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我有108种撩汉技巧 > 第256章 257: 沉默的爱
    六月中旬,赵云桑领完毕业证,接到小陈秘书打来的电话。

    “陈叔。”

    “桑桑小姐,”小陈秘书的声音听起来不像之前那样温和,反而有几分急促,“你能回南市一趟吗?”

    赵云桑中午刚下班回到花河,闻言心中有根弦绷起:“怎么了?”

    “先生出事了。”

    “……”

    赵云桑拧门把的手顿住,愣了。

    宛市机场。

    “前往南市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CK3561次航班现在开始办理乘机手续,请您到12号柜台办理……”

    甜美的女声在候机大厅响起。

    赵云桑给伏盛打了电话,那边显示正在通话中。

    连拨两遍都是这样。

    【树上rapper:我回南市一趟,这段时间可能都不回花河了。】

    发完微信,赵云桑收起手机,拖着行李箱去办理乘机手续。

    飞机晚上七点才到宛市。

    赵云桑被张叔送到市医院门前,天色微微暗下来。

    医院里人很多,消毒水气味浓重,电梯前被围堵得水泄不通。

    赵云桑等不及,拎着行李箱走楼梯,路上不小心撞到几个人。

    “对不起对不起,借过一下。”

    被撞的男人扭头扫了眼她,脸色不太好看,低声骂了句:“急他妈什么急,赶着投胎啊。”

    赵云桑没听见,匆匆上楼。

    手术室的灯已经灭了,赵信松被转到普通病房,麻药的劲儿没过,人也没有醒,躺在床上打点滴。

    小陈秘书在病房外,不时低头看下腕表,来回踱步。

    走廊上传来鞋跟踩在地面的清脆声响,小陈秘书回头,看见赵云桑。

    她一路带着箱子跑上来的,一秒钟都不敢停,终于跑到病房门前,半弯着腰气喘吁吁地问:“我爸呢?”

    “先生在里面,还没醒。”小陈秘书看她脸很红,额头上都是汗,示意旁边的长椅,“坐下歇会儿吧。”

    剧烈运动后的心脏砰砰跳动,赵云桑摆摆手,喘匀了气,又问。

    “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信松是从楼梯上摔下来的。

    意外发生的太过突然,小陈秘书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赵信松连轴转了俩星期,昨天晚上才回留杏湾。本以为能休息几天,中午却又被告知,songya和离市合作的项目在资金方面出现问题。

    电话那边语气焦急,赵信松边和那边交谈边下楼,中途扭头吩咐陈诀让分公司总经理亲自去离市一趟。

    陈诀刚拿出手机,还没有拨通号码,眼前的人猝不及防一头栽下。

    从旋转楼梯直接翻滚到一楼,肉体撞击地面的沉闷声响让人心悸。

    “先生!”

    “先生!”

    客厅的庄姨和二楼的陈诀同时惊慌失措地跑过去。

    男人就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手里还紧紧握着那部电话。

    “额头摔伤,缝了三针,再加上急性胃出血,刚做过手术。”小陈秘书道,“医生说是平时过度劳累,胃部受损,身体机能也正在老化。”

    攥着行李箱拉杆的手指用力到发白,赵云桑问:“现在怎么样了?”

    “医生说已经过了危险期。”小陈秘书眼神隐隐不忍,纠结着不知道是否该告诉她更严酷的真相。

    病房门被打开。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手中拿着病历本,面色严肃冷沉。抬头看见病房门前的两个人,顿了下。

    “你是病人的家属?”

    赵云桑连忙点头:“嗯,我是他的女儿。我爸现在怎么样了?”

    “外伤不严重,就是胃部需要好好修养一下。”医生低头翻了页病历本,继续道,“而且经过检查,确认病人患有肝癌,目前处于初期,癌细胞还在扩散,要住院接受治疗。”

    嗡——

    耳朵里如同封住飞机起飞前的巨大轰鸣,赵云桑脑子一片空白,视线倏然模糊,腿一软就要往下倒。

    “桑桑!”小陈秘书吓了跳,一把伸手扶住她,“桑桑你没事吧?”

    赵云桑脸上血色尽褪,耳中翁乱嘈杂,声音都好像淹没在水面底下。

    她可以清楚听见心脏跳动。

    噗通。

    噗通。

    随时都会停止。

    嘴张了又张,赵云桑才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沙哑的不成样子。

    “接受治疗后……”

    她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医生还是明白她的意思,道:“接受治疗后存活率达到90%以上,只要静心修养,病人还可以有一二十年的时间。”

    一二十年啊。

    赵云桑的心口被人狠揪了把,酸涩和复杂一起涌上来。

    医生见惯了生死离别,对她这副模样也只是同情片刻,便离开了。

    赵云桑挣开小陈秘书的手,扶着墙慢慢坐到病房外的长椅上,感觉全身力气都让人抽空,疲惫不堪。

    怎么会这样。

    明明五月份的时候还好好的。

    她爸还在跟她吵架。

    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她把头埋得很低,小陈秘书也看不见她的表情,陪她沉默地在外面站了会儿,转身推开病房门进去了。

    五楼是vip病房,走廊空寂无人。

    赵云桑沉默地坐在长椅上,没多久,又听见房门吱呀声响。

    小陈秘书在她旁边坐下。

    赵云桑轻声问:“还没醒吗?”

    “没。”小陈秘书的声音恢复平常的从容,“估计要再过两个小时。让先生睡一会儿吧,他太累了。”

    “……嗯。”赵云桑没再说话。

    又无言了半分钟,小陈秘书忽然扭头看向她:“你这次赶来这么急,还没有和历洋请假吧?”

