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好了,或许对你日后突破先天会有帮助。”面对密密麻麻的箭雨,林禹心中自然是有些害怕的,可这时王屋却轻笑着说了这么一句话,而后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便只是这般立在原地,黝黑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而后一股凌云般的气势自其体内瞬发而出,就在这一瞬间,林禹感觉自己像是产生了错觉,眼前这个性格挺有意思的先天强者像是突然之间消失了一般,可他明明就在眼前,明明就在身边。但这一刻,他仿佛与这天地融为了一体,不再是个单独的个体。
“轰!”就在那看着要比此刻空中雨水还要密集的箭雨,落到距离小楼上空不足五丈位置的时候,那股缠绕在王屋周身且凝而不发的气势突然像是被点燃了的大吨量炸药一般,轰然炸开,如海上狂风席卷着乌云一般,将重重落下的箭矢纷纷绞碎,而后逆势而上,携着雷霆万钧般的磅礴威势将那些后来的箭矢全部挡住,然后发出一连串让人头皮发麻的咔嚓声,竟是在呼吸间便将那足以将成百上千人置于死地的箭雨攻势彻底化解。
林禹看呆了,惊得张大了嘴,不是夸张,而是真的张着嘴望着眼前那不可思议的一幕。半年前他曾经历过小姨一棍碎半楼的强大实力,虽未曾亲眼得见,但事后颜卿与范无双都相继给他描述过当时的场景,那时虽然也很震撼,但与此时眼前这一幕比起来,那次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只是立在原地未作出任何动作,便将铺天盖地的箭雨攻势彻底化解掉的王屋,此时仍旧静静地立在原地,楼下场间的黑衣人已经是一片哗然,甚至有些人已经被吓得瑟瑟发抖,起了逃跑的念头。
然而王屋却像是没看见一般,声音低沉地对林禹说道:“先天之下修气,先天之境练意,你日后若想突破先天之境,参透意为何物乃是必经之路,气为先天之根,不得不修,气乃天地之源,以气化意,以意御气便是先天之境,便如你幼时以意念控制体内先天之气开始修炼一般,这便是一个往复的过程,当气修至极致变化为意,便叫返璞归真。看好了。”
当林禹还沉浸在王屋那又是气又是意的绕口话语中时,王屋却已经自小楼上纵身跃了下去。
林禹将王屋那番话牢牢记住,而后赶紧看向飘下小楼的王屋方向。
气修至极致变化为意是什么意思?林禹感觉像是抓住了什么,但又感觉什么也没抓住。这时就见王屋已经落到了黑衣大军当中,然后并指为剑,看似很随意地对着满院子的黑衣人挥动了一下……
紧接着林禹便看到一道有着淡淡形状的透明气浪带着无尽的锋芒劈了过去。
“此乃剑气。”王屋的声音同时传来。
闻言,林禹瞪大了双眼死死盯着那道被王屋称为剑意的透明气浪,接着就见那玩意儿眨眼间便劈中了第一个人的腹部,而后那人便被拦腰劈成两半,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死透了。
可这还没完,透明气浪在斩杀第一人后依旧继续往前,并且已经改变了飞行角度,或竖着、或横着、或斜着,几乎每杀一人便会变换一个飞行角度,最后竟成了一个如转动的绞肉机刀片一般的存在,所过之处残肢断臂、头颅鲜血漫天飞舞,而后在眨眼间化作糊状的红白肉泥啪啪落地。
最后,透明气浪砸在了院子那厚厚的围墙上才算止住了去势。可此时场间已经成了一座修罗场,气浪经过的那条路已经被血糊与残破的尸体堆满,腥味冲天。
雨突然又大了许多,像是要清洗掉那些血污与其主人难消的惧意。林禹彻底惊呆了,这还是人力所为吗?一指,仅仅是一指而已,便杀了至少百人。而就在林禹心惊肉跳,以及场间活着的黑衣人们疯狂发出恐惧惨叫之际,王屋那淡淡的声音再次传来:“此乃剑意……”
紧接着,就在王屋话音落下的同时,场中那些距离死尸最近的一些人突然开始出现肢解症状,而后在一息时间内变成了一堆堆大小均匀的肉块,又死了至少百人。
场间众人终于彻底疯了,开始拼命吼叫,大声哭泣,有的已经昏厥过去,有些甚至已经自口中溢出绿色的胆汁,竟是被活活吓死了。
这一幕说来话长,但却只是发生在了数息时间之内而已。林禹终于彻底领教了先天强者的恐怖之处,即便他已经见过几次眼前这般凄惨景象,但此时仍旧是忍不住隐隐有着要呕吐的感觉。
然而如今场中最从容淡定便要属王屋自己了,似乎压根儿就没看见眼前那副凄惨景象,他抬头对林禹喊道:“还愣着干嘛?下来啊,该回去了,你还欠我顿酒,便在今日兑现吧!”
