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玉漱走了,走得匆匆忙忙,似乎非常害怕再与林禹碰面一般。而林禹回到前厅后也笑着与林枫问了些话,但林枫却是极少见的一副支支吾吾的模样,最后林禹只好放弃。
他自然不会认为韩玉漱真的会因为自己的一句话便与林枫发生些什么,但若想在离开后给大哥大姐留下些用得上的帮助,那韩玉漱与司徒静就一定要拉拢过来,因为不管林蝶舞再怎么是红袖斋的一把手,其背后的掌权者永远都会是这师徒二人。
不过倒是有个不错的消息,林枫说韩玉漱临走前留下了一颗药,说是司徒静让她带过来的,对龙灵儿的恢复有帮助。
对此,林禹倒不怎么怀疑或担心,毕竟事到如今,双方对彼此都有着示好与拉拢的心思,给些力所能及的帮助也说得过去。
此事便暂且揭过了。
…………
次日,雨势渐缓,天色也由原来的阴沉变得亮了一些,但却依旧没有阳光。看这阵势怕是又要下雪了。
昨夜得了冯未未通知的林枫与林蝶舞一大早便进了宫,因为今日是十天一次的大朝会,既然陛下是请冯未未带的口信,那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在公开场合宣布。
散朝回来,林枫与林蝶舞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怎样,因为皇帝当场宣布了司徒静对陈家豢养私兵冒充朝廷龙骑一事的调查结果,证据确凿,并当庭对一些涉事官员进行了相应惩罚,罪名是豢养私兵,企图对朝廷重臣家属进行打击报复,而后当场摘去官帽,庭杖的庭杖,收监的收监,闹了个沸沸扬扬。
然而有心人却发现了其中的蹊跷,因为皇帝下手的都是些平日里与陈家乃至于诚王府走得比较近的官员,这似乎是在暗示着什么。
坐在虎骑都督府前厅门口的屋檐下,外面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林禹靠在一张摇椅上,身旁手边放着一碗茶,看着眼前的雨景出神。
“思思姐,钟鸣与唐寅那边现在情况怎样?”林禹突然开口对立在一旁的思思问道。
看着眼前越来越让人看不透的小少爷,思思恭敬地说道:“一直都在监视着,只是十八里坡那里戒备地十分森严,我们的人很难接近,也不知他们在里面干什么。”
早间朝会上的事情林禹已经知道了,此刻听思思这么说,他笑着问道:“他们便一直躲在那里未曾出来过吗?”他突然感觉皇帝好像是在给自己一些什么暗示,所以他决定做些什么,尽管这种感觉是毫无根据的。
思思说:“暂时没有,不过那里每过三日便会有人进城采购菜食,前一次便是唐寅亲自进的城,我们也有人暗中跟着,但并未发现异常。”
林禹想了想,问道:“便只是进城采购菜食?诚王府那里没有动静吗?”
思思道:“没有,诚王爷每日都在府中,未见他出过门,倒是世子秦轩出去过几次,不过去的都是些烟花巷柳之地。”
林禹正想着,却见门房叶常青一溜小跑着跑了过来,到了近前一抱拳道:“小少爷,诚王世子来了。”
林禹闻言眉头微皱,问道:“到何处了?”
叶常青道:“西街口拐马巷。”
林禹有些诧异地看了看他,问道:“怎么回事?”听叶常青的意思似乎是已经将眼线洒了出去,这让林禹有些奇怪。
叶常青嘿嘿笑道:“这是小的自做的主张。”一副讨好模样。
林禹暗觉好笑,却又觉得此人有点意思,又问道:“为何这样做?”
叶常青想了想,眼珠子直转,贼眉鼠眼的模样看着越发猥琐了,说道:“这不是咱也听说了早间时候大朝会上的事了嘛,想着陛下既然大刀阔斧地下手,怕是有些人会来府上找麻烦,于是便自作主张派了些兄弟去外面守着,免得都督与少爷您措手不及。”
林禹心中对叶常青的机灵很是高兴,对眼前这位猥琐的小老头又高看了几眼,于是又问道:“你为何会认为有人会来府上找麻烦?”
