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雪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四壁空空的小木屋里面。
她难受地努力地想要直起身子,无奈双手被捆在了一处,无地使力。
吱呀——
刺目的阳光乍然入眼,慕容雪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随着沉稳的脚步声,一个成为她日后梦魇的男人的声音响起:“慕容小姐,你醒了啊?”
他和另外一个同伙掩上门,步步逼近躺在地上的慕容雪。
重新陷入压抑的黑暗中,她艰难地抬起头,有些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张了张干涸的嘴唇,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退。
啪——
毫无征兆的一掌,被男人大力地甩在她白玉一般的脸蛋上。
这一个耳光非同小可,慕容雪在嘴里登时品出了几分血腥味。
夺目的鲜血溢出嘴角,慕容雪疼得闷哼一声。
可是还没得她来得及做出其他的反应,不由分说的巴掌、甚至拳脚,雨点一般密密匝匝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在她几乎被折磨得昏死过去的时候,这两个绑匪又狠厉地将一盆盆冷水打来,兜头浇下。
直到慕容雪再次醒来,面对的又是一轮虐待。
直到门缝的天光渐渐变得暗淡,二人才堪堪停止了令人发指的动作。
可是紧接着,一只厚重的眼罩便被粗鲁地大力覆在了慕容雪的眼上。
饶是此刻已经一天一夜滴水未进的慕容雪,也禁不住惊恐地道:“你们要干什么!”
话一出口,声音粗砺沙哑得连她自己也震惊。
没有人回答。
回答她的只是一片沉默的黑暗。
安静之后,是无穷无尽的恐惧和无助。
分不清白昼和黑夜,慕容雪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这个幽闭的木屋里面待了多久。
陪着她挨过漫漫黑暗的,是难以计数的从各个方向袭来的虐打,支持不住时冷彻心扉的水。
她开始无缘无故地呼吸急促,在安静的时候惶惶不安地提防着莫名的,神秘的黑暗,恐惧洪水般淹没了她所有的思绪。
慕容雪无可避免地患上了幽闭恐惧症。
那两个劫匪不知何时也渐渐对她放下了防备,守在门外的时候无意聊起上官婉儿的事。
“上官小姐许诺的酬金,还有一笔未曾到账呢。”
原来,这件事从始至终,都是上官婉儿的谋划。
她将自己恨到了如此地步。
愕然之后,慕容雪的心里只剩下浓烈的恨意和无边的孤寂。
就在她以为自己就要被人遗忘在这里的时候,上官婉儿的脚步声渐近耳畔。
“小姐。”二人恭敬地点点头。
上官婉儿足蹬一双价值不菲的高跟鞋,不紧不慢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木屋中响起轻微的回声。
慕容雪依旧一动不动,木偶一般。
打量着眼前满脸尘土,发丝凌乱,伤痕累累的慕容雪,她忽然讽刺地一笑。
要是顾横哥哥看到她这副模样,不知道又会作何感想?
眼中闪过一丝深不可测的神色,她伸手将那碍眼的黑布揭了下来。
久违的光明袭来,慕容雪的瞳孔中条件反射地溢出几分泪花。
她索性闭上了眼睛,嘴唇轻启,粗砺的嗓音响起:“上官婉儿,是你。”
上官婉儿看着狼狈不堪的女人,嘴角扬起一丝高高在上的笑容。
“慕容雪,你不是要和我争顾横哥哥吗?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别想逃出我的禁锢,永远也别再想见到他!”
明明这字字音色娇柔,却在慕容雪的脑海里放大为无限的恐惧。
她害怕得躲开了近在咫尺的声音,又神经质地扬起一丝笑容。
满意地看着她骤然放大而归于灰色的瞳孔,上官婉儿把眼罩粗暴地再次蒙上,狠狠地用鞋尖将她掼在地上。
慕容雪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倒下去,脑子嗡嗡作响。
难道她真的要永永远远地困在这里了吗?
恍惚间,她的耳畔彷佛响起那人温柔的声音。
他唤她,顾太太。
不,她不甘心!
慕容雪的心底忽然升起无边的勇气来,她开始慢慢地用着自己所剩无几的力气往一个方向挪去。
虽然被蒙上了双眼,可是慕容雪的听觉却变得格外灵敏。
难得狡诈的上官婉儿对她放松了警惕,竟然任由她在空空如也的屋子里面自生自灭。
暗中磨开了绳子,趁着屋子中没有动静,她快速地摸索着爬上了不高不低的窗台。
上官婉儿却是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想逃?
“快,抓住她!”她一边吩咐着守在门外的两个人,一边面色凌厉地快步走进来。
身子被一股大力毫不留情地拉下,硬生生地砸在了地面上,慕容雪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生疼不已。
“慕容雪,你想逃,没门!”看似面容娇俏的女孩波澜不惊地说着这些与相貌不符的话,“你不可能出去!”
看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慕容雪,上官婉儿索性抬起高跟鞋狠狠地踩在她的手指上。
嘴里还说着:“慕容雪,你爬上窗户,用的就是这只手吧?”
钻心的疼痛使得慕容雪额头上源源不断地冒出些细密的汗珠来,眼前一阵阵地发晕。
后来,她疼得几乎麻木了,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指变得血肉模糊,上官婉儿也发泄够了,抛下不知是死是活的慕容雪,满足地走了出去。
吱呀——
太久没有听到声响的慕容雪有些犹豫地抬头,寻找着声音的方向。
在变本加厉的虐打之下,她已经不能正常地反应,情绪几近崩溃,甚至到了有些疯癫的境地。
可是这一次的声音,却让她无比地心安。
逆着阳光,那个颀长的身影缓缓走来。
心上的人儿蓬头垢面,在一团腌臜泥污之中,可是他依旧毫不介意地,长臂将她轻轻地环住。
落入熟悉的怀抱,慕容雪没有挣扎。
那个彷佛存在于久远记忆中的声音终于响起:“顾太太,我来了。”
上官婉儿千算万算,可还是没有料到顾横在慕容雪的手机上面安装了跟踪器。
怀中的人儿安静得让人心疼,好似忘了反应。
良久,她才面无表情地道:“你骗我,阿横,原来半个月可以这样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