林禹自愕然中惊醒过来,拍了拍胸口强行将欲呕的感觉压下,咽了口吐沫勉强笑着回应道:“好。”
“我只是给你做个示范而已,应该对你理解那些话有些帮助的。”王屋漫不经心地说着,似乎刚才死在自己手中的不是数百条活生生的人命,而只是一些可为人餐食的家禽一般。而后走到那名已经吓瘫在地的黑衣人将领面前,说道:“你,跟我走。”
说完,王屋转身就走,似乎围在自己身边的那数千人马根本不存在一般。林禹赶紧跟上,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让自己浑身冒冷汗的地方。
就在快要走到院门的时候,那名黑衣人将领却还没有跟过来,依旧面如死灰般地瘫坐在地。王屋停下步子,回头看向那人,有些不耐地皱了皱眉,而后对着他伸出刚才杀了数百人的右手手指轻轻勾了勾。
所有人都是一惊,吓得往后急退,生怕那两根恐怖的手指会对着自己也来那么一下。黑衣人将领绝望了,但他却不敢违逆王屋的意思,尽管此时的他已经浑身发软,根本没有站起来的力气,但还是死命地咬着牙挣扎着要站起来。
尽管他知道自己此去几乎十死无生,可依旧生不出反抗的念头,因为不去的话,一定会死得更惨。心中有了计较,尽管他已经没了力气,可好在也是个有修为之人,强行运起体内真气后才算勉强站了起来,而后顺手捡起一柄战刀当拐棍杵着,一步一晃地跟了上去。
…………
京都城虎骑都督府中,林枫与林蝶舞都在,诚王世子秦轩也在,虽表面看着有说有笑相谈甚欢,但个里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味道。
这时,一名红袖斋官员快步走了进来,见秦轩在场却也只是匆匆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瞬才走到林蝶舞身边,附身在她耳边急切地说了些什么。
林蝶舞顿时神色大变,但转瞬便恢复过来,起身对着秦轩福了一福,笑着说道:“世子殿下,红袖斋中有些紧要事务急需处理,下官便先行告退了。”
秦轩顿了顿,虽然不知林蝶舞得了什么紧要消息,但方才她短暂的变色却被他捕捉到了,同时心中突然升起一阵莫名的不安来。可面上却仍旧一副温和笑容,点头道:“掌司大人请便,当然是朝廷之事最为要紧,秦轩今日也已叨扰多时,既然林禹小弟不在,本王便也回府了,待禹儿回来劳烦转告,我过几日再来府上拜访。”
寒暄数句送走秦轩,林蝶舞的脸色才又变得难看起来。林枫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林蝶舞脸色发白,紧皱眉头说道:“大哥,禹儿出事了。”
“什么!”林枫唬了一跳。
林蝶舞这才将刚得到的情报与他说了一遍,正是十八里坡处所发生的事情,但因为时间差的原因,这位红袖斋官员的情报中并没有王屋杀人的消息。
听罢,林枫脸色巨变,又惊又怒地喝道:“简直就是胡闹!来人!速命吴刚调集一千虎骑于南城外待命!”
“大哥!”林蝶舞急切唤了一声,就要出言阻止他,但林枫却冷着脸打断她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和禹儿的性命相比,其他都不重要,那诚王狼子野心,若是伤了禹儿性命,我便是拼了死也要他整个诚王府上下千人抵命!”
被大哥这般一吼,林蝶舞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但她知道大哥此时正是在气头上,自己不能眼看着他做错事,可却也知道自己根本阻止不了大哥,一时间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此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幽幽传来:“禹儿没事。”
林枫与林蝶舞同时一怔,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冯未未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前厅中的椅子上,绝世而清冷的面容上没有丝毫神色,清清冷冷的模样让这密集的冬日冷雨越发冰寒了。
“小姨!”林枫与林蝶舞同时呼出声来,紧接着便快步走了过去。
“此事有待商榷,你二人暂且别管,交给禹儿处理。”冯未未很直接地阻断了二人将要问出的话语。事态的变化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料,但自这件事情发生以来,林禹所表现出来的能力却让她感到满意。
不论是路遇唐寅并杀掉那些黑衣人,还是请动王屋与他一起深入十八里坡的院落小楼,这些事他都处理得极为妥当,所以冯未未想看看他接下去会如何做。
这时,又一名红袖斋官服进了都督府前厅,看了林枫与冯未未一眼,走到林蝶舞身前声音低沉地道:“思思大人回来了,带着唐寅。”
林蝶舞眼光一亮,问道:“在何处?”
“已经入了铁牢。”
“回红袖斋!”林蝶舞说道。
……