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一个跪下就已经让上官婉儿足够心痛了,眼下自己的父母齐上阵,她简直要急的不能自已了。
“你别说话!”
向来对上官婉儿温声细语,宠爱有加的上官夫人第一次,严声斥责了她。
由此,上官婉儿刚止住的泪水又开始喷涌而出。
“这……”
看着眼前这一幕,慕容雪有些不知所措,她想扶起面前的两位,但又碍于摸不准顾横是什么态度,就迟迟没有动作。
实际上顾横对于上官夫妇两人做出的此行为也是无比诧异的,他没想到两位和他父母同岁数的人竟然会一同跪他。
当然,跪他的原因他也清楚,无非就是想让自己放过上官婉儿一码。
到底是心头肉,父母为了自己的孩子做到如此地步确实可以理解,但理解归理解,要顾横做到原谅。
对不起,他不行。
毕竟这件事伤害到了他最爱的人,若是不给上官婉儿一点惩罚,平白让她免了责罚,那不长记性的她万一在以后的某天再卷土重来怎么办。
所以这件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正想让两位起来,顾横就听到上官父亲卑微的祈求道:“顾横,我知道事到如今,我们上官家没脸再求你们原谅,但犯错的是我女儿,请原谅我这个做父亲的控制不住自己。”
“你们先起来,有话好好说。”
“不。”上官父亲果断的拒绝了顾横的提议,“顾横,就算是看在咱们两家往日的情分上,就当是可怜可怜我这已年近半百的人,你能不能从轻发落?”
许是怕顾横拒绝,上官父亲紧接着又道:“我可以将我手上所持有的股份都转移到你名下,另外上官家所拥有的所有不动产,你都可以拿走,只求你能允许我们将女儿送出国,让她在国外安稳的度过余生。”
“算我求求你了行么,顾横?”
看到自家傲骨了一生的父亲为了自己卑微到如此地步,上官婉儿的心里就宛如刀割般疼痛:“爸,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不好,你别这样……”
哭着的同时,她还跪在了自己的父母面前。
曾几何时,她还要抬头仰望着的父母已经这样矮小了。他们脸上渐渐的出现了皱纹,两鬓在不经意间也露出了苍白的痕迹。
原来在她恣意任性时,她的父母,已经老了啊。
上官婉儿心痛难忍,过往所有的骄傲,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怨恨,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深深的愧疚。
在场的人大概除了柳菲菲以外,都能感受到来自这三人间的浓浓的亲情。
为什么说柳菲菲感受不到呢,原因很简单,她只顾着找机会逃跑了,哪里还听的下去别人说话啊。
“现在似乎就是个好时机啊……”
柳菲菲在心下盘算着,随后趁人不注意,就默默地,一步一步的往后退了退。
向来是看不得这些的慕容雪,有些不忍心:“阿横。”
“你想怎么做?”
顾横一只手覆在慕容雪的手上,柔声道:“不论你怎么选择,我都会义无反顾的站在你这边。”
不论她是心软就这样处置上官婉儿,亦或是她狠下心,非要置上官婉儿于死地,他都赞同。
毕竟整件事中,慕容雪才是受害最深的那一个。
施暴者不能因为他身世可怜,或者其他有吸引人同情的地方就道德绑架被害者不能惩罚他。
一个人再可怜,也不该把这世界给予他的痛苦安插在别人身上。
“嗯。”
有顾横这句话,慕容雪瞬间安心了许多。
她不是没想过不顾上官夫妇两人的请求,按照他们的方式来惩罚上官婉儿。那样可能有些人会觉得她冷血不讲人情,但管别人怎么看,反正她都问心无愧。
可每当她想要将这话说出口的时候,她眼前总会浮现出她爸妈的样子。
她会忍不住的想,上一辈子的她也做了那么多错事,爱了错的人,信了错的人,如果她的爸妈还在,会不会也像上官夫妇俩这样,卑微的祈求别人放自己一条生路?
“会。”
一定会。
慕容雪听到心底的自己这样回答了一句。
在得到这句回答后,她彻底下定决心了。
“你们先起来吧。”慕容雪欲扶起上官父亲,但后者因为她还没点头不肯起来,于是慕容雪又道,“就按照你们说的那样,让她走,以后永远别再回来。”
眼不见心不烦,但愿远在国外的上官婉儿能牢牢记住这次的教训。
“好,好!”
得了慕容雪的点头,上官父亲顿时老泪纵横的向她垂了垂首:“谢谢,谢谢……”
上官夫人也哭着道:“谢谢你小雪,真的谢谢你。”
道完谢,两人这才肯从地上起来。
要说周围几个相当于来看戏的人里,哪个对慕容雪这选择反应最大,还当属陆放。
毫不夸张的说,假如这事搁在他头上。管是谁来向他跪下,但凡是伤害过他的人,他就必须要让对方付出惨痛的代价。
正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虽然他不太赞同这话里的绝对性,但这话也是有几分道理的。人活在世上这一遭,不让自己痛快怎么能行?
可慕容雪竟选择了让她自己最不痛快的一种,报复仇人的方式,这着实出乎他的意料。在他的认知里,慕容雪就该是那种心狠手辣,心机颇深的女人,可为什么在这些天的相处当中,他不仅没觉得慕容雪有哪点符合那两点呢?
“我是不是真的误会了她?”
越是回想起种种时日以来发生的事,陆放就越是想搞清楚慕容雪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毕竟她跟以前自己听说里的她,完全不像是一个人。
……
料理完上官婉儿这边的诸多后续,慕容雪心中悬着多天的那颗大石头才终于是彻底放了下来。
她正想让顾横将柳菲菲给带走,然而一转头却找不到柳菲菲人了。
“柳菲菲呢?”她问,“刚才有谁看到她了?”
“诶,没在这儿?”
“我之前好像还记得她就在这个房间里呢,怎么一转眼人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