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寡妇探尸 > 第 35 章
    “死者与候府四房夫人郑氏的丫鬟齐小唤, 关系密切。”姚翊华垂首, “在下一直在想, 候府西甬道直走便是二仪门, 不过两刻钟的路,当中是发生了什么事,让她耽搁了出府?”

    “你是怀疑死者去了四房?”何清漪略微思虑,候府西甬道宽敞, 当日时辰虽有些晚, 但那里显然不是个杀人的好地方。

    姚翊华颔首, “不过齐小唤却否认了与死者相识, 而且候府四房的人也表示从来未见二人来往过,因为四房人口不多, 寡母独子外加些丫鬟婆子, 所以四方嫌疑并不大。”

    何清漪沉吟,死者死于颅脑损伤, 按理之前对凶手的描画应该不会出错。

    “死者头上顶部伤口集中, 这是没有活动的情况下才会形成, 以扼颈来达成控制死者头部, 凶手肯定使了很大的力气,如此以尸身的腐败程度, 扼痕痕迹是可以分辨出来。”她缓道。

    “现在扼痕少了一个,我怀疑是因为凶手掌指残缺造成而并非尸体腐败模糊了痕迹。”

    “凶手掌指残缺?”姚翊华紧紧拧眉, 上次她并未直接明说这个特征。

    何清漪颔首, “当日是花会, 凶手自然不会选择在暴露的地方行凶,那么死者是如何碰到了凶手?”

    姚翊华抿唇看着她,“死者因事去了案发地无意发现了什么,最后被凶手发现而被害。”

    何清漪点了点头,跟他说了在顾府朝华院见到的那处横木,虽然这类横木随处可见,但有对比的价值,“死者背部的皮下……”

    她顿了会,换了通俗易懂的词语,“凶手将死者抵了类似的横木上,造成了她腰部的淤痕。”

    姚翊华沉吟良久,而后微沉的眼倏然抬起,四房有个心智残缺的幼子,郑氏曾为他聘请过武教习,只是这个人不经常在候府出现,故而,在这之前他忽略了。

    而早前的日子,候府的老夫人曾要求郑氏把孩子送去庄子,换而言之,就是放弃了这个孩子,之后老夫人便有一段时间因中毒卧床不起。

    “真是个好消息。”姚翊华边笑便起身去开门,院内候着的二人见门打开,纷纷上前。

    姚翊华吩咐周穆云几声,随后瞥了小翠一眼,问屋内的何清漪,“二少奶奶不如请你的丫鬟到厢房一休?”

    “好。”何清漪不作思索,朝小翠点了头。

    小翠见她意已决,便不再做声,跟着还候在院内的老妪去了厢房。

    “二少奶奶请。”姚翊华见那二人走远,便打算带着何清漪去暗室。

    何清漪迈步,用余光睃着走在自己边的男人,古时仵作靠名师传授,能成为仵作之人,不紧要知晓药理和病理,更为重要的是要精通经络,以便在查案时通过体表来判断体内脏腑损伤的程度。

    在验尸程度上,经验有道的仵作都是具真材实学,而且验尸之技上有时不亚于她,所以她很想问姚翊华,自己的狮子开口,为什么他还会应下?

    不过,既然有钱赚,何乐而不为?

    两人走过厅堂廊下,转过东侧的穿堂,进了后院。

    后院三间正房带着两耳房,耳房朝南不见设有小门,想必那门应该是都朝正房而开。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正房,有个年过四十的妇人带着何清漪进后室换了衣裳。

    何清漪轻轻蹙眉,看来姚翊华早就猜到了自己今日肯定会来,所以连衣服都已经安排。

    她从后室出来,跟着男人进了左耳房。

    耳房较大,打扫得一尘不染,除靠南的窗子不设书架,西角和朝北方向累累排排塞满了书,而靠北面的书架前设了一张书案,上头各边设了笔墨砚和书籍。

    姚翊华走近书案后,往当中书架伸手一按,本是书架的墙却倏然朝两边打开,露出一条暗道。

    “二少奶奶请随我来。”他抿嘴笑道。

    何清漪心里不免嘀咕,这尸身有何秘密,竟然让他如此大费周章。

    两人迈步进里,身后的墙缓缓合起,随后周边黑沉一片,而后有衣袂摩擦的声音,‘哗’的一声响,黑暗中有火光点然。

    明光照亮了内室,何清漪视线一扫,此处装饰跟府衙的停尸房有点像,鼻尖隐隐闻到一股腥味夹着苍术的味道,她突然觉得身子有点冷。

    “侍郎。”有个古稀之年的老者站在当中朝两人作揖,他一身青衣袍子,满脸的沧桑。

    他身后是一床担架,上头盖着白布,床担边上,是落地的木架,上头挂着被剪开过湛蓝色衣袍。

    而墙角,置了小柜子和一方桌子。

    “现在如何了?”姚翊华活动着有些发僵的颈部上前问老者。

    老者视线在何清漪身上一扫而过,“老夫两次验尸,都觉得是死者死于脏腑受损。”