    赵云桑摇摇头。

    哪有时间请假。

    她接到电话就在家收拾行李,喂过六块钱,又急忙打车去机场。

    ……不对。

    赵云桑反应过来。

    她从没有说过自己在历洋工作,小陈秘书是怎么知道的?

    似乎猜到她心中所想,小陈秘书淡淡地笑了下:“你去哪个公司我都知道,因为是先生让我把关挑选的。”

    赵云桑愣住了:“你说……我去历洋是我爸让你给我选的?”

    “准确地说,你投递简历的所有公司都想让你去就职,但只有历洋这一家被先生审过,到了你手上。”

    小陈秘书靠进椅背里,头往后仰抵着墙面,语气像叹息。

    “先生为了你,用书社项目逼宜合辞退吴秉正和俞忻,不惜跟宜合撕破脸,终止了所有合作。”小陈秘书偏过头,平静地问赵云桑,“桑桑小姐,这些,你应该都不知道吧?”

    “……”

    赵云桑完全懵掉了。

    她不知道啊。

    她被宜合辞退后,没再关注宜合的任何事。根本就不知道吴秉正和俞忻被辞了,songya因为她终止合作。

    为什么。

    “你想问先生为什么这么做?”

    小陈秘书的眼神,像在看着跟大人闹脾气的幼稚小孩,“我一直都觉得,先生把你保护的太好了,什么都瞒着你,什么都不想让你知道。”

    赵云桑觉得她就像个傻子。

    她听不懂小陈秘书说的每句话,嘴里也说不出一个字。

    只会怔怔地和他对视。

    小陈秘书收回视线,看向走廊尽头的那盆花树,慢声道。

    “你也许抱怨过先生总在出差加班,在家陪你的时间少而又少。”

    “但你不知道,先生在酒局应酬谈项目,喝酒喝到胃出血住院三次,抱着马桶吐到满脸眼泪五次。”

    “可能你不相信,别说你,如果不是我亲眼看见,我也不相信。先生怎么可能会哭呢?在别人眼里,他都是雷厉风行,杀伐果断,握着songya股东会最大股权的董事长。永远没有谈不来的合作,拉拢不来的投资。”

    “别人把先生当成摇钱树,跟着他就有利润可得。表面上对他恭恭敬敬,实际上都想把他踩到脚底。商场的残忍度和人性黑暗成正比,多少人背后给先生使绊子,狠捅他刀子。”

    “songya那几位股东老奸巨猾,一直觊觎着先生手里的股份,为了一点点利益他们可以争得头破血流。每次难啃的骨头难谈的项目都扔给先生,看不起先生没有背景白手起家。”

    “你是不是总觉得先生在安排你的未来,打断你的计划,非要把你送到songya管理人的位置上?”

    小陈秘书的视线从花树盆栽移到赵云桑身上,勉强扯出个笑,“我起初也认为先生过于专断,你是独立的,做什么都应该自己说了算。”

    可是后来有一次,赵信松到新西兰出差,项目谈得很成功,晚上举办庆功宴,他喝得稍微有点醉了。

    那是陈诀跟在赵信松身后那么多年,第一回听见他吐露真心。

    他说,他确实没有背景,农村出身拼命读书考上好大学,才有机会认识俞柳,赵家兄妹的妈妈。

    俞柳是城市姑娘,家庭条件虽然没有特别富裕,但也算可以。父母自然瞧不上农村穷苦小伙,不愿意女儿嫁给他,但俞柳死心塌地就跟他了。

    儿女双全,伶俐可爱,妻子温柔漂亮,生活清苦也幸福。

    可惜红颜薄命,俞柳年纪很轻便患上白血病,要骨髓移植才能续命。

    那时赵信松刚跟朋友创建songya,几乎所有钱都砸在里面。他低声下气四处找人借钱,很少有亲戚愿意施以援手。远在农村的父母知道这件事,带着破旧的存折积蓄坐火车来南市,差不多连棺材本都拿给他了。

    俞柳的爸妈抱怨不堪,让赵信松将钱从songya要回来,老婆都要没命了还开什么公司做什么生意。

    俞柳不愿意,她知道找到匹配的骨髓很难,也不想赵信松为了她受人冷落和白眼,没有住院治疗。

    后来不久,就病逝了。

    赵信松在那个时候才真正知道,钱对于人来说,到底有多重要。

    它可以买回一条命。

    也可以带走一条命。

    所以他拼命工作,所以他要立起songya,为了以后不再困难时到处借钱落人笑柄,也为了给赵家兄妹撑起一片强大到足够遮风避雨的地方。

    他因为没钱没地位而吃的苦,绝对不会让赵家兄妹再吃一遍。

    “先生总说要你管理songya,继承他手里的股份,可你也不知道,那些股份是他用什么手段护住的。”

    小陈秘书安静地望进赵云桑的眼里,道,“他捧到你面前的,或许不是你真正想要的,但那都是他耗掉半条命想给你和桉桉少爷最好的。”

    “……”

    赵云桑一句话也没有说。

    酸涩的东西从心脏一路蔓延到喉咙,她死死地咬牙忍着,没哭出来。

    小陈秘书站起身,要进病房里看赵信松,刚走出两步,又想起来。

    “对了,”他回头,“先生和我说这些的第二天,就是你的生日。他想回来陪你的,但那天新西兰遇到暴雨,所有飞机都延迟了。”

    走廊里光线明亮,赵云桑听见小陈秘书温和的声音。

    “桑桑小姐,先生他一直,都很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