叶常青犹豫片刻,说道:“少爷恕罪,此乃朝政大事,小的不敢妄加评断,只是想给都督与您省去些麻烦而已。”
这是个机灵人,做事有分寸且思虑周到,而且说话也留有余地,明明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却不发表意见,懂得自保,是个可堪大用之人。
林禹心中对叶常青做出了如是评价。而后起身,将茶碗里已经有些退了热的茶水一饮而尽,说道:“准备马车,随我出去一趟。”
“那世子殿下……”叶常青犹豫着说道。
“交给大哥去应付,你快些去,莫要让秦轩堵了门了。”
“是。”
不一会儿,当马车离开虎骑都督府拐入一旁的巷子的时候,林禹正见到诚王府的马车到了都督府的门口,秦轩更是在马车尚未停稳之际便跳了出来,直奔府中而去。
林禹笑了笑,将马车车厢的窗帘放下,对驾车的叶常青说道:“去十八里坡。”
叶常青当真很机灵,虽然不知道林禹出门去干什么,但准备的却是没有虎骑都督府标志的普通马车,而且他对京都城中的线路非常熟悉,在得了林禹的命令之后,驾着马车左拐右拐地专挑一些偏僻的近道走,不一会儿便到了南城门外。
思思轻声问道:“少爷,您这是要做什么?”
林禹笑着说:“既然皇帝今日已经表了态,那我自然是要做出回应的,否则岂不是辜负了他老人家的一番美意?咱们去会会那个钟鸣与唐寅,我很好奇他们整日躲在那里究竟在干什么。”
听林禹说要去探十八里坡,思思吓了一跳,连忙说道:“那里守卫森严,其中有许多高手,要不要调派些人手过来?”她今日赶来都督府乃是受了林蝶舞的命令,虽不知具体要干什么,但今晨大朝会上的事情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任谁都没想到被皇帝压了这么久的案子,最后会是这么一个局面,她也隐隐猜到了林禹话里的意思了。
“不用,就是过去看看嘛,用不着如此劳师动众,你与老叶随我一起去足够了,咱身后有人,所以不用担心。”林禹笑着说道。
听林禹说到身后有人,思思第一反应就是冯未未,那个修为深不可测的黑衣女子,前番日子京中大事之时,便是那位女子镇住了场面,虽然没有对那些修士造成什么大的伤害,但却很有效地阻止了包括王屋与落伽大师在内的先天高手们对京都形成不利。
然而林禹打的却另一番主意……
马车很顺利地出了城门,沿着官道一路往南,此地距离十八里坡有二十里的路程,因为是下雨天,所以路上基本没有行人。
林禹靠在车厢壁上听着外面的雨声,想着该如何说动王屋出手。小半个时辰后,叶常青突然压着声音说道:“少爷,前方来了两辆马车。”
林禹一愣,问道:“什么来路?”
叶常青道:“看着像是诚王府的。”
林禹眉头一挑,笑了笑说道:“先别管,直接过去。”
“是。”
思思见林禹神色淡淡,漂亮脸蛋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轻声道:“少爷……”她尚未收到十八里坡处的情报,没成想竟是在此地与之遇上,难不成少爷有未卜先知的本事?他不会在此地对诚王府的马车动手吧?
林禹摆了摆手示意她稍安勿躁,而后说道:“别管,我们先去见个人,十八里坡那处的宅子我是一定要进去看看的。”
思思不解,却也没有继续说什么。
不多时,马车突然急急停住,一声马嘶传来,使得马车不稳地晃动起来。林禹尚未说话,思思已经戒备了起来。就听外面的叶常青道:“少爷,路被挡住了。”而后便听到一阵骄横的喝骂声:“不长眼的东西!快些滚开!小心抄你满门!”
官道的宽度只能容下两辆马车并行,余下的虽还有些路面,但马车是过不去了。此时三辆马车都被挡住了去路,若是对面的两辆马车分开而过根本就不会堵住,但对方却偏偏不愿意,而叶常青已经将马车靠到了官道的最边上,再让的话便要落入一旁的田地中去,这还得了?除非自己的小命不想要了差不多。于是两边便陷入了僵持。
“听到没有!快些滚开!敢挡诚王府的车架,你找死!”对面的喝骂声又一次传来。
思思看了看林禹,见他微闭着双眼像是没听见般,正要说话,却听外面的叶常青和声说道:“官爷,小的也知道您是王府的车架,但这已经让不开了,您看要不您分开而过?小的给您让道。”
“你找死!嗖!”对面怒喝一声,而后便听一声弩箭发射的声音传来,而后于眨眼间刺穿马车的棉门帘,但却只有三寸左右的箭枝射了进来,而后便停下了。
这时,叶常青掀开车帘陪着笑问道:“少爷,您没事吧?”
林禹看着他,见他此刻手里正握着那根箭枝的尾端,竟也是个好手。难怪大哥会将他带着一起到了虎骑军中。
林禹笑道:“原来你也是个高手啊。”
“岂敢、岂敢,咱跟随都督多年,是都督教导得好。”叶常青谦虚地说道。
“下去几个人,将此人连同马车一起推下去!”
然后便听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后,杂乱的脚步声混着喝骂声朝着这边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