    姚翊华微皱眉,转身跟何清漪介绍了老者,“这是严世君严老,此案是我请他来帮忙。”

    古时仵作为贱业,姚翊华却以尊来称对方,想必是德高望重者。

    何清漪莞尔,跟老者过了招呼。

    “死者尸身于昨日被人发现月安坊七榆街道的小巷里。”姚翊华直接走到床担边上,“他与前几日令兄发现死者的身上有相同的伤。”

    “两具尸体被发现时周边环境如何?”何清漪问道。

    “月安坊在城南,坊内所居多数是小门小户的住户。”姚翊华掀开遮尸布,“而天香楼位于城东,在京城主街青雀街上。”

    “发现尸体的地方一个城南一个城东?”何清漪看着死者,一张漂亮的面孔落入视线中,她之所以如此用词,是因为死者面容虽然青灰,但单从五官上来看,他生前异常的俊美。

    精致的脸,双眸紧闭,墨眉飞长入鬓,鼻若悬胆,薄唇似点了口脂,透着微紫。

    “是。”姚翊华点头道。

    何清漪将视线落在死者上身,触目的视觉,让她觉得眼睛有些刺痛,死者裸着的上身,腹部微涨,上头疑似鞭痕新旧凌乱交错,干涸的血迹丝丝。

    “是鞭痕?”她脱口而问,死者身上的这些损伤,新旧交错,新伤口有结痂的之态,似乎有上过药。

    “并非只有鞭痕。”严世君走到二人边上,指着死者左胸腔一处损伤道,“这处,是烫伤。”

    “人为的?”何清漪视线扫了一眼死者下身,发现他全身上下都有新旧交错的损痕。

    “是。”严世君点头道。

    “我需要手套。”何清漪视线落在房间一角的柜子上。

    姚翊华走到柜子上,从里头取出一个包袱将其打开,拿着衣罩和手套给何清漪递了过去。

    何清漪很快着了装,走到床担边上,伸手摸着死者头部,没发现明显的骨擦音。

    严世君看着他的衣着和动作,紧紧皱眉,难道这小子也是仵作?

    死者男性,是个十一岁左右的小郎君,他全身赤.裸,腹部尸绿已全形成,何清漪伸手按了按尸身,死者尸僵开始缓解。

    其尸斑集中于枕、顶、背、腰以及四肢后侧,尸斑已进入了浸润期,从尸僵和尸斑以及角膜来初步推断,死者死亡时间不超过两天。

    “严老初步推断,死者的死亡时间是昨日辰时。”姚翊华对何清漪道,“近午时尸体被发现,随后直接被送至此地。”

    “现在刚过申时,死了有十六个时辰了。”何清漪看着姚翊华,“尸体初时体位是什么?”

    姚翊华沉吟片刻,“死者被发现时,是呈右侧卧状倒在小道边上。”

    何清漪颔首,在死亡三个时辰内,改变尸体体位时,原已经形成的尸斑可消失,在新的低下部位重新出现尸斑,死者现在的尸斑则是移尸后的尸斑。

    她伸手翻动死者眼睛,“死者面颌部有片状挫裂伤,眼结膜有点状出血,口鼻耳腔有过出血,但口腔黏膜内未见损伤,下颌骨有骨折。”

    她说得很慢,又朝姚翊华递了眼神,示意他写尸单。

    姚翊华微微一笑,转身去柜子里拿笔墨。

    严世君瞒眸诧异,他原以为,这眼前片大点的小子最多在刑部的工房里做个小书吏什么的,谁知道竟然真的会验尸?

    “侍郎,让小的来吧。”他回过神接过姚翊华手里的东西。

    何清漪不理会二人,她检查死者手臂,发现死者左右手腕处有约束伤,左肘关节及上肢背侧部大面积皮下出血,且左侧桡骨下段有粉碎性骨折。

    她视线往下,死者颈部体表无异,胸骨左侧有皮下出血,伸手摁压有凹陷触感,“胸左侧第六、七根肋骨疑似有骨折,死者双膝皮下有血肿,左腓骨骨折,有约束伤。”

    严世君手中的笔顿下,“死者左腿及几处关节有骨折和脱臼的现状,在下判断,是坠楼所致。”

    他检查过死者的尸体,发现死者全身左侧,腿部及左手和臂,均有骨折情况,就是跳楼导致脏腑受损而亡,虽然不知道这个小郎君是谁,但姚翊华叫他来此,定是要对尸身重新检查。

    对于姚翊华的二次验尸,严世君面色无波,可心里到底有些不舒服,他现在虽然已经隐退,但自己验尸几十载,怎么可能连这点都会看错。

    “是跳楼死的?”姚翊华看着何清漪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