堆审问是没效率的,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囚徒困境,这也是陈时教给我的,据说是他同事教给他的。然而他们居然还想反抗,我立即举起修命笔给我镇场子。接着,互相劝说下,他们才配合地进入各自的住所。
而族长等人,分成了几波,分别前往疑似内鬼的妖们的住所进行审问。我跟族长一道,去了为首的男长老那里。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经过这短时间查案子以来,我觉得自己越来越像是个刑警队的,而不是什么笔仙。
“没目的。”
“没目的是什么目的?”我决心故意绕绕他。
见他突生疑惑地的表情,我继续自己审问:“所以是什么目的?”
“都说了没有,还哪里来的目的?”
“你错了,没有也可以是有。你怎么知道没有,换句话说,没有这个概念的提出就是为了有这个概念服务,比方说有个东西不存在,你怎么知道不存在?仅仅是你没见过吧?所以没,也是种有。”
比方说众人都以为没有的地府,也是存在的。
他说不过我,就没打算再跟我多说任何话:“你说有就有吧。”
我略略微感觉为难,但一想到被我羁押回来的野鬼,便又多了个主意。
“你们作为妖族的激进派,不甘心永生屈居此地,所以想重回三界,但是无论凡人,天界,还是地府,势必都会对你们的计划造成阻碍,所以你们打算先切断三界之间的关联,笔仙任务是你们操作的第一步。坦白吧,我在阳间捉拿的东南亚野鬼已经招认了,甚至你们的画像在昨天就出来了。”
这些当然都是假的,都只是我的推测而已,只不过说出来诈诈他。
他只轻飘飘一句:“你有证据吗?”
哦吼,我遭遇了我鬼生的滑铁卢,或许是我脑子不在。
其他妖族的审问结果都是一样,就相当于是没有结果。我怀疑,这些个妖族,囚徒困境比我玩得更厉害。
四下一合计,我们换了个住所。
当然进门的第一句话,就是“他们已经招了。”
事情结束后,我找族长谈论起结界存在漏洞。
族长发出感叹:“恐怕事情不会比我们想象得简单。”
而我对此深表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